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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各懷鬼胎

  落星港礁石側面。

  遠離聖教眾人的視線,羅網三人靠在岩壁旁低聲交談。

  玄翦側頭看向身側的驚鯢。

  「剛才那個炎日,你得多加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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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當眾被你制住,丟盡顏面,心裡必定記恨。

  等登上孤島,遺蹟內部地形錯綜複雜,他絕對會暗中耍手段報復。

  你萬萬不能大意,別不小心栽在他的陰招里。」

  驚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心裡有數。」

  「只要他一路上安分做人,不主動招惹我們,這次合作期間,我可以暫且留他一條性命。」

  「可要是敢暗地裡給我們下絆子、耍陰招,壞了陛下交代的大事,我不會半點留情,直接就地斬了他。」

  一旁的掩日緩緩開口。

  「二位稍安勿躁。」

  「眼下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上古遺蹟深淺未知,裡面藏著什麼兇險、什麼禁制、什麼守護異獸,我們一概不清楚。

  永恆聖教在西大陸經營千年,現階段我們還需要藉助他們的人手與手段開路。」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翻湧的海面,繼續分析。

  「現在動手衝突,只會兩敗俱傷,耽誤探尋遺蹟的正事,得不償失。」

  「不如暫且隱忍,全程收斂鋒芒,先跟著他們找到遺蹟核心,摸清裡面的機緣至寶。」

  「等我們拿到想要的東西,再清算今日所有仇怨也不遲。」

  玄翦微微頷首,認可掩日的說法。

  「掩日說得沒錯,大局為重。暫且壓下殺心,以遺蹟機緣為先。」

  驚鯢沉默片刻,緩緩收斂起身上外露的殺氣,眼底的鋒芒稍稍收斂。

  「行,我聽你們的。暫時不動他。」

  「但他但凡敢有一點小動作,我不會再留手,到時候別怪我不顧兩方盟約。」

  三人對視一眼,達成默契。

  海面海風呼嘯,遠處聖教眾人正在清點登船物資。

  炎日的身影混在人群中,時不時朝這邊投來陰惻惻的視線。

  .......

  茫茫大海。

  水天一線,無邊無際。

  一艘龐大的聖教遠洋大船,破開碧藍海面,平穩航行在無盡汪洋之上。

  船身刻滿法陣,借天地靈氣驅動,無需帆槳,日行千里。

  船甲板寬闊,分左右兩區。

  左側駐紮羅網小隊,右側駐守聖教探險隊,涇渭分明,互不干涉。

  自落星港出海,至今,已是整整七日。

  七日時間,入目皆是大海。

  四周只有起伏無盡的碧藍海面,頭頂是澄澈長空,海風終日呼嘯不止。

  偶有成群白色海鷗低空掠過船舷,發出幾聲清啼,轉瞬遠去。

  視線所及,除了海,就是天。

  途中靈舟按照地圖航線前行,路過好幾座零星海島。

  全是礁石裸露、草木稀疏的無人荒島。

  孤零零漂浮在大海深處,尋常航海者誤入,只會當成普通礁石群。

  若是沒有精準坐標,就算窮盡一生在遠洋搜尋,也絕不可能定位到遺蹟所在的隱島嶼。

  船尾角落,聖教人群聚集處。

  炎日和兩名心腹執事靠在船欄上,望著無邊大海,滿臉煩躁。

  連續七日海上漂泊,枯燥的航程磨平了所有耐心。

  一人啐了一口海風,低聲罵道:

  「這大海真他媽的大!一眼望不到頭!」

  「我們航行了七天,連目標島嶼的影子都沒看見。」

  「老子現在嚴重懷疑,這拼湊出來的遠古地圖,會不會是假的?」

  另一名長老皺眉附和:

  「太邪門了。」

  「航線完全按照古圖推演,分毫不差。」

  「可海域空曠,連符合地貌的島嶼都找不到一處。」

  「再這麼找下去,純屬浪費時間。」

  炎日雙手按在船欄上,臉色陰沉,眼底戾氣翻湧。

  他不光煩躁航程,更煩躁船上的羅網眾人。

  這七天航行,他刻意處處針對驚鯢。

  兩人摩擦不斷,口角頻發。

  礙於合作盟約、礙於約束、礙於甲板人多。

  雙方始終克制,沒有真正動手開戰。

  但言語交鋒、眼神對峙、氣場壓制,從未停歇。

  積累的火氣,早已堆滿胸腔。

  炎日冷哼一聲,壓著嗓子咬牙道:

  「地圖不可能假。」

  「只是位置太過隱蔽,還沒到點位而已。」

  「比起大海,我更煩船上那女人。」

  「那個狗日的驚鯢,這七天處處壓我一頭,老子早就看她極其不順眼了!」

  心腹長老低聲附和:

  「長老放心,上島進入遺蹟後,到時候找個機會,做掉他們,神不知鬼不覺。」

  炎日眼中閃過一抹陰狠,微微點頭。

  ……

  甲板另一側,羅網眾人休憩區域。

  驚鯢倚在船舷邊,海風掀動她的白衣,她盯著遠處無盡海面,眉頭緊蹙,語氣惡狠狠開口。

  「我也忍夠了。」

  「那個炎日,這七天處處找茬、陰陽怪氣。」

  「要不是礙於盟約、礙於還沒找到遺蹟,我三天前就動手宰了他。」

  玄翦擦拭長劍,語氣冷靜:

  「他就是故意激怒你,逼你在海上動手,破壞盟約,讓我們背負違約罪名。」

  「戰船是他們的主場,陣法、航道都由他們掌控,現在動手,我們吃虧。」

  掩日冷冷道。

  「不止是他。」

  「其他人,從一開始就各懷鬼胎。」

  驚鯢冷笑一聲,眼底殺意凜然,說出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我心裡清楚。」

  「所謂的機緣平分、寶物均分,都是嘴上空話。」

  「臨時合作而已,本就沒有半點信任可言。」

  「現在沒撕破臉,是因為還沒見到遺蹟,還需要互相借力破禁開路。」

  「一旦登上那座孤島,踏入上古遺蹟範圍。」

  「所有盟約、協議、客套話,全部作廢。」

  「到了裡面,各憑本事奪寶。」

  「他們敢率先動手,我就敢直接屠了炎日一行人。」

  玄翦頷首:「本來就是如此。」

  「永恆聖教從來沒打算真正平分機緣,我們也一樣。」

  盟約是給外人看的,利益才是自己爭的。

  掩日:「安心航行。」

  「登島之前,隱忍克制。」

  「踏入遺蹟之後,放開手腳。」

  「誰先撕破臉,誰就先覆滅。」

  海風浩蕩,戰船繼續破浪前行。

  表面上,兩支隊伍同舟共渡,攜手探尋遺蹟。

  暗地裡,怒火積壓,算計暗藏,殺機蟄伏。

  雙方都心知肚明。

  海上是合作。

  登島,就是戰場。

  所謂平分協議,自始至終,都是一句自欺欺人的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