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丰,就算你武功高強,天下第一。」
「可總不能空口白話,總得有證據吧!」
鮮于通幾乎是嘶吼出來的,他篤定自己做的事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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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廣場上不少人都暗自點頭。
空聞方丈捻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心中暗嘆鮮于通果然老辣。
武當也是名門正派,凡事講究個證據,若張三丰拿不出實證,今日這般折辱一位正道掌門,傳出去確實有損武當的顏面。
何太沖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他早已對這位「神機子」起了疑心,甚至內心深處已經認定這廝有罪。
可華山派畢竟是六大派之一,鮮于通更是一派之主,不是隨便就能打殺的。
不然,開了這個口子,以後是不是都可以隨便給人安排個罪名打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三丰身上,想看這老道如何接招。
張三丰看著鮮于通,嘴角微微上揚。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看咱老張怎麼在理和力上,一起碾死你。
「你要證據?」
張三丰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仿佛踩在了鮮于通的心尖上,讓他呼吸一滯。
老道的目光如炬,瞬間鎖定了鮮于通腰間那柄從不離身、此刻卻已斷了一根的泥金折。
「第一個證據,就在你身上。」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隔空點向那摺扇,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
「你扇骨中藏有金蠶蠱粉,此毒粉見血封喉,無色無味。
但你可知,這蠱粉遇石灰,則會變藍?」
張三丰頓了頓,看著鮮于通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道:
「十多年前,你就是在華山後山,用這柄扇子,一扇拍在白垣師兄的後腦,殺了他。
白垣倒地時,傷口處必定沾上了你扇骨中逸出的蠱粉。
你為了掩蓋痕跡,將他的屍骨推下了思過崖。」
「白垣的屍骨,至今還埋在思過崖下的亂石堆里。
要不要貧道現在就派人去,把那屍骨挖出來,當著天下英雄的面,驗一驗那骨頭,是不是遇石灰就變藍?」
「轟!」
這話如同在火藥桶里扔了個火把,廣場上頓時一陣騷動。
鮮于通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跳動。
他不知道金蠶蠱粉遇石灰會變藍!
那個教他養蠱的苗疆巫女根本沒告訴過他。不,是沒得及告訴他。
這老道……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難道他連這種偏門至極的蠱術細節都了如指掌?
「他扇子裡真有毒粉?!」
一個崑崙派弟子失聲驚呼,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往後連退三步,遠離鮮于通剛才站立的位置,仿佛那地上還有什麼殘留的劇毒。
「我的天!我剛才還看他搖扇子……我離得那麼近!」
周圍幾人也是臉色大變,如同躲避瘟疫般又往後退了半圈,看向鮮于通的眼神充滿了驚懼和後怕。
這可比明刀明槍的廝殺還可怕,這是防不勝防的毒!
「第二個證據。」
張三丰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眾人的竊竊私語,依舊是那副平淡得令人心寒的語調。
「胡青牛替你拔蠱時,把你的病案記錄在蝴蝶谷的醫案中。
那份醫案現在還由保管著,要不要貧道派人去取?」
鮮于通的臉色徹底由慘白轉為死灰。他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喉嚨里像是被棉花堵住,只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咯咯」聲,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擠不出來。
人群中,一個江湖散人低聲對同伴說:
「胡青牛是醫仙,救人無數,他的醫案斷不會有錯。」
他的同伴用力點頭,眼中的懷疑已經徹底變成了篤定。
「第三個證據。」
「胡青羊臨終前留下了一封血書,上面寫明了你如何誘騙她、如何承諾娶她、如何在她懷孕後將她和未出世的孩子一同拋棄。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這封血書,也是鐵證!」
「嘩!」
這一次,連一直當睡羅漢的空聞方丈都忍不住睜開了一下眼睛,隨即又迅速閉上,捻動佛珠的速度快了三倍。
何太沖更是渾身一顫,看向鮮于通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發自內心的厭惡。
鮮于通聽到「血書」二字,整個人如遭雷擊,最後那根繃緊的神經徹底斷了。
他猛地想起二十年前的那個雨夜,胡青羊悽厲的詛咒和崖邊那抹刺眼的紅……他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徹底癱軟下去,連抬頭看一眼張三丰的勇氣都沒有了。
不!
求生的本能和最後的瘋狂讓他猛地從腰間抽出那柄斷扇,手指顫抖著按向扇骨上的暗扣,想要做困獸之鬥。
可張三丰的身影,已然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
一隻枯瘦卻如鐵鉗般的大手,輕輕捏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一聲輕微的骨裂聲響起,鮮于通慘叫一聲,只覺得腕骨仿佛被碾碎,那柄斷扇脫手飛出,「啪嗒」一聲掉在遠處的青石板上,滑出去老遠。
張三丰面無表情,反手又是一掌,輕輕拍在鮮于通的小腹丹田處。
「噗!」
一股磅礴無邊的純陽太極真氣,如同決堤的洪流,狠狠灌入鮮于通體內。
那真氣至陽至剛,帶著淨化一切力量,瞬間衝垮了他苦修數十年、賴以生存的內力根基。
「啊!」
鮮于通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只覺得丹田處如同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那股劇痛順著經脈瞬間傳遍全身。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引以為傲的內力,正在被這股純陽真氣一點點瓦解、消融、化為烏有。
廢了!
幾十年的修為,一朝盡廢!
張三丰下手極狠,卻也極有分寸。
他隔空又拍出兩掌,分別落在鮮于通的雙肩肩井穴上。
「咔嚓!咔嚓!」
兩聲脆響,鮮于通雙臂的經脈,連同肩胛骨,被精準地震得寸寸斷裂。
從此以後,他別說運功傷人,就連一根手指頭都別想再抬起來。
那柄曾經搖出風度、搖出殺機的摺扇,他這輩子都別想再碰了。
鮮于通癱軟在地,像一灘爛泥,渾身被冷汗浸透,嘴裡只剩下無意識的「嗬嗬」聲,眼神渙散,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廣場上,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這死寂,比剛才的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所有人都知道,一個曾經站在武林頂端的正道掌門,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此刻已經成了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殺了他。」
一個沙啞卻堅定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是那個斷了三根手指的鐵劍門弟子。
他眼眶通紅,如同瀕死的野獸,左手死死攥著劍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殺了他!」更多的人喊了出來。
「偽君子!」
「人渣!」
「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