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8章 簡直無法無天

  鋪主遲疑了一下,眼神閃爍,壓低聲音。

  「一斗米,五錢銀子。」

  秦雲身邊的護衛臉色一變。

  「五錢?」

  鋪主嚇得一縮脖子,連忙解釋:「客官,不怪我,現在糧價都這樣!進貨都進不來,旱情鬧的,糧少,價自然高……」

  秦雲抬手,制止護衛說話。

  平常年景,一斗米不過一錢銀子。

  如今翻了整整五倍。

  普通百姓,連飯都吃不上,哪拿得出這麼多銀子買米。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難怪米鋪門前冷清。

  不是不想買,是根本買不起。

  他盯著米缸,眼神微冷。

  旱情是天災。

  可米價翻五倍,絕不是天災那麼簡單。

  三大世家,兩大幫派。

  多半是他們在背後囤積居奇,哄抬糧價,趁機斂財。

  百姓活不下去,他們賺得盆滿缽滿。

  「我不買,只是問問。」

  秦雲轉身就走,趙子龍快步跟上。

  「這米價也貴得太離譜了。五錢銀子一斗,簡直是搶錢。尋常百姓家,半年都攢不下這點銀子。」

  秦雲點點頭。

  「沒辦法,這就是現狀。」

  「旱災確實會讓糧食減產,價漲一點,情理之中。可漲到五倍,絕不是天災那麼簡單。」

  「再往前看看。」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秦雲把北涼城主幹街道轉了大半。

  整座城,給他的只有一個感覺——破敗。

  路面坑坑窪窪,馬車碾過的痕跡深深凹陷。

  牆角、巷口,隨處可見亂倒的污水,結成一片片黑色污漬。

  風一吹,一股混雜著腐爛、霉臭、泥土的味道撲面而來。

  街邊的排水溝,幾乎全是堵死的,黑水淤積,蚊蟲亂飛。

  越往普通居民區走,越是不堪入目。

  土坯房歪歪扭扭,不少屋頂塌了半邊,用茅草隨便蓋著。

  孩子光著腳,在污水邊跑,臉上全是泥垢。

  女人蹲在門口,捧著缺角的碗,一口一口喝著稀得看不見米的湯水。

  老人靠在牆根曬太陽,眼神空洞,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到處是病弱、飢餓、麻木的氣息。

  看不到一點生氣。

  唯獨靠近城北的一片區域,截然不同。

  高牆大院,青磚鋪地,樹木修剪整齊,街道乾淨清爽,有專人定時清掃、運走垃圾,連空氣都清新不少。

  那裡,是北涼城達官貴人、世家豪強的居所。

  一牆之隔,人間兩重。

  秦雲停下腳步,望著那片整齊的宅院,指尖微微收緊。

  「子龍,你看到了。」

  「北涼城要想活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改環境,清髒亂,讓百姓能住得像個人。」

  「連乾淨的水、乾淨的路都沒有,瘟疫一起,整座城都會廢掉。」

  趙子龍臉色沉重,咬牙開口。

  「馬德執掌北涼郡這麼多年,不務正業,橫徵暴斂,把一座城池糟蹋成這樣,百姓早就哀聲怨道。這種人,根本不配為官,不能留。」

  秦雲緩緩點頭。

  「馬德,還有張龍。」

  他吐出兩個名字,語氣像冰碴一樣。

  「都不能留。」

  「這兩個是扎在北涼城身上的毒瘤,根爛了,不挖掉,百姓永遠喘不過氣。」

  趙子龍眼神一凝:「殿下打算何時動手?」

  「過兩天,本王會以新任北涼王的名義,把馬德、張龍,還有郡內一眾官員,全部請到王府赴宴。」

  趙子龍瞬間明白了。

  「殿下……是準備給他們,擺一場鴻門宴?」

  秦雲輕笑一聲。

  「沒錯。」

  「宴席之上,就是這兩顆人頭落地之時。」

  「不殺雞儆猴,這北涼城,不會聽本王的話。」

  話音落下,他腳步未停,順著街道繼續往前走。

  剛拐過一個街角,就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叫嚷聲。

  人群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堵死了半條路。

  秦雲眉頭一皺,抬了抬下巴。

  「走,過去看看。」

  趙子龍立刻上前,輕輕撥開人群。

  護衛護在秦雲身側,分開一條小道。

  擠到前排,眼前的景象一目了然。

  地上躺著一個年輕姑娘,看年紀不過十六七歲,衣衫單薄,臉色蒼白。

  模樣清秀,眉眼乾淨,算得上頗有姿色。

  姑娘身邊,跪著一個中年漢子,衣衫破爛,頭髮亂糟糟,臉上全是惶恐和絕望。

  父女倆對面,站著四個膀大腰圓的打手,橫眉冷目,滿臉凶氣。

  中間站著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搖著摺扇,面色輕佻,眼神陰邪,嘴角掛著不屑的笑。

  不用旁人說,秦雲一眼就看出,這是仗勢欺人。

  貴公子上前一步,摺扇一收,用扇尖挑起姑娘的下巴,語氣輕佻又惡毒。

  「小美人,別躺了。你爹欠我的錢,還不起,那就拿你抵帳,天經地義。」

  中年漢子立刻爬上前,抱住對方的腿,拼命磕頭。

  「公子!我明明已經還了!我把家裡能賣的全賣了,早就還給你了!」

  貴公子一腳踹開他,臉上笑容變冷。

  「還?你還的那點,夠利息嗎?本金,你一文沒動。」

  漢子愣住了,滿臉絕望。

  「你當初不是這麼說的!你明明說……」

  「我說什麼,就是什麼。」貴公子不耐煩地打斷,「在這北涼城,我馬應龍的話,就是規矩。」

  周圍百姓一陣低聲議論。

  可沒人敢上前。

  沒人敢出聲。

  馬應龍。

  郡守馬德的親兒子。

  在北涼城,橫行霸道慣了,強搶民女、敲詐勒索,無惡不作。

  得罪他,輕則家破,重則人亡。

  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只能低著頭,假裝看不見。

  馬應龍的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的姑娘身上,眼神里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他早就看上這姑娘了。

  人長得白淨,性子又軟。

  所謂借錢,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局。

  先故意放貸,再把利息滾上天,最後逼得對方走投無路,順理成章把人搶回家。

  一套手段,用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摸姑娘的臉,語氣帶著戲謔。

  「別掙扎了。你家姑娘進我府里,做我的小妾,吃香的喝辣的,比在這臭水溝里受罪強百倍。」

  「那是你們父女倆,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他一揮手,對身後打手喝道:

  「帶走!」

  秦雲站在人群外,臉色沉下來。

  光天化日,鬧市街頭,公然強搶民女,威逼利誘,連遮掩都不做。

  這已經不是囂張,是無法無天。

  「住手。」

  兩字一出,全場瞬間安靜。

  馬應龍的手停在半空,緩緩轉過身。

  一見秦雲衣著體面,卻面生得很,臉上立刻爬滿戾氣,張口就罵。

  「你他媽哪來的野小子?敢管我馬應龍的事?活膩歪了?」

  他話還沒噴完。

  旁邊兩名護衛臉色一冷,根本不等吩咐。

  一人上前,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馬應龍被打得一個趔趄,直接摔在地上,半邊臉瞬間紅腫。

  秦雲看著他趴在地上的樣子,心裡莫名冒出一個名字。

  馬應龍……

  跟後世那痔瘡膏名字一模一樣。

  他差點沒繃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旁邊的打手一看主子被打,立刻嗷嗷叫著衝上來。

  「敢動馬公子!」

  「找死!」

  護衛不退反進。

  身形一晃,拳風利落。

  沒有花哨招式,招招狠准。

  三下五除二,幾個人慘叫著倒在地上,抱著胳膊腿打滾,站都站不起來。

  不過幾息功夫,一群打手全廢了。

  馬應龍捂著臉,從地上爬起來,又疼又怒,眼神像要吃人。

  他指著秦雲,憤怒道。

  「小子!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我爹是馬德!北涼郡郡守!是這座城的天!」

  「你敢打我,我讓你全家吃不了兜著走!今天不把你扒皮抽筋,我跟你姓!」

  秦雲抱著胳膊,臉上露出幾分饒有興致的表情。

  「哦?郡守的兒子?」

  「好啊,那你儘管叫人來。我就在這兒等著,哪兒也不去。」

  馬應龍一怔,沒想到對方這麼硬氣。

  他咬著牙,惡狠狠啐了一口血沫。

  「好!你小子給我等著!我今天非讓你死在這兒!」

  說完,他連滾帶爬,轉身就往郡守府方向狂奔,連手下都顧不上了。

  鬧劇一停,圍觀百姓才敢抬頭。

  有人認出秦雲不是本地人,連忙湊上來,壓低聲音急勸。

  「公子,你快走吧!」

  「馬德心狠手辣,等會兒帶人過來,你走不掉了!」

  「他們人多勢眾,還有官身,你鬥不過的!」

  秦雲輕輕搖頭。

  「我不走。」

  「我倒要看看,他能搬來什麼救兵。」

  百姓們一看勸不動,臉上全都露出惋惜和擔憂的神色。

  「唉,多精神的一個小伙子,非要管這閒事,這下要栽了。」

  「馬家人什麼事做不出來,等會兒肯定要被打死。」

  「可憐啊,為了救人,把自己搭進去了……」

  在他們看來,這個仗義出手的年輕人,馬上就要死在郡守手裡了。

  秦雲內心冷笑。

  走?

  他為什麼要走。

  送上門的機會,不利用白不利用。

  正好讓他當著全城百姓的面,立威、除害、收民心。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四周。

  「我不走。」

  「我倒要看看,這北涼城,到底是誰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