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鼓掌聲響了起來。
梁俊豪從遠處站起來，拍著手，一步一步走回來。
他的表情變了。
先前癲狂的情緒盡數褪去，臉上再也看不見半分起伏。
他走到合適的距離才停下來，目光依次掃過周陵和蘇命。
「真是妙啊。」
「我早該想到的。連你——對我這麼忠心的人都能背叛，更何況其他救世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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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
「原來你們每個人都對我使用了專屬能力。並且是長時間、經年累月的潛移默化，讓我完全無法察覺。」
他看了一眼蘇命。
「的確，要不是他打亂了你們的流程，我還真有可能被你們陰了。」
周陵無奈地瞥了一眼模糊不清的蘇命。
「我一直在隱藏。真正要反抗他的，遠不止我一個——這個世界域的所有救世主，全都參與了。」
「我們長期與他相處，在暗中之中對他使用自己的專屬能力，致使他的精神、情緒、身體、思維……統統受到了影響。」
他低下了頭。
「那明明是最好殺死他的機會，你為什麼偏偏要多此一舉？」
蘇命的身形還懸浮在半空中，那層錯亂在他的表面持續移動著。
「沒事，我爽了就行。」
他偏了偏頭，目光從周陵身上移到梁俊豪身上。
「至於他——」
「我自己會處理。」
「哪怕他恢復了正常又如何？他連逆都打不過，又怎麼能打敗我呢？」
梁俊豪聞言笑了一下。
「先不說你是否真的打敗過逆，」
「就算那是真的，又如何？」
他頓了一下，目光沒有從蘇命身上移開。
「我和逆戰鬥之所以失敗，那是因為在其他的世界。可這裡——這是我的世界。你知道一個域主，在自己旗下的世界之中代表著什麼嗎？」
他往旁邊走了幾步。
「另外我也已經想通了。你眼下這份力量，不過是模仿終焉偽造出來的產物。」
「世上根本沒有人能夠掌控終焉。就算說謊，好歹也編織一個更可信的說辭。」
蘇命慢慢飛到他面前，身體放低。
「我當然清楚。域主，代表著對一方世界的絕對掌控權。」
梁俊豪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你知道的還挺多。」
蘇命再往前湊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在咫尺。
「很簡單——因為，我也是域主啊。」
在場的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周陵渾身一震，滿臉錯愕。
一旁的曹丹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梁俊豪的神色驟然徹底凝重下來。
他……選擇相信這句話。
因為蘇命能說出「逆」這個名字，不管是否真的與他對戰過，都已經不是普通救世主能接觸到的人物了。
如果他是域主，反而說得通——
唯有域主這個層級，才有機會接觸到那種層級的存在。
「至於這個力量是不是終焉——」
蘇命的話還沒有結束。
「你很快就會明白的。」
梁俊豪緩緩抬起一隻手，觸摸著身前的空間。
「既然你明白域主代表著什麼，那你也應該知道——在這個世界，一切物質、思維、規律……都受我掌控。」
他微微抬起視線。
「感受一下吧。世界萬事萬物，小到每一顆粒子，甚至連你自己的思維，都在和你作對的感覺。」
然而，話音剛落，他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
他的手指還在半空中，保持著剛剛抬起的姿態。
極致的驚駭再度爬上他的眉眼，他猛地轉頭看向周陵。
「為什麼我無法完全操控這個世界了？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周陵靠在一根斷裂的樹木旁，笑了。
「我很早之前就說過，這裡已經不是你的世界。」
「藉助你親手拆分副本的規則漏洞，我已經將這座命運車站副本，徹底從你的世界域中剝離了。」
聽到他這句話，蘇命的身形微微晃了晃。
而梁俊豪卻瞬間動了起來，直撲周陵而去。
「原來如此！所以想要與他抗衡，我就必須先殺了你！」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但周陵始終只閃避，一味拉扯，全程規避所有正面交鋒。
旁觀全程的蘇命微微聳肩。
「打架都不叫我，你們還真是不尊重人。」
他正要抬手介入戰局。
轟隆——
震響從車站核心位置轟然炸開。
所有人心頭一沉，動作盡數僵住，齊齊望向聲源深處。
梁俊豪眼神微微一睜。
「列車還在運行，時間輪迴還沒有停止。原來這就是你不還手的原因，你還在拖延時間。」
周陵停下躲閃的身形。
「我知道以我的能力，只有藉助終焉才能殺了你。」
「所以我無時無刻不在準備著——與你同歸於盡。」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梁俊豪最後的容忍底線。
他死死盯住二人。
「你們真以為我就沒有辦法逃脫了嗎？」
「你們這群瘋子，我是不會和你們搏命的。」
他猛然抬手。
「權限全開。梯度解除本空間邊界約束能場。」
維繫這座獨立副本的空間邊界束縛力徹底撤除。
這個世界被邊界場強行鎖定運動範圍，固定排布結構的所有粒子，瞬間脫離規則束縛。
遵循基礎熱運動物理規律，全域高密度粒子瞬間進入無規則自由擴散狀態。
建築、軌道、濃霧……
人眼所見萬物模糊扭曲、如同油畫一般融化開來。
這時是因為空間介質粒子無序飄散，光子穿透混亂介質映入人眼，成像光路徹底錯亂。
但也正因為這個指令，這個空間失去了邊界，等於是把進出的大門完全敞開了。
周陵見狀面色瞬間猙獰。
「哈哈哈，想跑嗎？我看你怎麼跑。既然你選擇讓這個空間亂，那就徹底亂起來吧！」
「最大化剔除一切物質約束力，信息鏈路隔斷。」
他的指令，等於是推動著梁俊豪原本的指令更進一步。
真正的全域崩壞，在此刻正式發生。
封閉空間內粒子密度極高，範圍極度集中。
當所有粒子失去統一運動規則，全方位無規則高速游離擴散時。
海量微觀粒子會發生高頻、密集的無序對撞。
巨量粒子碰撞做功，無規則運動劇烈增幅，直接引發全域熵增。
整個空間的內能瞬間瘋狂堆疊，穩態徹底崩盤。
這樣的結果，就是這個空間，會從底層意義上的消解。
而脫離空間這個舉動，也會因為是空間內能耗最大，成為最先消解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