如今同樣是築基，他既不能只仗著裝備好，也不能覺得有了雷靈根，就能應付所有情況。
冰原這邊需要有人。
大家外出搜尋物資時，總要有能撐住局面的人留在附近。
他不能把所有危險都推回希望之州。
可若連自己的力量都使不穩，真到需要出手的時候，又怎麼護住身後的人？
何大勇抹了一把額角，繼續練了下去。
寒風從旁邊掠過，衣擺被吹得貼緊身體。
他沒有去追逐刀光有多亮，只反覆調整靈力與動作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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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到手臂發沉，便停下來，讓體內靈力緩緩平復。
不遠處傳來一聲招呼。
回來的隊伍已經到了。
何大勇將刀收好，先過去與值守的人一起核對情況。
待確認只是正常交接，才重新回到避風的位置。
他拿出留好的食物，吃完後坐下修煉。
刀要練，修為也得一點點提。
巡查的人從旁邊走過，刻意放輕了些腳步，卻沒有停下自己的巡視。
何大勇聽著漸遠的腳步聲，呼吸慢慢沉穩下來。
有他們守著這一班，自己便能安心多修煉一會兒。
下一次輪到他站起來時，也該比現在更有把握。
............
希望之州，成川剛將一份消息交出去。
桌邊還放著各處送來的記錄，他翻到最後，確認沒有落下需要回復的事項，才合上。
「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們先看著。」
他對接班的探索者說道。
「緊急的別等我回來，照方大哥交代的辦，直接去叫人。」
「如果是外面求援，先把哪裡、多少人、現在什麼情況問明白。」
對方將他剛才處理到的位置記下，又重複了一遍緊急通報的安排。
成川聽完，順手指了指另一份記錄。
「盧陽那邊的換班也核一下，人一直得有人看著。」
「已經接上了，沒空檔。」
成川這才放心，取過自己的青元劍。
走出門時，他卻又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那名探索者已經坐到桌前，開始處理新到的消息。
有人進來問物資去哪領，對方也很快給出了答覆。
成川站了片刻，終於沒有再折回去。
方佳木剛閉關前說過，平常的事情，按現有分工處理。
這句話也不只是說給其他人聽的。
他自己同樣得學著把事情交出去。
到了空地，成川抽出青元劍，先看了一眼周圍。
確認沒有人從前面經過，才緩緩抬起手臂。
三階稀有的青元劍握在手裡，分量早已熟悉。
但真正要把靈力用好，光靠握得久可不夠。
他沒有急著加快，先將一套熟悉的基本動作慢慢走完。
出劍時，心思卻不由飄到剛才還沒回來的那支隊伍上。
劍尖隨之一偏。
成川停下，盯著眼前看了一會兒，不由苦笑。
人到了，心還在那張桌子前。
該安排的接應已經安排，該留的通報也沒有撤掉。
若自己一直這樣分神，哪怕站上一整日，也練不出多少東西。
他閉了閉眼，將雜念壓下，再次舉劍。
這一次，劍鋒落向的位置終於穩了些。
成川順著動作調動靈力，火屬性氣息在體內緩緩流轉。
冬至帶給他的修行機會，他始終記得。
最初只是看著別人修煉，如今自己也走到了築基。
方佳木替他把門推開，又帶著他往前走了這麼遠。
後面的路，總要自己多使些力氣。
練過一輪，成川收劍，走到旁邊坐下。
他沒有遠離接應人員，也沒有把自己藏到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但在這段已經交接好的時間裡，他可以先做一個修煉的人。
不遠處，有人朝這邊看了一眼，隨後繼續搬運物資。
成川原本想起身搭把手，對方卻笑著搖頭。
「我們抬得動，你練你的。」
他說著招呼另一人過來，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便把東西搬走。
成川看著空下來的路，笑了一聲。
隨後，他重新坐穩。
一直以來，他習慣了看見活便上手。
可如今，華夏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能把這些活做好。
自己把修為練上去，同樣是在替大家做事。
成川沉下心神，讓靈力繼續運轉。
門邊的值守人員抬頭看了看，又將新傳來的消息記在紙上。
有需要立刻通報的，他們自然會起身。
眼下這一點安靜，是他們替成川留下的。
............
另一邊，沈長湖正坐在自己的修煉位置上。
他將《道德經》中近來反覆體會的內容重新過了一遍，才緩緩收住功法。
剛跨入築基，許多地方都還需要熟悉。
靈力比過去充沛，並不意味著每一次調動都能得心應手。
沈長湖抬起手，嘗試著將靈力控制得再細一些。
起初還算平穩，稍一著急，原本順暢的運轉便亂了節奏。
他連忙停下，等氣息平復後重新開始。
方佳木說過，基礎術法要練穩了，再往下學。
可真正開始練習後，才知道「穩」字並沒有那麼容易。
會一遍，與每一次都能做好，差得很遠。
沈長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沒有急著再試。
先前拿到超新星的時候，他想過很多。
想更快變強，想以後能夠獨當一面，也想讓那些替他忙前忙後的人少操些心。
可這些念頭再多，落到眼前，也還是要從一次次練習開始。
他把方佳木先前指點過、自己又容易出錯的地方寫下來，放在手邊。
不再一口氣往後趕。
掌中靈力剛有波動，便先停住，回想是哪一步太急。
找到問題，再重新運轉。
門外忽然有人喊他吃東西。
沈長湖應了一聲，收好記錄走出去。
送來的食物已經分好，對方見他出來，還順口問了一句。
「練得怎麼樣？」
「還差不少。」
沈長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有時候越想弄好，反倒越容易亂。」
「那就慢慢來，先把飯吃了。」
對方將食物遞給他，又低頭核對下一份要送去哪裡。
沈長湖接過，沒有馬上離開。
他看見那人手背上沾著些泥，指縫裡也沒洗得完全乾淨。
大概是剛從種植區那邊忙完，又順路接了送飯的活。
「你吃過了沒？」
「吃過了，別管我，趁著有空多練一會兒。」
對方笑著走開。
沈長湖站在原處，心裡忽然沉了一點，卻又不覺得難受。
自己不用擔心這一頓吃完，下一頓去哪裡找。
也不用剛開始修煉，就被喊去為湊齊物資四處奔忙。
此前新人榜上的那些成績，同樣有太多人的辛苦在裡面。
那個超新星的稱號，落在的是他的身上。
可托著他走到這裡的，從來不止他自己。
沈長湖將食物吃完，重新回到原處。
他還做不到像方佳木那樣，替別人看清修行的路。
遇到強敵，也不能僅憑剛築基的修為，就急著站到最前面。
但他可以先把眼前學過的練好。
需要用到自己的時候，至少別因為平日疏懶，連本來能做好的事情都做不好。
他將手邊的記錄攤開，又看了一遍剛才出錯的位置。
隨後，緩緩調動體內靈力。
這次不求快。
每經過一處，都比之前多留意幾分。
屋外有人說著話走遠，田地間仍有忙碌的身影。
沈長湖沒有再抬頭。
一縷靈力順著熟悉的路徑流過，比先前平穩了一些。
進步不大，卻是他自己一點點練出來的。
他記下這次的體會，再次從頭開始。
............
希望之州的小屋裡，方佳木仍在閉關。
李通淵低頭研究符紋，楊眉靜心煉化靈氣，成川在值守交接後繼續修煉。
冰原上，何大勇的刀重新握在手裡。
沈長湖也沒有停下自己的練習。
沒有人知道，下一個紫煙門修士會在什麼時候出現。
可在那之前，他們還能再往前走一些。
等真正需要站出來時，方佳木的身旁，便能多幾個人。
............
藍星，華夏作戰室。
星洲國與嵐汀國的負責人，被工作人員一同引了進來。
兩人都是經由藍星上的傳送通道前來，此刻坐到桌前，臉上仍帶著笑意。
與先前求援時的模樣相比，簡直像換了個人。
「吳司令！」
吳剛剛走過來，兩人便一起站起身。
「坐，都坐。」
吳剛抬手示意，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
「看來最近都不錯。」
「何止不錯！」
星洲國負責人連忙接話，紅潤的臉上滿是感慨。
「一個月前，我連坐在這裡喝口水的心思都沒有。」
「眼睛一睜，先問探索者怎麼樣，再問倉庫里還有多少吃的。」
「哪邊傳來消息，我都怕。」
旁邊的嵐汀國負責人聽著，連連點頭。
那些日子，他同樣記得清楚。
國內等著物資，荒野中的探索者卻也缺乏補給。
越急著往外送東西，自己手裡能留下的便越少。
一旦再遇上危險，連緩口氣的餘地都沒有。
「現在不一樣了。」
他將帶來的記錄放到桌上，手掌在封面上輕輕按了按。
「我們的探索者已經得到救援，傷者有人照料，補給也接上了。」
「國內的物資發放有人管，大家知道去哪裡領，什麼時候領，不用再擠著問下一頓怎麼辦。」
說到這裡，他不由笑了起來。
「我出門前，還有人問，能不能再安排些活給他們做。」
「吃飽了，身上有勁，就想找點事情。」
星洲國負責人也跟著笑了。
「我們那邊也一樣。」
「有人清理道路，有人幫著搬運，孩子們能坐在屋裡讀書，大人也不用一天到晚盯著倉庫門。」
這些事情，放在過去，實在算不上什麼稀奇事。
可如今能重新過上這樣的日子，已經足夠讓許多人羨慕。
嵐汀國負責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慢慢放下。
「最開始，要說捨得，那是假話。」
「自己的國土，就這麼交出去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星洲國負責人沒有接話，只輕輕點了下頭。
誰又能完全不在意？
「可再想想，人還在。」
嵐汀國負責人低頭看著面前的記錄。
「他們能活下來，能吃上飯，能安穩睡覺，這就比什麼都強。」
「若還守著那點捨不得，眼看著大家繼續熬，我自己都沒臉見他們。」
說完，他重新抬頭。
「成為華夏的附庸，這一步，我們走對了。」
吳剛聽完，沒有急著說什麼。
他翻開兩人帶來的記錄，看過物資發放與人員安排，才將其中一頁指給旁邊的工作人員。
「這裡再核一下，別讓不方便出門的人落下。」
「還有，既然有人願意幫忙，就按他們能做的事情安排。」
兩名負責人立刻應下。
嵐汀國負責人趕緊將那一頁折了個角。
「回去我就讓人再查一遍，不能光看領走了多少，還得看送到了誰手裡。」
「對。」吳剛點頭。
「日子剛好起來，更得把這些事做好。」
星洲國負責人也取出筆，在自己的記錄上補了一行。
回去便照著安排。
比起聽幾句寬慰的話，這些具體安排，反而讓他們更加安心。
桌上的事情一項項說清，話題也漸漸轉到其他國家身上。
「最近聯繫我的人，可比以前多了。」
星洲國負責人笑著說道。
「以前問我們還能撐多久，現在都在打聽，華夏這邊日子到底怎麼樣。」
「我說別的不提，至少不用睡覺前還惦記著明天有沒有糧食，他們就不說話了。」
嵐汀國負責人搖頭失笑。
「這日子，誰不羨慕？」
如今的藍星，確實比過去安定了許多。
燈塔國與櫻花國都已滅亡。
少了這兩個總在暗中挑事的國家，許多曾經繞不開的爭鬥，也跟著消停下來。
各國依舊有各國的難處，卻都把更多心思放在了如何讓人民活下去。
會議上互相試探、背地裡使絆子的事情，少了許多。
「前些時候，還有人托我打聽，手裡的特殊物資，華夏需不需要。」
星洲國負責人看向吳剛。
「他們想換些眼下用得上的東西，怕自己沒把情況說清。」
吳剛點了點頭。
「讓他們把物資說明和需求送來，按正常渠道談。」
「我們用得上，雙方又都願意，自然可以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