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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化骨非斷骨

  宋遠橋在等。

  趙敏在等。

  空聞也在等

  ……

  在場所有的人都在等。

  等張三丰最後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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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三丰靜靜地看著跪在面前的阿三。

  這個阿三,仗著大力金剛指,仗著汝陽王府,最喜斷人骨頭,多少人被他所廢,淒慘一生。

  三徒弟俞岱岩癱臥榻上數年,受盡折磨,生不如死,一直以來,都武當上下的心病。

  這塊心病,也該除了。

  阿三鐵塔般的身軀跪在地上,雙拳撐在地上,頭低著。

  張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渾濁而又平靜的眼裡,看不出喜怒,仿佛眼前這個鐵塔般的漢子,只是一塊無關緊要的頑石。

  可他的嘴角,卻微微向上勾起了一個弧度。

  張三丰在笑,那笑容很淡。

  淡得像是一縷即將消散的青煙。

  可落在趙敏眼裡,卻讓她心頭猛地一沉。

  那笑容里,沒有讚許,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洞徹一切的玩味。

  趙敏這丫頭……

  果然沒讓他失望。

  張三丰的目光越過阿三,落在趙敏慘白的臉上。

  他的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可那平靜之下,卻藏著一種讓趙敏渾身發冷的……嘲諷。

  她以為廢了阿三,回去用黑玉斷續膏一接,就能完好如初?

  不過太天真了。

  黑玉斷續膏?

  那玩意兒治得了斷骨,治得了經脈寸斷,還能治得了無中生有?能憑空重新長出骨頭筋脈不成嗎?

  張三丰的嘴角微微上揚。

  跟我玩心眼?

  他張三丰,從現代穿越而來,帶著五千年的文明智慧。

  他看過多少陰謀詭計?

  他見過多少爾虞我詐?

  趙敏這點小把戲,在他眼裡,連小兒科都算不上。

  她以為她在第十層。

  可她不知道,他張三丰,在大氣層之上的臭氧層。

  今天。

  他就要讓這丫頭明白一個道理。

  在絕對實力面前。

  所有的算計,都是笑話。

  趙敏渾身一突然一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從指縫間滲出,她卻渾然不覺。

  她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自己這點小聰明……

  好像早就被這老道看穿了。

  張三丰緩緩抬起右手。

  那隻手,有點瘦。

  可此刻,那隻手的掌心,卻有一團金色的光芒在凝聚、旋轉、收縮。

  對著阿三輕輕一招。

  阿三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銅鈴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

  像是一隻看不見的大手。

  像是一條無形的鎖鏈。

  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他本能地想要反抗。

  可那股力量,浩瀚如海、深沉如淵、磅礴如山。

  他連一絲真氣都提不起來。

  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他連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嗖"

  阿三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張三丰飛去。

  短短几米的距離。

  瞬息而至。

  他的雙腳離地,像是一隻被無形大手拎起的布娃娃。

  他的衣袍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發出"啪啪"的聲響。

  他的頭髮向後狂舞,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

  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恐懼。

  那是一種面對絕對力量時,發自內心的、無法掩飾的恐懼。

  "砰!"

  阿三的身體懸停在了張三丰面前。

  不是他自己停的。

  是那股無形的力量,將他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中。

  他的頭顱微微仰起,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張三丰的右手抬起,五指張開,輕輕按在了阿三的頭頂百會穴上。

  那隻乾枯的手掌,皮膚蒼老,看起來毫無威脅。

  落在阿三濃密的頭上。

  很輕。

  輕得像是一片落葉。

  可阿三渾身卻劇烈一顫,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了一般。

  他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流。

  在接觸的一剎那,像是一條奔騰的江河,蠻橫地灌入他的體內。

  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在他的經脈里肆虐。

  在他的骨骼間像刀一樣遊走。

  "啊——"

  阿三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眾人的耳膜,充滿了痛苦、絕望、撕心裂肺。。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

  白得像是一張紙。

  白得像是是鍍了一層霜。

  白得能看見皮膚下,青色的血管在瘋狂跳動。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混著臉上的塵土與鮮血,狼狽不堪。

  他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沸水之中,劇烈地抽搐起來,四肢不受控制地痙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溢出白沫和鮮血。

  可他的身體被那股無形的力量死死禁錮著。

  他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承受著。

  張三丰沒有理會。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的手掌微微一震。

  「咔嚓。」

  一聲脆響,清晰得令人牙酸。

  像是瓷器被摔碎。

  阿三那條粗壯的右臂,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變形。

  最後軟軟地垂下,像麵條一樣。

  「咔嚓。」

  又是一聲。

  左臂步了後塵,同樣扭曲,變軟。

  「咔嚓。」

  「咔嚓。」

  「咔嚓。」

  ……

  緊接著,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毛骨悚然的骨裂聲,像是炒豆子一樣在廣場上密集炸響。

  右腿、左腿……阿三全身四肢的骨骼,在張三丰那看似輕柔的掌震之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扭曲、碎裂。

  那不是簡單的骨折,而是徹底的粉碎,是將其身體結構從內部瓦解。

  武當綿掌在老張手上,達到了與化骨綿掌相同的效果。

  阿三的慘叫聲越來越弱,最終化為一聲聲微弱的呻吟。

  他的臉色從慘白變成死灰,嘴唇哆嗦著,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眼睛裡,像是一盞被風吹滅的油燈。

  張三丰收回手。

  動作依舊優雅,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塵埃。

  阿三的身體失去了支撐,「撲通」一聲,像是一灘爛掉泥,重重倒在地上。

  他的四肢軟軟地癱著,像四根麵條。

  廣場上,一片死寂。

  連風聲都似乎被這殘酷的一幕嚇住了,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呼吸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撞擊著各自的耳膜。

  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趙敏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從指縫間滲出,她卻渾然不覺。

  她趕緊過去,給阿三餵了一條療傷丹藥。

  在碰到阿三的右手臂時,趙敏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這、這……

  這絕不是普通的震斷骨骼!

  阿三的手臂里根本沒有斷骨。

  不,應該是碎渣都沒有,就像消失了一樣。

  太可怕了……

  那種傷勢,根本不是藥物能修復的。

  別說黑玉斷續膏,就是傳說中的仙丹妙藥,恐怕也無濟於事!

  她想起了自己剛才的盤算。

  "就算廢了阿三,王府里的黑玉斷續膏多得是,回去再接上就行了……"

  可現在呢?

  這老道是在用最殘酷的方式告訴她。

  你對我的力量一無所知。

  趙敏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從指尖到腳趾,無一不在顫抖。

  張三丰緩緩轉過身,那雙淡然的眼睛,再次落在了趙敏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可那眼神里蘊含的信息,卻比任何言語都要清晰,都要殘酷。

  "郡主。"

  "第一條,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