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什麼事？
實踐考核連個影子都沒見著，實習生倒先撂挑子跑路了？
「老闆，結帳！」
鈔票往桌面一拍，周星星提起牆邊的包好的霸王槍和手提箱推門離開。
時間尚早，自己現在的黑西裝太扎眼，今晚辦事之前他得先換身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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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唐人街繞了半圈，周星星鑽進一家老店，褪色招牌上寫著戲服租賃出售。
櫃檯後躺著一個胖老闆，報紙蓋住整張臉。
「老闆，醒醒，給我挑套最拉風的行頭，傳統文化底蘊得足！」
胖老闆扯下報紙，費勁撐開眼皮：「拍電影？」
「執行公務。」
「什麼公務還得穿戲服？」
「海外傳統文化推廣，順便勸幾位資本家改正經營理念。」
「聽起來可不像正經工作。」
幾張鈔票拍上櫃檯，胖老闆坐直身體，踩著凳子從衣架頂層拽下一套金線龍袍。
「這件夠威！皇帝同款，今晚穿出去整條街的人都得回頭瞧你。」
周星捻住衣領翻了翻，袖口還掛著兩排塑料珠子，透著廉價又白痴的喜慶。
「這套太俗，我要低調裡面藏著鋒芒，書卷氣里還得帶點殺氣，讓人隔著半條街也能認出我是絕世高手。」
胖老闆嘁了一聲，彎腰扎進倉庫翻找半天才拖出件月白長袍，又從櫃底摸出頂書生帽。
周星星打量半晌，滿意點頭。
幾分鐘後，更衣室的布簾嘩啦掀開。
月白長袍一直垂到靴面，四方帽端端正正扣在頭頂，紅纓霸王槍握在手中，寒鐵殺豬刀則橫插腰帶。
刀柄將衣襟頂起一塊，文人雅士的架勢里多出幾分街頭屠戶的兇悍。
胖老闆足足瞧了半分鐘，豎起拇指：「靚仔，你這身打扮，簡直是江南四大才子之首，唐伯虎在世啊！」
「有眼光！」
老周甩開寬袖，對著鏡子轉了半圈：「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多少錢？」
「兩百美元。」
「五十。」
「一百八。」
「五十。」
「一百五，不能再少。」
「一百，再送一雙襪子！」
「成交！」
糟了！
價錢還是開高了！
可話已經說出口，再反悔未免折損絕世高手的氣度，老周只能忍痛添上十美元，讓老闆補開一張五百美元的發票。
發票品名也得寫清楚，文化宣傳道具，一字不能少。
離開戲服店以後，周星又拐進附近的商場。
這身行頭一路招來不少視線，幾個金髮女孩舉起手機，對準老周小聲議論。
鏡頭都送到面前了，老周自然不能失禮，抬手整理好帽檐，又沖那幾個女孩拋去一個媚眼。
來到自動寄存櫃前，他把裝著全部家當的手提箱推進柜子，關緊櫃門，扳動兩下把手確認鎖舌已經扣牢才走進洛杉磯的夜幕中。
「惱春風，我心因何惱春風……」
手機鈴聲響起，老周拿出來一看，屏幕亮著凌凌伍三個字。
嗯？
這傢伙找自己幹嘛？
周星星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到耳邊：「喂！光頭佬，找我幹嘛？這個時候打跨國長途，話費你負責報銷！」
「豬肉佬！你少跟俺扯錢！蜉蝣那案子，俺查出眉目來咧！」
周星星停下腳步，來到牆邊壓低聲音：「詳情說來。」
「俺順著助燃劑、監控斷點和現場殘留組織捋了一遍。有人偷摸進了咱華夏，直奔塔里木盆地北緣第七防風林區。那熊玩意兒一看蜉蝣露面，就給自己扎了一針特製藥劑，砰一下，當場自焚。」
周星星沒接話。
凌凌伍繼續說道：「這事兒預謀得很細。路線選得准，時間卡得准，風向也算進去了。」
「可惜咱監控系統還在升級，他中間拐到哪兒、見過誰，俺這邊還沒捋全乎。」
「現在只能確定，他繞開了正常入境記錄，背後肯定有人接應。」
「身份查清楚了嗎？」
「查清咧。「文西從現場殘留組織里提了基因片段，又拿你交回來的數據做索引比對。」
「這孫子出自銀峰財團的地下實驗室，實驗編號SBT09，銀峰財團西海岸實驗室製造的一次性自毀實驗體！」
「說白了，就是他們造出來的活體火種！」
周星星把煙盒摸出來，又放了回去。
這群臭蟲竟然已經把手伸進了華夏腹地！
「行，我明白了。」
「豬肉佬，俺跟你說句正經的，你可甭犯軸！」
「你人在美利堅，動靜一大，外交口、公安口、局裡都得跟著填坑！能控制影響範圍就控制，聽見沒？」
「信號太差，掛了。」
遠在京城的749局總部，光頭佬舉著只剩盲音的手機，原地轉了兩圈，抬手拍了拍自己光溜溜的腦袋罵了一句混帳玩意兒！
光頭佬轉過身，指著手機說道：「局長，那小子把電話撂咧！俺敢打包票，他今晚准去掀銀峰老窩！」
王局長呵呵一笑，「年輕人火氣旺屬於正常現象，我這不是也沒下過命令嗎？這事說到底屬於江湖恩怨嘛。」
光頭佬琢磨兩秒就恍然大悟，立馬豎起大拇指：「高，還是領導高！文件上乾乾淨淨，事情上明明白白，槓賽來！」
洛杉磯街頭，周星星望向工業區方向。
他和銀峰財團最早那點瓜葛，其實荒唐得不像正經仇。
伊迪絲偏航，把他送到了不該去的地方。
後來他盯上牌皇，結果這個混蛋在賭場惹出亂子，銀峰丟了顏面，幾個打手也相繼折損。
為了尋找新的變種人自己也幹掉了山崩，還搗毀了銀峰的秘密人體實驗據點。
銀峰財團的報復來得太快，幾口黑鍋也跟著扣到他和牌皇頭上，這筆帳越滾越大。
但是！
把黑鍋扣到他頭上是一回事，把手伸進華夏，燒749局的人又是另一回事！
周星星可以為了報銷單跟安東鬥智鬥勇。
也可以為了幾美元跟戲服店老闆砍半天價。
可員工因公落了個殘疾這筆帳可不能靠流程結清！
蜉蝣已殘，是非對錯他已無心分辨。
但傷害 749 局的員工可是大忌！
此仇不報，他日如何服眾？
今晚加班。
先從銀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