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汝陽王府會照辦嗎?」
宋遠橋看著那兩道消失在遠處中的佝僂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阿三、十萬兩黃金、十斤黑玉斷續膏,哪一樣都不是輕易能拿出來的。
汝陽王府深得皇帝器重,手握重兵,豈會乖乖就範?
張三丰轉過身,走回案前,端起那盞早已微涼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味茶香,又像是在品味什麼更有趣的東西。
"不管照不照辦,為師都要去一趟汝陽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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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橋滿臉茫然,不解其意。
「師父的意思是……」
"玄冥二老受如此重創,百損道人肯定會出現。"
張真人的聲音平淡自然,卻帶著一種獵人等待獵物已久的從容。
"他躲了為師幾十年了,這次不能讓他跑了。"
百損道人!
宋遠橋瞳孔驟縮。
那是玄冥神掌的創派祖師,是玄冥二老的師父,更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魔頭之一。
傳聞此人三十年前便已臻至化境,一手玄冥神掌陰毒到了極點,連當年的少林方丈都接不是對手。
四十年前與張三丰有過數次交手,每次都被壓了一籌,但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後來不知何故,此人突然銷聲匿跡,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原來,他不是死了,而是躲了起來。
躲了師父幾十年!
宋遠橋這才清楚老張的計謀。
師父廢掉玄冥二老的武功,不只是為了立威、為了算帳,更是為了逼出那個藏在暗處的老怪物!
薑還是老的辣。不,師父這已經不是"老辣"能形容的了。這是算無遺策,是洞若觀火。
宋遠橋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敬畏。他躬身一禮,正要退下,忽然……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殿廊下傳來!
那聲音稚嫩、痛苦,像是一隻被利箭射穿的小獸,在絕望中哀鳴。
「無忌!無忌你怎麼了?!」
那是殷素素驚慌失措的聲音。
張三丰面色一沉,放下茶盞的瞬間,人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內堂門口。
只見床榻之上,年幼的張無忌蜷縮成一團,小小的身體劇烈抽搐,嘴唇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青紫色。
他周身毛孔不斷滲出白氣,那是體內的寒毒在瘋狂肆虐,仿佛要將他的血液凍結成冰。
張翠山雙目赤紅,雙手抵在兒子後背,源源不斷地輸送內力,可那純陽無極功的內力剛一入體,就被那股霸道至極的陰寒之氣絞得粉碎。
俞蓮舟、張松溪等五俠早已圍在床邊,幾人輪番上陣,試圖用內力幫張無忌逼出寒毒。
「大哥,這寒毒太過霸道,我們的內力剛一接觸就被吞噬,根本留不住!」俞蓮舟臉色蒼白,收掌後退,眼中滿是焦急與自責。
作為武當七俠中武功最高的俞蓮舟都束手無策,其餘幾人更是面如死灰。
「慌什麼。」
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
張真人走到跟前,張無忌已經凍得意識模糊了,小臉煞白,眉毛上結了一層白霜,嘴唇從青變紫。
張真人緩緩蹲下身,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搭在張無忌腕脈之上。
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的眉頭微微一皺。
那脈象……
不是普通的寒毒。
那是一股活了的東西,像是一條陰冷的毒蛇,盤踞在張無忌的心脈之中。
它不是在破壞,它是在寄生!
它把張無忌的純陽之力當作了溫床,在一點一點地吞噬、同化、壯大!
"好一個百損道人。"
張三丰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冰冷的怒意,。
"好一個玄冥神掌!"
他收回手指,站起身來。
"都讓開。"
三個字,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武當六俠、張翠山、殷素素,同時退後三步。
原著張三丰,面對玄冥神掌的寒毒,也只能以內力強行壓制。
老張是倚天武力的天花板,這是世界框架設定的上限。
但是,現在站在這裡的張三丰,不是原著張三丰。
他是穿越來的,帶著五千年文明的視野,帶著「萬物皆可為道」的眼界,帶著超越這個世界的認知。
他見過的奇功異術,比這江湖上所有門派加起來還要多。
所謂的玄冥神掌,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種稍微高明點的「寒冰勁」罷了。
「區區寒毒,也敢在貧道的武當山撒野?」
張三丰冷哼一聲,緩緩抬起右手。
那隻手枯瘦、蒼老,布滿老年斑,卻穩如泰山。
他並沒有運起什麼驚天動地的招式,輕輕貼在了張無忌背後的「大椎穴」上。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張三丰體內傳出。那聲音像是遠古的鐘磬,又像是天地的呼吸。隨著這聲嗡鳴,一股肉眼可見的金色氣勁,從他周身毛孔中緩緩溢出。
那氣勁初時如絲如縷,漸漸匯聚成流,最終化作一片金色的光幕,將張三丰和張無忌籠罩其中。
"純陽無極功……"俞蓮舟喃喃自語,聲音顫抖,眼中滿是震撼.
"不是,這比純陽無極功……"
他找不到詞語來形容。
因為在他的認知中,純陽無極功已經是武當派的至高心法,是師父百年修為的根基。可此刻師父展現出的力量,卻遠遠超出了"武功"的範疇!
三豐雙目微閉,雙手緩緩向前推出。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個軌跡都清晰可見。
可隨著他雙手的推動,那金色的光幕開始旋轉,順時針、逆時針、順時針……每一次轉向,都帶起一陣玄奧的韻律。
張無忌的身體,在這股韻律中緩緩懸浮起來。
他蜷縮的身軀漸漸舒展,青黑色的臉色開始變化。
那盤踞在他心脈中的玄冥寒毒,像是遇到了天敵的野獸,開始瘋狂地掙扎、嘶吼、逃竄!
"想跑?"
張三丰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雙手猛地一合!
"轟!"
金色的光幕驟然收縮,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將張無忌整個人攥在掌心。
那玄冥寒毒左衝右突,卻發現自己被困在了一個完美的圓中。
"煉。"
張三丰口中輕吐一字。
那金色的光幕瞬間化作一座熔爐。
純陽真氣不再是溫和的溪流,而是狂暴的烈焰。
它們從張無忌的四肢百骸湧入。
煉化!
不是驅逐,不是壓制,而是煉化!
那股寒毒在烈焰中掙扎,發出無聲的哀鳴。
它試圖反噬,試圖同化,試圖像之前對付武當六俠那樣。
可它錯了,錯得離譜。
它面對的,不是武當六俠的內力。
它面對的是張三丰。
在張真人的內視之中,張無忌體內的寒毒清晰得如同掌紋。每一絲、每一縷、每一個流轉的節點,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甚至能"看"到那股寒毒中蘊含的意志,像是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找到你了。"
張三丰心念一動,一縷細如髮絲的金色真氣,精準地刺入那股寒毒的核心!
"啊!"
一聲無聲的慘叫,在張無忌體內炸響。
那是留在寒毒中的一縷神識,被張三丰硬生生絞碎!
寒毒失去了主心骨,頓時潰不成軍。
在純陽真火的煉化下,它開始分解、消融、轉化。
陰寒的屬性被剝離,純粹的能量被提取,然後反哺!
那些煉化後的精純能量,如同春雨般灑落在張無忌的經脈之中。
他受損的經絡開始修復,枯萎的穴位重新煥發生機,就連那因寒毒侵蝕而虛弱的五臟六腑,都在這股能量的滋養下,煥發出勃勃生機!
"這……這……"宋遠橋看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