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眸光微動，有些詫異。
「聽你這話……你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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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丹聞言反倒比他更加意外，眉梢微微揚起。
「當然認識。」
「你是整個多元主宇宙唯一被重點標記的異常個體。」
「你的名氣，可是大的很。」
她好奇的瞥了一眼蘇命。
「而且，在發布這個任務的時候，我們特意把接收目標，設置成了只有你能接取的專屬任務。」
「我反而覺得奇怪。你明明接下了專屬任務，為什麼看起來，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蘇命聞言一怔，隨即無奈失笑。
他當時本就是為了快速逃離自己的世界，純粹是瞎接的任務。
「我是真不知道。」
蘇命攤了攤手。
「當時我只想著隨便找一個世界，根本沒注意其他情況。」
他頓了頓。
「不過這倒也讓我漲知識了——原來還可以發布專屬任務。」
誰知聽到這話，曹丹卻搖了搖頭。
「其實從前並沒有這種機制。」
「這套專屬任務的機制，是在你被多元主宇宙標記之後，專門為你衍生出來的特例。」
「可以說就是為你量身誕生的，專屬任務發布的目標——只能是你。」
蘇命低著頭，沉思片刻。
他大概讀懂了多元主宇宙的意圖。
這大概是它為了催促自己工作的措施，同時也是為自己留下的一條活路。
特意為他開闢了一條新的任務通道，進行定向推送。
那些被終焉侵染的世界，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就可以通過這個通道直接向他發出請求。
他去到終焉世界，吸納那些終焉之力，然後等待沖刷。
多元主宇宙並不傻，他對自己的沖刷力度肯定會一次比一次強。
自己若是想要撐下去，就絕對要不停的吸收終焉之力，而它也不會輕易讓自己死。
長此以往，自己本世界的終焉遲早有被清洗乾淨的一天。
這一條路，就是自己以後的活路。
曹丹的話語還在繼續。
「我們邀請你之前就很清楚。」
「能被多元主宇宙重點鎖定的人物，危險和實力，必然都恐怖到超乎想像。」
「所以我們留了你這最後一手保底。」
她抬眼望向虛空。
「一旦我們的計劃失敗了，你為了任務完成，也絕對會和他站在對立面。」
「哪怕你的救世方式極端暴戾，哪怕需要以滅世為代價。」
「也無所謂。」
「至少……能保全更多的世界。」
蘇命靜靜注視著曹丹，片刻後緩緩勾起了笑意。
「所以啊。這才是救世主存在的真正意義。」
「你們……」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身側的曹丹臉色驟然劇變。
她猛地指向空間中一片區域。
「那是什麼？！」
緊接著，她猛地轉頭看向蘇命。
「這是你的手筆？」
蘇命聞聲微怔，順著她指尖的方向抬眸望去。
僅僅一瞬，他的的氣息也慌亂了起來。
那個位置正在發生無法定義的畸變。
那片區域內的所有物質組態、空間幾何、微觀狀態，都在無休止地無序切換、反覆更迭。
一切常量淪為變量，一切穩態淪為混沌。
這種無法被定義、無法被固化的無序，與蘇命自身的存在狀態，如出一轍。
也正因如此，曹丹才會第一時間將異變歸咎於他。
那是——
終焉。
「怎麼回事？」
「輪迴早已終止，信息素差距也不再擴大，為什麼終焉還是降臨了？」
但此刻的情況已經來不及思考。
蘇命身形瞬動，即刻抵達異變區域。
「規則：同調。」
在他的刻意引導之下，那個位置的終焉之力，不斷的湧入他的體內。
還是那句話——
他是一個救世主，他會儘可能的拯救世界。
一旁的曹丹徹底僵在原地。
「這種狀態居然真的是終焉！」
她才艱澀出聲，喃喃自語。
「原來如此……」
「我終於明白，你為什麼會被多元主宇宙標記為滅世級異常了。」
蘇命此刻心緒緊繃至極。
「我沒工夫搭理你，還嫌我不夠忙嗎？」
這句話傳入曹丹耳中，已然剝離了所有語義邏輯。
聲波載體尚且存在，傳遞的信息結構卻徹底崩解，只是一團無意義的能量震顫。
曹丹瞬間噤聲。
敏銳察覺到此刻狀態的恐怖，識趣地徹底沉默，不再干擾。
而此刻的蘇命，卻愈發頭疼。
因為他發現，無論他怎麼吸收終焉之力，終焉之力還是在源源不斷的誕生。
雖然這個世界的終焉才剛剛誕生，量並不大。
可這種持續新生的無序增殖，是絕對無解的死局。
等等——
蘇命突然一怔，既然這裡的終焉才剛剛誕生。
那是否意味著——
此刻，是觀測終焉本源、解析其底層本質的最佳窗口。
既然如此——
「展開空間基態信息層析，對區域底層編碼進行全頻段干涉成像。」
視野瞬間直抵物質最底層的微觀維度。
混亂，無序。
這就是他看到的所有內容。
「不對。」
他要看的是源頭，而這只是終焉的顯態。
他加快了吸收同化的力度。
吸納速率與新生速率瞬間達成完美平衡。
就在動態平衡成型的剎那。
他——
看到了。
終焉的誕生，第一次呈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微觀視野里，無數基礎粒子往復循環。
粒子持續自主逸散，脫離原有物質排布結構、脫離穩態約束。
逸散之後的粒子並未徹底彌散虛無，反而又在未知作用力的牽引下，重新無規則聚攏。
這種解離的運動模式，與當初梁俊豪解除空間約束、引發粒子熵增崩解的表象高度相似。
但二者有著本質區別。
梁俊豪造成的，只是單純的粒子擴散。
而這裡的粒子，在解離與重聚的循環之間，正在自主更迭自身的底層物理屬性。
質量、自旋、耦合常數、相互作用參數……
所有固定的微觀常量，都在無規律、無邏輯地自主更迭。
「難道終焉的本質，就只是微觀粒子的無序排列重聚？」
下一秒，他立刻推翻了這個結論。
「不對。」
「這只是最淺層的表象。」
「終焉真正的本質，應該不至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