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鏽鐵棍被護士長揚起，重重砸在旁邊的配藥柜上。
玻璃碎裂聲在大廳里迴蕩。
在場的玩家被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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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裡就要守規矩！我是你們的護士長，現在開始分配病房。」
顧無言握槍的手心全是汗。
B級詭異。
光是站在那裡就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慌忙將手中的詭異道具收了起來，生怕被護士長當做異類殺了。
護士長從肥大的口袋裡掏出一把生鏽鑰匙串。
「一號病房，你們兩個進去。」粗壯的手指點向兩名玩家，兩人神色慌張，顯然是第一次進入副本的新人。
一號病房裡漆黑一片。
其中一名女玩家捂著腦袋大喊起來。
「不，我不要進去，誰知道裡面有什麼危險的東西！」
其他玩家臉色變了。
這女玩家的舉動無異於找死。
規則上寫得清清楚楚，不能拒絕治療，要絕對服從命令。
護士長額頭上青筋暴起，掄起手中的鐵棍。
「你敢拒絕治療？」
嗖。
一陣勁風掠過。
那名女玩家的腦袋被鐵棍擊中，尖叫聲當場斷絕。
現場死寂。
另一名男玩家連滾帶爬鑽進病房，生怕慢一步淪落同樣的下場。
護士長點了點頭，目光落向其他玩家。
指著紅髮太妹和另外兩個男玩家。
「你們三個，進二號病房。」
有了前車之鑑，三人老老實實進了房間。
顧無言冷眼看著這一切，在這裡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必須順從規則。
「四號病房，你們四個。」護士長繼續分配。
顧無言和棒球帽青年被分到了四號病房。
大廳里只剩下江洛一個人孤零零站著。
護士長轉過頭，視線落在江洛身上。
顧無言眯起眼睛，他倒要看看，這個護士長會怎麼對待這個小女孩。
如果這小孩真的是玩家，護士長絕對不會手軟。
護士長看到江洛的那一刻，防毒面具下的肥肉開始打顫。
周偉院長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交代過，這位白髮小姑娘是紅月古堡的主人，病院現在的老大。
護士長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喘氣聲太大吵到這位活祖宗。
鐵棍被她手忙腳亂往身後藏，結果上面的碎肉掉在地板上，發出啪嘰的聲響。
她趕緊用肥大的腳掌把那塊碎肉踩住，生怕弄髒了江洛的視線。
原本凶神惡煞的暴突眼球硬生生擠出幾分討好。
「那個……」護士長捏著嗓子，「這位小病人，三號病房已經收拾乾淨了，換了全新的被褥，還噴了空氣清新劑。」
她彎下肥碩的腰，伸出粗糙的大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您請往這邊走。小心地滑。」
全場寂靜。
紅髮太妹躲在二號病房門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棒球帽青年張大嘴巴。
這什麼情況？
剛才還一言不合就爆頭的恐怖詭異，面對一個小蘿莉突然變得這麼卑躬屈膝？
就算是對待NPC，也不至於用請字。
江洛心裡罵開了花。
o(▼皿▼メ;)o
這蠢貨護士長！
周偉到底是怎麼教的！
讓你走流程沒讓你當狗腿子！
這態度也太明顯了！
老子的柔弱人設都要被搞崩了！
江洛趕緊把臉埋進破布熊里，發出細微的嗚咽。
「護士阿姨好可怕，洛洛不去三號病房，洛洛一個人害怕。」
她光著腳丫小跑到二號病房門口，對著門縫喊。
「大姐姐陪洛洛好不好。」
護士長面具底下的肉皮直抽搐。
領主大人要跟這些蟲子住在一起？
萬一這些蟲子弄髒了領主大人的衣服怎麼辦！
「不不不！三號病房最安全！」護士長急得直跺腳，連連擺手，「其他病房太髒了！配不上您的身份！」
顧無言站在四號病房門口。
盯著那頭龐然大物。
護士長在害怕。
一個B級詭異，居然在害怕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小女孩。
這分明是看到頂頭上司的反應。
什麼找不到媽媽的普通玩家。
什麼被捲入副本的可憐小孩。
全是扯淡。
這小孩的身份絕對比這個護士長還要恐怖。
沒準就是這座精神病院裡隱藏的真正BOSS。
「她跟我們住四號病房。」顧無言突然開口。
棒球帽青年瞪大眼睛。
「顧哥，你瘋了？你剛才不是說她有問題嗎！」
江洛眨了眨眼。
(O_O)?
這眼鏡男想幹嘛。
顧無言目光緊盯護士長。
「規則沒說病人不能自己選擇病房，既然她害怕一個人，那就跟我們一起。」
他在試探。
如果護士長強行拒絕，就證明這小孩的身份特殊到連規則都要讓步。
如果護士長同意，他就能把這個定時炸彈放在眼皮子底下監視。
護士長暴突的眼球看向江洛。
在等指示。
江洛心裡冷哼。
這眼鏡男膽子挺大。
她立刻換上一副驚喜的表情。
「大哥哥真好，洛洛可以去四號病房嗎？」
眼巴巴看著護士長。
護士長如蒙大赦，肥腦袋連連點動。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只要您高興，住哪都行！」
顧無言後背冒起一層冷汗。
果然。
護士長連半點反駁都沒有。
甚至還用上了您這個稱呼。
這根本不是玩生存遊戲，分明是猛獸披著兔皮混進了羊群。
「進去。」顧無言讓開門口的位置。
江洛抱著破布熊，邁著小短腿吧嗒吧嗒走過顧無言身邊。
病房門在身後關死。
四號病房裡只有兩張生鏽的鐵架床。
牆角結滿蜘蛛網，空氣里瀰漫著刺鼻霉味。
棒球帽青年趕緊找了一張床坐下，貼著牆根，離江洛遠遠的。
他雖然同情心泛濫，但不是傻子，剛才護士長的態度太反常。
這小蘿莉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可他之前了解過關於幸福精神病院的副本，攻略里沒提過小女孩的信息。
難道是隱藏線索？
顧無言呼吸重了幾分。
詭異副本都有隱藏通關條件，獎勵相對於普通通關，翻了不止幾倍。
但他沒有輕舉妄動。
隱藏通關的難度太高，普通人想要達成，無異於登天。
江洛走到另一張床邊，手腳並用爬上去。
晃蕩著兩條穿著病號褲的小腿，把破布熊放在枕頭旁邊。
顧無言把槍放在床鋪上，檢查病房的窗戶和鎖扣。
「顧哥。」棒球帽青年靠在牆角，牙齒打架，「你看出什麼了？非要把她弄進來，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放在外面，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放在眼前，至少能摸清她的殺人規則。」顧無言轉頭看向坐在床上的江洛。
江洛正抱著破布熊，兩條小腿在半空中晃蕩。
白嫩的小手摳著病號服上的紐扣，百無聊賴。
「餵。」顧無言開口，「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大哥哥在說什麼呀，洛洛聽不懂，洛洛餓了，大哥哥有糖吃嗎？」
江洛歪著頭，一雙血紅色的眸子眼巴巴地注視著顧無言。
這個玩家。
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