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轉。
大秦西南，亂葬群山深處。
白靈教總壇，禁地石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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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石窟開鑿於山腹之中，隔絕日光，幽深昏暗。
此刻。
整片石殿的靈氣，徹底躁動。
肉眼可見的白色靈流，瘋狂涌動。
源源不斷從殿外山體、地底岩層、空中氣流湧入石殿。
所有靈氣全部朝著石殿正中央匯聚。
速度越來越快，氣流呼嘯作響。
石殿中心，盤膝坐著一名老者。
老者白髮散亂披落肩頭，面容枯瘦褶皺。
眉眼陰鷙，顴骨極高，眼神自帶一股狠戾陰冷。
他一身陳舊灰袍，衣擺破損多處，沾滿常年閉關的塵灰。
周身氣場陰沉詭異，不似正道武者那般浩然，反倒帶著嗜血的陰冷煞氣。
此人，正是白靈教教主，莫問天。
江湖人稱「枯骨老魔」。
在大秦江湖，凶名赫赫。
此人行事毫無底線，殺伐隨心，手段殘忍至極。
數十年間，覆滅正道宗門七座，屠戮武者不計其數。
仇家遍地，卻無人敢招惹。
只因他修為高深，穩居大宗師圓滿，距離天人只差最後一線。
今日，他閉關一年零三月，衝擊天人！
嗡——
又是一聲靈氣震盪。
莫問天周身的靈氣驟然壓縮、凝實。
原本駁雜的內力，徹底蛻變成純淨的靈力。
他體內卡了十多年的武道桎梏，應聲破碎。
經脈拓寬，血肉重塑，神魂升華。
大宗師圓滿的壁壘，徹底打破。
天人境！
成了！
一瞬間。
以整座石窟為中心，方圓數里天地靈氣劇烈震盪。
山間風起雲湧，氣流亂卷。
遠在山巔的白靈教外壇、內壇、護山弟子，全部有所感應。
所有人心頭一震，下意識抬頭望向禁地石窟的方向。
天地靈氣異動！
極致渾厚的強者氣息，衝破山腹，彌散整座總壇！
「是教主！」
「教主突破了！」
「天人！我們白靈教出天人強者了！」
瞬間，整個白靈教總壇沸騰一片。
無數弟子、長老滿臉狂喜，激動得渾身發抖。
大秦江湖，宗門林立，正邪混雜。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個鐵律。
有無天人，是兩個層級。
沒有天人，再大的宗門，終究是江湖勢力，可被朝堂圍剿、可被強者碾壓。
一旦誕生天人，宗門品級直接跨越層級，立足頂尖，無懼朝堂常規兵力，無懼正道圍剿。
從今往後。
白靈教不再是南疆魔教。
將一躍壓過所有邪道勢力，坐穩江湖魔教魁首的位置。
教中弟子行走江湖，再也不用畏手畏腳。
背靠天人宗門，底氣十足。
石窟深處。
莫問天緩緩睜開雙眼。
兩道精芒一閃而逝，陰冷霸道。
他活動筋骨，周身骨骼接連爆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一股遠超大宗師的磅礴力量，流淌四肢百骸。
輕鬆、通透、無敵。
積壓十多年的瓶頸徹底消散。
天人的力量，太過強橫！
莫問天嘴角揚起一抹肆意、滿足的笑容。
「爽！」
「這才是武道！」
「困在大宗師圓滿一輩子，今日終於掙脫桎梏！」
一年多閉關煎熬，無數次靈氣沖刷經脈的痛苦，在此刻盡數值得。
他緩緩起身，灰袍一展，周身靈力內斂歸一。
氣息不再狂暴，卻自帶一股俯瞰眾生的天人威壓。
閉關，結束。
石殿厚重石門，緩緩向內敞開。
門外。
白靈教大長老李文，帶著一眾核心長老、親傳弟子，整齊肅立。
所有人屏息凝神，滿臉恭敬。
石門開啟的瞬間，李文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大禮。
「屬下李文，恭賀教主破關！」
「恭喜教主突破天人境，武道大成！」
身後數百長老弟子，齊齊躬身高呼，聲浪震天，響徹山腹。
莫問天神色淡然，抬手示意眾人起身。
「閉關期間，教中可有大事發生？」
李文連忙回話。
「回教主。」
「一年閉關，總壇安穩，各分壇運轉正常，無外敵進犯，無宗門內亂。」
莫問天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人群。
視線掃了一圈，沒看到那道熟悉的纖細身影。
他眉頭微蹙，開口詢問。
「聖女呢？」
李文聞言，神色微頓，上前低聲匯報。
「回教主。」
「聖女早前自告奮勇，外出執行任務，至今未歸。」
莫問天眼神一凝：「執行什麼任務？我何時准許她外出？」
李文連忙解釋。
「教主閉關鎖關，不問外事，屬下自作主張應允。」
「近年北涼王崛起，此人極不簡單，短短時間平定北地蠻族，手握重兵。」
「麾下強者無數，背後疑似藏著恐怖神秘勢力。」
「聖女覺得北涼王潛力滔天，未來必成大勢。」
「便主動請纓前往北涼，欲以自身周旋，用美人計拉攏北涼王。」
「意圖將北涼拉入我教戰車。」
莫問天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北涼王？秦雲？」
他常年閉關深山，不問朝堂世事。
根本沒聽過這個名號。
「什麼時候冒出來的藩王？」
李文細緻解釋：「是前太子廢黜，遠赴北涼就藩。」
「短短一年，橫掃北疆，戰力強橫，權勢滔天。」
莫問天聽完，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
剛剛突破天人，他心氣極高，眼界徹底不同。
尋常藩王、世俗權勢，已經入不了他的眼。
「罷了。」
「本座如今已是天人。」
「區區一個藩王，不值得我教費心拉攏。」
「聖女對我教至關重要，是我教未來傳承核心。」
「傳令下去。」
「即刻派人傳信北涼，召聖女立刻回山。」
「不准她再摻和北涼任何事，不許冒險。」
李文抱拳領命：「屬下遵令！」
眾人各自退去，著手安排傳信人手。
……
兩日轉瞬即逝。
白靈教總壇，議事大殿。
李文神色慌張，腳步倉促，衝進大殿。
「教主！大事不好！」
莫問天坐在主位上，神色慵懶。
見狀眉頭一皺：「慌什麼？何事驚慌？」
李文抬頭，語速極快。
「聖女臥底身份暴露！」
「美人計敗露，被北涼王當場抓獲！」
莫問天臉上的從容淡定，瞬間消失殆盡。
雙目驟然一眯，眼底陰冷戾氣瞬間暴漲。
周身剛收斂的天人威壓，驟然外泄。
大殿桌椅輕微震顫，空氣瞬間冰冷刺骨。
白靈是他親手培養。
在他心裡的分量，遠超教中任何長老、任何分壇。
絕對不能出事！
絕對不行！
莫問天眼神陰寒刺骨，怒意滔天。
李文急聲開口：「教主！屬下即刻調集教中所有高手，奔赴北涼，強行救人！」
莫問天搖頭，「不用。」
李文愣住：「教主？」
莫問天起身，灰袍獵獵，周身殺意凜冽。
「你去沒用。」
「北涼境內，藏有天人強者。」
「你們這群大宗師、宗師過去，不是救人，是白白送命。」
「誰去都沒用。」
他目光望向北方，視線穿透群山阻隔。
「聖女事關本座大計，半點差錯不得。」
「這一次。」
「本座親自出手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