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廳求情的權貴、官員、世家代表，臉色瞬間僵硬。
沒人想到賈詡會如此鐵面。
當眾撕破臉面，連最基本的官場情面都不給。
一眾人心底怒火翻湧，卻沒人敢當場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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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硬生生壓下戾氣，悻悻閉口，臉色青白交加。
眾人陸續退出吏部衙門，扎堆站在長街旁，低聲怒罵、滿心不甘。
「這賈詡，簡直油鹽不進！」
「一點人情世故不懂，硬生生把事做絕！」
「我們好言相求、厚禮相贈，他半點面子不給！」
有人滿臉焦慮，語氣慌張。
「完了。」
「朝廷一刀切停職，如今賈詡鐵面清查，絕不鬆口。」
「地方主官哪有幾個乾淨的？」
「十個裡面九個貪，剩下一個也是依附世家、庸碌混官！」
「這一波深挖下去，我們安插在全國郡縣的人手，要被連根拔盡！」
「數十年的根基，徹底沒了！」
人群中，一名中年官員咬牙切齒，眼底閃過陰狠算計。
「他賈詡沒有弱點？不可能！」
「是人就有私心，是人就有牽絆。」
「他不講情面，不講利益，那我們就查人！」
「傳令下去。」
「立刻徹查賈詡所有過往履歷！」
「查他的族人、親友、門生、舊部！」
「查他所有軟肋、所有牽絆、所有過往瑕疵！」
「陛下極度信任此人，他獨掌大秦人事權。」
「只要能抓住他的把柄，拿捏住他的弱點，或是將他拉攏過來。」
「往後朝堂人事、地方格局，我們還有翻盤的機會！」
一眾權貴紛紛點頭，眼底皆是陰翳。
明路走不通，就走暗路。
求情行不通，就暗中算計。
而衙門之內。
賈詡靜坐案前，聽著門外漸遠的低聲怨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群人的心思，他一清二楚。
無非是捨不得手中特權，放不下地方利益，怕新政斷了他們吸血的路子。
他又何嘗不知道朝堂之中，積弊更深、貪腐更隱、派系更雜。
京官的貪腐，遠比地方官員更隱蔽、更根深蒂固。
若是此刻權力足夠、人手足夠、親信足夠。
他根本不會給任何人喘息機會，定然朝堂、地方雙線並行，一鍋端盡所有蛀蟲。
但他極度清醒，懂分寸，知進退。
新政初行，朝野動盪未穩。
如今唯一的重心，就是徹底肅清地方。
先斷根基，再清枝葉。
先拔掉紮根郡縣的世家爪牙，穩住天下民生。
若是此刻急於求成，雙線開刀。
新舊官員交替混亂，朝堂無人理事，地方無人執政。
整個大秦官場，必然徹底癱瘓，引發天下大亂。
得不償失。
他需要時間，篩選良臣，培養親信。
搭建全新的、忠於皇室的官吏體系。
等地方肅清完畢、新官到位、制度落地、民心穩固。
屆時再調轉刀鋒，清算朝堂積弊。
.......
接下來的半個月。
一場席捲全國的吏治風暴，徹底鋪開。
羅網暗探遍布各郡，配合吏部專員就地審訊、取證、定罪。
每日都有新的罪名公示貼遍郡縣城門。
每日都有曾經作威作福的郡守、縣令、郡尉，被枷鎖加身，押解入獄。
貪墨國稅、私征徭役、欺壓鄉民、勾結豪強、包庇劣紳、殘害良民。
一條條鐵證，一樁樁罪狀，清清楚楚，公示天下。
無人徇私，無人包庇，無人倖免。
全國郡縣，一片清明震盪。
地方百姓，徹底沸騰。
街頭巷尾，男女老少，人人拍手稱快。
菜市口、城門口、街巷茶館，到處都是百姓歡呼議論的聲音。
「該抓！抓得好！」
「這些狗官，早就該下大獄了！」
一名老農拄著拐杖，滿臉通紅，語氣激動。
「前幾年年年加稅，層層盤剝！」
「收成大半被這幫貪官污吏颳走，稍有不從就抓入大牢！」
「靠著我們的血汗錢，吃香喝辣，欺壓百姓！」
旁邊的年輕後生高聲附和。
「以前沒人管、沒人查！」
「誰能想到新帝登基，真的敢一刀切、真的敢嚴查到底！」
「這些蛀蟲，吸了我們幾十年血，今日終於遭報應了！」
人群中，無數百姓滿臉感激。
「多謝陛下聖明！」
「是陛下救了我們！」
「若是依舊是舊朝舊官，我們這輩子、下輩子，都要被這群貪官死死壓榨！」
「新朝新氣象，陛下是真的為我們老百姓做事！」
萬民歡騰，人心歸朝。
而地方官場，徹底陷入一片惶恐混亂。
主官接連落馬，枷鎖入獄。
底下的佐官、吏員、雜職，人人自危。
所有人心裡都懸著一把刀。
上面的大官全都不乾淨，盡數被查。
他們常年依附主官辦事，誰手裡沒半點小錯、半點污點？
誰能保證自己絕對清白？
清查風暴越刮越猛，每天都有同僚被帶走審訊。
恐慌情緒，蔓延整個底層官場。
人人心驚，夜夜難眠。
不少心理素質差、劣跡纏身的小官，徹底扛不住這種日夜煎熬。
不等朝廷核查上門。
紛紛主動前往官府自首，坦白過錯，上交非法所得，只求從輕發落。
半個月時間，地方官場自行清退、自首認罪者，數不勝數。
污濁風氣，崩碎大半。
與之相對的。
是那些常年恪盡職守、清正廉潔、不貪腐、一心為民的底層官員。
他們從前被世家壓制、被貪腐上級排擠、被派系鬥爭邊緣化。
勤懇做事，得不到升遷，得不到重用，只能默默蟄伏底層。
如今濁流盡去，蛀蟲盡除。
烏雲散開，青天初現。
他們看著落馬的貪官，看著落地的新政，看著全新的官場規矩。
所有人眼底，都燃起了久違的希望。
屬於庸官、貪官、世家傀儡的時代，將要結束。
屬於實幹、清廉、忠君為民的良臣的春天，終於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