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傍晚時分，夕陽把群山染成一片昏紅，餘暉斜斜灑在陡峭的山壁上，拉出長長的陰影。
風從山谷里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濕氣，涼意漸濃。
秦雲率領一千玄甲鐵騎，沿著偏僻無人的山間小道，悄然摸到北涼西部山區邊緣。
為隱蔽行蹤，全隊沒有走大道官道。
為適應山地作戰，所有人都換下厚重的全套重甲，只穿輕便的貼身鎖子甲和皮質護具，保留機動性與防護力。
重騎兵的優勢在平原，進山就是自縛手腳。
玄甲鐵騎本就是武者出身，卸下重甲後，身手反而更加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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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群山連綿不絕，一座挨著一座，峰巒疊嶂，望不到盡頭。
也難怪黑風寨盤踞此地多年，官兵屢次清剿都無功而返。
趙子龍催馬上前一步。
「殿下，黑風寨就在前方三十里的核心山區里，地勢極險，只有一條主路通向上山，其餘全是懸崖峭壁。
末將已經提前派出三撥斥候，輕裝潛入，偵察地形、哨卡位置，全部都在摸查。
最遲天黑前，就能傳回準確情報。」
秦雲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四周。
斥候是大軍的眼睛，進山作戰，地形不明就是找死。
笑面虎能盤踞多年，靠的就是地利和警戒。
這一次，他要讓黑風寨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傳令下去——全軍就地休整。」
「下馬休息，餵馬、補水、吃乾糧，補充體力，養足精神。
今夜，就是黑風寨的死期。」
「是！」
傳令兵立刻低喝傳命。
騎兵們迅速翻身下馬，動作整齊劃一。
.........
夜幕降臨。
天空只剩下一點深藍，月光被雲層半遮半掩。
風穿過山林，沙沙作響，掩蓋了一切細微腳步聲。
黑風寨盤踞此地多年，防備極嚴。
從山寨大門往外，一路延伸數里，明哨、暗哨、望台、絆索、陷阱，一層疊一層。
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信號立刻就能傳回山寨。
此刻，山道上、樹叢里、岩石後，到處都有土匪的身影。
兩個土匪靠在一塊大石旁，抱著刀，縮著脖子打盹。
一個哈欠連天，一個百無聊賴地嚼著草根。
「真沒勁，這破地方，半夜還要站崗。」
「怕什麼，官府那幫軟蛋，敢進山嗎？咱們在這兒就是走個過場。」
「也是，那北涼王就算收到消息，也只敢在城裡罵娘。等明天咱們再下山搶一波……」
話音還在喉嚨里。
忽然，一道黑影從旁邊密林中無聲竄出。
快得像一道鬼魅。
一人只覺脖子一緊，一隻鐵一般的手掌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把短刃乾脆利落地抹過咽喉。
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軟倒在地。
另一人嚇得眼睛猛瞪，剛要掙扎喊叫，後腰被人狠狠一撞，跟著脖子一涼。
瞳孔迅速放大，隨即失去神采。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沒有慘叫，沒有打鬥，沒有驚動任何人。
斥候個個都是武者，潛行、暗殺、摸哨，對他們來說如同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他們像幽靈一樣，在黑暗中分散開來，沿著黑風寨的警戒圈一點點推進。
又一處哨點。
三個土匪坐在火堆旁，一邊烤火，一邊吹牛說笑。
「這次搶了不少好東西，等大哥高興了，說不定能多分點銀子。」
「等過段時間，咱們直接殺到城門口，嚇死那北涼王！」
火光映著他們得意忘形的臉。
他們誰也沒注意，火堆光線照不到的陰影里，幾道身影已經悄然摸近。
「咻！」
幾聲微不可聞的破空聲。
短箭精準射入幾人咽喉。
笑聲戛然而止。
土匪捂著脖子倒在地上，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
火堆依舊噼啪燃燒，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再往上去，是一處設在懸崖邊的望台。
兩個哨兵靠著欄杆，一邊遠眺，一邊閒聊。
「今晚月亮不錯，就是有點冷。」
「等換崗了，回去喝兩口熱酒……」
一條繩索悄無聲息掛在望台邊緣。
斥候攀繩而上，如同壁虎貼在石壁。
趁兩人轉身的瞬間，猛地翻上望台。
一手一個，鎖喉、拔刀、抹頸，一氣呵成。
兩人連聲音都沒發出，直接被拖到暗處藏好。
一個又一個哨點被拔除。
明哨被悄無聲息割喉。
暗哨被摸身後一擊必殺。
聊天的、打盹的、偷懶的……
凡是負責警戒的土匪，全都在一臉輕鬆、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稀里糊塗送了命。
半個時辰不到。
黑風寨外圍，所有明哨、暗哨、望哨，全被清乾淨。
整個過程，靜得可怕。
不多時。
秦雲帶著一千將士，全都棄馬步行，順著山道摸到黑風寨大門外。
夜色深沉，山風呼嘯，正好掩蓋腳步聲。
整座山寨依山而建，大門是厚重的實木包鐵大門。
門口立著四根火把，火光搖曳。
大門兩側，各站著四名土匪哨兵，抱著長槍，昏昏欲睡。
門外還有一隊巡邏兵，十來個人，慢悠悠轉圈，時不時打個哈欠。
秦雲站在陰影里，眼神冷冽。
他掃了一眼大門守衛，手腕輕輕一揮。
早已待命的斥候小隊，立刻躬身低竄，如同夜貓子一般，貼著牆根、借著亂石掩護，悄無聲息摸上去。
門口哨兵還在打盹。
巡邏的土匪剛轉過身。
斥候動了。
快、准、狠。
一手捂嘴，一手抹喉。
「噗嗤——」
利刃入肉的輕響。
門口站崗的八人，連眼睛都沒來得及睜大，便軟軟倒了下去。
巡邏隊更是連反應都沒有，挨個被放倒，屍體輕輕落在地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不過眨眼之間。
大門外所有守衛，全被解決。
兩名斥候上前，輕輕拔掉門栓，握住沉重的大門把手，緩緩向兩側拉開。
「吱——呀——」
大門，開了。
秦雲眼中寒光一閃，下達命令。
「進攻！」
「殺——！」
早已蓄勢待發的玄甲鐵騎，瞬間爆發。
一千人如同黑色洪流，烏泱泱從大門直衝而入。
寨內通道上，幾名半夜起來撒尿的土匪，睡眼惺忪地轉過腦袋。
一看到潮水般殺進來的官兵，當場嚇得魂飛魄散。
「官——官兵——！！」
「有官兵殺進來了！！」
一人嚇得魂都飛了，扯著嗓子悽厲尖叫，轉身就往裡面跑。
「快！敲響警鐘！！」
「鐺——鐺——鐺——！！」
警鐘瞬間被瘋狂敲響，聲音刺耳，撕裂整個山寨。
「敵襲！！！」
「大批官兵殺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