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來站在原地，腦中飛速盤算著這件事的利弊。
破妄倒是問題不大，要是想用妄來害我或者殺我，現在就完全可以動手。
可是連這妄在哪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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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社』也不知道……
妄界這麼大，還能有什麼辦法精確定位到某個妄的位置？
沉思片刻後，方來盯著中衛正色道：
「行，我答應你，但上次還說好了，我幫了你這個忙之後，你們得告訴我，我爸的下落。」
右衛冷哼一聲，從鼻中呼出去的氣都似乎帶著血腥味：
「你小子又得寸進尺？第三輪熱身賽的時候，你已經從我們這……」
中衛抬起左手，右衛的話音戛然而止。
中衛那雙陰冷沉靜的黑眸落在方來臉上，緩緩發問：
「你想知道什麼？」
方來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字地說：
「『希羽之圩』在哪？」
三衛身上的氣機同時發生明顯的變動！
明顯到連方來和袁采采都能清楚察覺到。
連三衛都對這裡這麼大反應嗎？
這讓方圓小情侶對這地方愈發好奇。
左右二衛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中衛那雙黑瞳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又沉了下去，它冷冷笑道：
「可以，只要你先幫本衛破了那個妄，本衛自會告訴你如何去『希羽之圩』。」
方來沒有猶豫：
「一言為定。」
中衛將右手從袖中伸出來，掌心朝下，做了一個虛按的動作：
「一言為定，我們逍遙樓的信譽，比你們寰客有保障得多。」
方來和袁采采轉身朝密林邊緣走去，身影很快被幽暗的樹影吞沒。
空地重新歸於沉寂。
右衛偏頭看向中衛，低聲問道：
「他能行嗎？」
中衛望著方圓二人離去的方向，意味深長地一笑：
「他行不行不知道，但是除他之外的別人……肯定不行。」
…………
玄黃層3737號太平塢，靈齋總部。
高枕正坐在中心高樓的大廳里喝茶，面前那隻白色保溫杯冒著裊裊熱氣，他半眯著眼，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揉搓。
忽然，季雲驍從門外快步跑了進來，青灰色道袍捲動，臉上神色匆匆：
「師父，我剛剛卜了一卦，小師弟有難！我已經給他發消息了，但他沒回，我現在去救他！」
說完轉身便要往外沖。
高枕抬起一隻手，往回擺了擺：
「不急，雲驍，坐下來喝茶。」
季雲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師父一眼。
他跟隨高枕多年，知道師父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意味著什麼，於是收住腳步，在師父對面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可肩膀還是繃著。
「師父已經派其他師兄弟過去了？」季雲驍問。
高枕搖了搖頭，端起保溫杯抿了一口：
「沒有。」
季雲驍眉頭擰起：
「小師弟可是大凶之卦，必然極其兇險。」
高枕放下杯子，溫和的眼中有著修道高人特有的清亮：
「雲驍，吉凶禍福，常人可測，但天底下總有那麼些人，你是沒法用尋常命理測出來的。」
季雲驍茫然發問：
「師父說的是什麼人？」
高枕眸色微動，隨即嘴角揚了起來，指向外面：
「吶，這不是來了。」
季雲驍偏頭看去，只見總部大門外，走進來一男一女兩道年輕的身影。
…………
玄黃層1451號太平塢外，一處偏僻的山坳中。
兩側矮山著谷底一片亂石與灌木交織的荒地，幾棵老樹歪斜地長在坡腳。
周子歡正獨自面對三名真境寰客，圓臉上滿是汗水和灰塵，道袍下擺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雙手在身前急促地掐著法訣，腳踩一道六芒陣法，金光在他指間和陣紋之間來回流轉，勉強抵擋著對面三人的輪番進攻。
可對方人多勢眾，三人從三個方向同時施壓，陣法防禦很快便被攻破。
其中一名手持短棍的男子瞅准空隙一棍砸在他肩頭，周子歡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腳下的六芒陣隨之碎裂成漫天金色光屑。
三人將他團團圍住，短棍男子往前走了一步，棍尖點在周子歡胸口：
「天材地寶，能者得之，今天這裡的玉髓鳴石你帶不走了，要是還執迷不悟，『靈齋』的面子都不好使！」
周子歡捂著肩膀，五官因為疼痛擠成一團，可他居然還有心思掐了一下手指，然後嘆了口氣：
「你們不能殺我。」
男子嗤笑道：
「呵……為什麼？以為我們怕了你師父無憂君？我們組織的首領一樣是虛境！」
周子歡搖了搖頭：
「不是的，你們今天只要敢對我動手，一個都活不了，全是殞身之相，要是現在收手就走，還能有一線生機，我這是在勸你們。」
男子仰頭猖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個人，還想糊弄我們？我們堂主是淵境，還有我們四個真境在這裡，你一個真境還能翻得了天？」
另一名男子跟著附和，譏諷道：
「就是，你以為你是誰？方聖子嗎？」
周子歡兩手一攤：
「我不是方聖子，但是……我會方聖子召喚術。」
男子愣了一下，偏頭看向同伴：
「他是不是被我們嚇傻了？」
「不管了，既然他不肯走，那就宰了！」
話音剛落，短棍男子便舉起棍子朝周子歡頭頂砸去。
咻！！
手剛抬到半空，他頭上便多了一個血洞。
頭顱從正中被一道青色流光貫穿，前後各多了一個指頭大小的窟窿，血箭從兩個洞口同時噴出。
男子的身體在原地僵住，直挺挺往後倒在地上。
其他幾人大驚失色，紛紛扭頭望向山坳入口的方向。
周子歡看著倒在身邊血泊中的男子，聳了聳肩：
「說了吧，讓你別動手，這下死了吧。」
方來和袁采采從山坳入口漫步走來。
小天懸浮在二人身側，皮兜里餘留的青光正在消散。
那名被稱作堂主的那名中年男子立刻厲聲大喝：
「方聖子？你為什麼要插手！」
方來抬手指向周子歡：
「他是我朋友。」
堂主面色一變，隨即冷笑出聲：
「是又如何？你一個真境，還真當自己舉世無敵嗎！」
聞言，袁采采歪了一下頭，唇邊微彎：
「淵境是吧？」
轟——！！！
方圓二人倏然間爆發出一股磅礴氣機！
波動眨眼間瀰漫到千米之外！震落整個山坳的碎石！
決賽前方來和袁采采就到了真境巔峰，現在正好破境。
積蓄許久的界力徹底融入全身所有細胞之中，正式抵達了寰客的第五個境界——淵境！
堂主瞳孔一縮，雙臂在身前交叉，淵境級別的界力也跟著爆發，試圖搶占先機。
可他還沒來得及完全撐開防禦，方來的劍已經劈到了面前。
那一劍的速度遠超堂主預判，劍尖刺入他交叉的雙臂之間，隨即奮力一震！
砰！
堂主就這麼向後拋飛了出去！
袁采采從側翼繞出，甚至都沒有變成白澤形態，五色鞭甩出一道道斑斕弧線，三下五除二就幹掉了其他幾名真境。
堂主在遠處墜落，飛速撐地起身朝遠處遁逃。
「哪裡跑！」
小天一發爆彈精準鎖定目標。
嘣——！！
界力炸毀小半個山坡，堂主的身軀從界力煙塵中摔了出來，腰間一片血肉模糊。
方來手拿臨天劍斜指身側朝他走去，堂主眼底的陰鷙完全消失不見，只剩下驚恐，連連求饒：
「對不起對不起……放過我吧！」
方來在他面前站定，小天懸浮一旁半空中拉弓蓄勢待發。
方來看著那張滿是冷汗的臉，漠然搖頭：
「不行，你剛才已經讓你手下動手想要殺掉我朋友，沒進妄界之前就有人告誡過我……」
嚓！！
小天鬆開弓弦，堂主的頭顱如西瓜一般炸開。
「殺人者，就要有被殺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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