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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他到底有多強?

  兩千億對任何個人來說都是一筆天文數字。

  哪怕這是一個帳面財富極速膨脹,首富們動輒以萬億來計量自己的財富。

  但帳面財富和流動現金完全是兩碼事。

  強如孫割身家85億美元,在面對三千萬美元的現金時仍然會讓大頭壓過小頭,一下就清醒過來。

  兩千億的現金,利用金融機構的放大效應,隨隨便便撬動萬億美元的現金。

  但對這幫主權國家而言,這又不算什麼。

  阿美莉卡的通貨膨脹到了難以附加的程度,兩千億現金,聯邦自己走一個特別預算就能把這筆錢給撥出來。

  美元對聯邦而言簡直不是錢,就是金融機構里的一串數字而已。

  站在沙利文的立場,身為一個愛國者,他是非常願意阿美莉卡把這兩千億給包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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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簡單,兩千億給史密斯專員,他們能給你產出二十億的效益。

  兩千億給陳曦,他能幹出比兩千億更多的產出。

  如果陳曦是聯邦雇員的話,那絕對是王牌專員。

  很可惜不是每個人都這樣想。

  現場一片譁然,質疑聲四起。

  這裡可是聯合國,你怎麼能談如此市儈的內容,怎麼能談錢呢。

  「世界是物質的,我看到唯心主義重新興起,意志的力量被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

  但世界即便被撬開了一道縫,也不意味著我們過去積累的經驗,在科學領域積累的方法論,它們就失去了作用。

  恰恰相反,越是如此,我們越是要秉持著科學理性務實的精神,對意志和現實之間的作用關係進行研究。

  對如何將意志的力量用在新型材料研發上進行研究。

  這個世界是如此的乏味,乏味的根本原因就在於超級材料的出現太慢,新材料的突破要麼效果微弱,要麼成本太高,起不到讓世界大步向前的作用。

  我既然點亮了那扇門,那麼我肯定會帶著人類推開那扇門,往裡面走。

  第一期基金如果主權國家們沒有認購完畢,那麼我將會進行金融市場的融資。」

  陳曦發言完畢後,聯合國的秘書長開口道:「很高興聽到陳先生表達他的觀點和看法,接下來由各國代表發言。」

  按照慣例,每年第一個發言的都是巴西代表。

  這次自然也不例外:「陳先生,這裡有非常多的第三世界國家,他們非常窮困,連本國國民的基本生存都很難保障。

  而這部分國家的人數占據了全球的大部分。

  你將意志現實研發和金錢掛鉤,將會把這個世界大部分人都擋在這一紅利的門外無法進去。」

  陳曦打斷道:「我不在乎。

  以後如果都是這樣的發言質量那別浪費我的時間了。

  全人類的福祉與我有什麼關係?

  全人類被擋在門外?你們這些第三世界國家被擋在了人工智慧和半導體門外,為什麼不讓英偉達把股份分給你們?

  智慧手機產業浪潮的時候,怎麼不讓蘋果把股份分給你們?

  我不希望再有誰的發言,有任何外交辭令的出現,有任何道德綁架的嫌疑,如果再有,那我將自動剝奪對方投資超能力研發基金的權力。」

  說完巴西代表臉色變的慘白,這怎麼和他所打交道的華國人不一樣啊。

  他立馬閉麥。

  第二個發言的輪到了沙利文:「陳先生,我們阿美莉卡願意認購2000億美元的全部份額。」

  「不!」

  「什麼?」

  「絕對不行!」

  華國方面還沒有什麼表示。

  阿美莉卡最鐵桿的盟友們,德意志和法蘭西在這個時候已經搶先一步開始尖叫起來了。

  阿美莉卡和華國的陳,壟斷了超能力的研發,這得是多麼恐怖的未來。

  北溪管道被炸已經擺明了是阿美莉卡乾的。

  陳又是絕對的社達主義者。

  在這樣的未來下,德法將不會有任何一丁點上桌吃飯的可能性,直接從德法變德芙。

  「可以考慮。」陳曦的回答更是讓現場的人絕望。

  沙利文接著說道:「陳先生,我還有一些疑問,希望能得到你的解答。

  正如你所說,意志改變現實,我們只能做到很微弱的程度,但微弱不代表就沒有意義。

  原子彈的尺度也僅僅不過是原子級別的撞擊,最後給世界帶來了長達七十年的總體和平。

  很多宏觀結果,都始於微觀過程。

  正確的位置出現正確的力,它就能發揮槓桿作用,撬動難以想像的力量。

  那有沒有可能透過訓練,讓人能控制微觀的粒子?讓人能控制兩個原子互相撞擊?」

  這是老美最擔心的事情。

  要是真能培養出這種人形核彈,老美也別玩了。

  過去維持的世界管理模式真的會在一瞬間轟然倒塌。

  「沙利文先生,我想聯邦的科學家應該給了你回答。」陳曦說道。

  沙利文誠懇道:「先生,他們沒人比你更權威。

  我想要聽到你的觀點。」

  現場所有人都屏氣凝神。

  這個問題的回答對阿美莉卡很重要,對他們來說也同樣重要。

  畢竟誰也不想本國遭遇這樣的風險。

  完全不可控的小機率事件,一旦發生影響又大到可怕。

  「這是我們所最擔心的。

  這並不是站在阿美莉卡的角度考慮,而是對每一個國家,每一個個體而言,它都會是災難。

  一旦這從技術層面能做到的話,那麼早晚有一天我們會面臨它的擴散。

  但凡一個人掌握,它的擴散就將無法避免。

  正如原子彈技術不會被封鎖,這項技術同樣不可能做到封鎖。

  每一個國家都隨時可能面臨超凡個體製造核爆的局面。

  像霓虹的前首相遇刺,恐怕面對的就不是自製手槍,而要變成核彈了。」

  霓虹方面的代表有點麻,沙利文你拿我們舉例幹嘛?

  「對個體而言,但凡擁有這方面潛能的個體,他們要麼被國家嚴格監管起來。

  甚至一些國家會將他們關到死,就為了規避那可能的風險。

  一些國家也許最初不會,但但凡發生一次事件,一次超能力核爆,民意都會推動他們把超凡個體給關起來。

  一些立志於讓世界變得更加動盪的組織,那更是會瘋狂收羅這方面的人才,拿來當成威脅全世界妥協的槓桿。」

  沙利文的語氣空前低落,整個人非常擔心,擔心自己所描繪的未來會成真。

  現場的代表們從前排的常任理事國往後延伸,理事國,一般會員國,記者席等等,大家開始議論紛紛。

  到了這一刻,才算是比較具體的問題。

  關乎到每一個人的利益。

  在工業革命萌芽的初期,在十八十九世紀,那時候勞動者抗爭的手段遠不止什麼罷工抗議那麼簡單。

  他們動輒就是直接摧毀工廠,肉體毀滅資本家和資本家僱傭的經理人。

  進入到現代之後,政府掌握的武力愈發強大,新的媒介摧毀的原本的團體關係,原子化的個體已經不可能再組織起那個級別的抗爭了。

  哪怕在阿美莉卡,個體有槍,也組織不起來了,也只能在工會的框架下進行「溫和」的抗議。

  但如果意志能直接推動原子爆炸,那十九世紀的勞資關係將在超能力的發現下捲土重來。

  而這種人造核彈的不可預測性、威力都要遠超十八十九世紀的槍炮。

  好在陳曦的回答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做不到,人無法只依靠意識就啟動核過程。

  這個和我們的發現不是一回事。

  我們僅僅只是讓現象出現偏轉,現在有一個裝置,每秒鐘產生十億個隨機事件,其中百分之五十是A,百分之五十是B,我們的意志能讓A變成50.01%和49.99%。

  我們的意志做到的是影響總體分布。

  而你所說的是控制,而且精確到十億分之一的控制。

  希望在十億個事件里,第多少個必須變成A。

  人類也許能擁有這項能力,那扇門我也許看到過。

  但放心,我不會把它推開的。

  它會一直隱藏在黑暗中。」

  前面那段話,讓大家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但最後一句,又讓所有人的心重新懸了起來。

  沙利文組織語言道:「你能做到?」

  陳曦沒有回答,沒有表情。

  沙利文立馬調轉話題:「那你在開發超能力的過程中,是否會讓人擁有這項能力?

  當你在用超能力製造超級材料的過程中,是否會讓光線在不經意間掠過那扇門,被人注視到。

  然後進而引發手搓核爆的時代?

  陳先生,你的話相當於把全人類的安全都寄托在你的個人意志之上。

  沒有任何的冗餘性,沒有任何的覆核。」

  陳曦淡淡道:「不可能,只要我不同意,那麼就不會有人洞察到這一點。

  即便真的有人有著天縱之才,能夠走到這扇門的面前,靠著意志把偏置走向選擇,那我也會察覺到。

  會第一時間解決掉的。

  就像...」

  陳曦的目光投向虛空。

  「十一月十七日的美東時間凌晨兩點十四分十五秒,你們第一次嘗試著把人的主觀目標接入到一個低溫電子隨機系統。

  第一次失敗,第二次失敗,第三次你們讓它出現了0.074%的偏轉。

  恭喜,那麼所選擇的方向是對的。

  歐洲,英格蘭,比阿美莉卡晚三天,你們採用的是光學隨機路徑,你們想知道意識是不是只對生命系統有效。

  還有華國,霓虹,高麗等等,你們都在開展大量的實驗,朝著這個方向進行探索。

  這些行為在我的感知中就像是不斷地撥動弦,每一點撥動都會被捕捉到。

  所以沙利文先生,如果像你所說的情況發生,我想弦應該會在虛空中發出有史以來最震耳欲聾的一次聲音。

  放心,我會聽到的。」

  沙利文咽了咽口水。

  不僅僅是他,現場的各國代表,記者們,腦海中都閃過了相似的念頭——

  他到底有多強?

  「陳先生,我能否問你一個問題?

  既然每一次意志撥動現實你都能捕捉,那是否意味著過去你也能捕捉到每個念頭?」沙利文問。

  陳曦解釋道:「當然不。

  過去人類的意志都只是噪音。

  他們被束縛在名為肉體的軀殼裡。

  恐懼、興奮、憤怒等等,這些都不過是生物領域的訊號,最後要麼埋在心裡無法釋放,要麼變成語言和動作。

  對外界而言,它沒有方向。

  世界各地零星分散著所謂的修行者,但他們也不過只是意志更明顯,噪音更大。

  但依然缺乏方向。

  而我的論文,是讓人的意志形成方向,越過身體的邊界,對一個原本獨立於你的外部隨機方程產生了影響。

  這一刻,你的意志留下了痕跡。

  它完成了一次從精神到外部世界的跨越,這就是構成了我的感知。

  線段有了方向才是向量。

  力和方向的結合,並且有一個物體承載力,才會對現實產生影響。

  意志也同樣是如此。

  它得走出來,做點什麼。

  我甚至都有點後悔發表這篇論文了,它讓這個星球上出現了太多過去所沒有的聲音,這些聲音我還得主動遮蔽掉。」

  沙利文聽完後問:「是否能這樣理解,過去所有的意志都像是在房間裡的收音機,他們沒有對外發射。

  而現在,我們朝著外界探出了一根天線,所以才能被你捕捉到?」

  陳曦點了點頭:「勉強可以。」

  坐在記者席的記者們感覺這樣的比喻很恐怖,鮑勃望向天花板,思考如果我們的大腦活動是收音機。

  只要對外發射訊號就會被你捕捉到。

  那你是什麼?

  是人造衛星?不對啊,人造衛星只能覆蓋一定的區域。

  一組衛星?還是星鏈?

  鮑勃把視線從天花板上收回,看著螢幕里的年輕人,他的童年經歷了二戰,青年經歷了冷戰,壯年經歷了冷戰後阿美莉卡前所未有的黃金時期。

  而他看著各國代表們沉重的表情,周圍同行們興奮和擔憂交織的臉色,遠處聯合國秘書長的茫然。

  他作為記者的敏銳嗅覺捕捉到了當下這一刻的意義所在——

  一個新的時代開始了。

  這個由對方親手開啟的,可能更好也可能更糟糕的時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