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的精靈們紅了眼。
那些碧綠的瞳孔里，燃起了近乎瘋狂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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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吼著舉起弓箭和長矛，結成密集的軍陣向德拉肯瘋狂射擊。
箭矢如蝗蟲般鋪天蓋地，遮蔽了小半片天空。
其中摻雜著不少二級、三級魔法凝聚出的光輝箭矢，拖著各色的光尾射向那道暗金色的身影。
但這些攻擊撞上那套准世界秘寶龍鱗鎧甲時。
只聽得叮叮噹噹一陣脆響，箭矢像撞上了銅牆鐵壁。
紛紛被反彈彈射出去，歪歪斜斜地落向四周，連德拉肯的衣角都沒能蹭到一點。
「哼！聒噪！」德拉肯冷哼一聲。
右掌猛然拍下，暗金色的巨爪虛影從天而降，像一柄巨大的鐵錘砸入蟻群。
數千條生命在那一擊之下便化作了飛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可精靈們卻置若罔聞。
前面的倒下，後面的立刻踏著同伴的屍體補上來。
數以百萬計的攻擊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密密麻麻地砸在他的龍鱗鎧甲上，爆出一點點魔力震盪。
雖然依舊傷不到德拉肯本人。
但那連綿不絕的衝擊力，終究讓他的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
龍鱗鎧甲的威力，終究要靠鬥氣催發才能發揮到極致。
德拉肯每格擋一次攻擊，體內的鬥氣便消耗一分。
雖然這對世界之主來說是微乎其微，但架不住百萬次的累積。
他那雙冷厲的龍眼裡，漸漸多了幾絲不耐煩。
又是數道攻擊揮出，數千生命隨手隕落，鮮血染紅了大片地面。
但精靈的數量仿佛無窮無盡，加上魔獸、樹人足足有數百萬之眾。
密密麻麻的精靈潮水，將德拉肯層層包裹。
四面八方都是刀光劍影。和魔法的炸裂聲。
德拉肯雖然每一擊都能帶走數百條性命，可他們就是不肯退。
魔獸的咆哮與精靈的怒吼交織在一起，竟真的將那位世界之主牢牢釘在原地，寸步難進。
半神白棗樹人也回來了。
這次它沒有再魯莽衝鋒，之前那一腳讓它吃了足夠的教訓。
它選擇紮根於古樹旁側，將自身密如蛛網的根系與生命古樹的領域連接在一起。
然後上前去正面抵擋德拉肯的攻擊。
綠色的生命光輝從古樹底部擴散開來，如潮汐般一波波湧向戰場。
那些被斬斷的枝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抽芽生長。
受傷的精靈被光芒包裹後，傷口迅速收口癒合，連斷肢處都長出了新的血肉。
古樹和樹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不求殺敵，只求拖延。
將德拉肯圍困在一個，不斷自我修復的牢籠之中。
榮耀皇帝以一敵百萬。
雖然威勢赫赫、氣吞山河，卻真的有了幾分掣肘之感。
每一次揮刀都要撥開數百道，從不同角度襲來的攻擊。
而這些攻擊里還夾雜著不少三階強者的暗中偷襲。
他們隱在普通精靈的掩護下，趁德拉肯分神時猛然發難，雖然造不成致命傷。
但那股衝擊力也足以讓他腳步踉蹌。
傷害不大，但積少成多，竟讓他額頭青筋暴起，呼吸也微微急促了幾分。
說到底，他太心急了。
若是等帝國軍團一同壓上，用嚴密的軍陣牽制住這些雜兵，他大可從容不迫地拆樹、收果、走人。
如今孤軍深入，四面八方全是敵意。
每一道攻擊都得自己硬扛，縱是世界之主，也難免疲於應付。
更糟的是，他下令從暗月禁地撤退的軍團，此刻正在密林中舉步維艱。
那些暗月精靈又跟上來了。
如同鬼魅般在林間穿梭，伏擊、騷擾、襲擊後勤。
整整一天，榮耀軍團連三十里路都沒能走完。
叢林裡時不時爆出慘叫聲，然後迅速歸於寂靜，仿佛那些士兵被黑夜一口吞掉。
位面戰爭從來不是一個人能扛下來的。
強者是矛尖，軍團才是矛杆。
沒有杆的尖，再鋒利也扎不深。
羅恩和愛德華反倒落得清閒，並肩立在矮丘上，像看大戲一樣，瞧著德拉肯被層層圍困。
雖然精靈死傷慘重，但德拉肯的臉色也愈發煩躁。
雖然精靈死傷慘重，屍體堆得像小山一樣。
但德拉肯的臉色已經沒有了，剛來時的從容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焦躁。
他幾次望向遠處羅恩二人的方向，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開口。
他不求人，羅恩和愛德華自然樂得裝傻。
本就是他橫插一腳搶走了果子。
現在吃了癟，誰還上趕著去幫忙？
羅恩甚至開始吩咐哈特集結部隊，琢磨著該往哪兒撤：
「世界樹那邊？不行不行……那是最後的選擇。」他低聲嘀咕，心裡盤算著退路。
最終，德拉肯放棄了。
長槍橫掃，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從包圍圈中脫身而出。
他退開百丈，胸口微微起伏，目光死死盯著生命古樹。
之前被砍斷的枝幹已重新長好，斷口處綠光瑩瑩，古樹甚至還有餘力分出一縷光芒，灑向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精靈。
德拉肯面色鐵青，掏出通訊水晶聯絡自家軍團。
結果只得到被暗月精靈死死纏住的壞消息。
他的臉色，比那陰沉的天幕還要黑上三分。
榮耀皇帝德拉肯自小在皇室中長大，天賦卓絕，性格剛愎，向來信奉以力破法，從沒吃過這種憋屈。
此刻進不能進，退又丟面子。
處境實在尷尬。
遠處的羅恩看著這一幕，心裡暗自搖頭：
「這樣的性子，到了熔岩地心世界，怕是要吃大虧。」
他甚至有些擔憂，接下來由榮耀帝國主導的位面戰爭，搞不好會成為泰倫世界的首場慘敗。
德拉肯不得不收起傲慢，開始盤算對策。
他現在只有兩條路：要麼折返回去接應軍團，再穩紮穩打推過來；
要麼低頭與羅恩和愛德華聯手。
以他的性情，自然選了前者——雖然面子上依舊掛不住。
但方才從生命古樹上劈下的枝椏、樹葉和果實，價值連城，實在讓他捨不得就此放棄。
可就在他準備動身時，通訊水晶再次亮起，是古德里安。
他不得不接，簡短几句話後，德拉肯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古德里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生命古樹那邊，你自己想辦法。
但你絕不能把暗月精靈引過去，否則整個戰局都要被你拖垮。
這是魔法帝國主導的戰爭，你這個世界之主，我們不多管。
可你若是壞了大事，熔岩地心那邊，我們也不會再配合你一步。」
德拉肯攥緊水晶球，彰顯了他此刻心裡的憤恨。
他深知古德里安所言不虛——精靈內部已有人主張放棄所有王庭。
集中全部力量死守生命古樹和世界樹，一旦暗月精靈真的湧向這裡。
兩棵聖樹的領域疊加，這場戰爭怕是要再拖上數年。
人類聯軍絕不想看到那種局面。
他緩緩呼出一口濁氣，收好水晶球，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踏著虛空。
一步一步朝著羅恩和愛德華所在的方向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