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言的話宛如石破天驚。
在只有三人的寢室里迴蕩。
張家樹和李承澤呆呆看著他：「啊？」
當他的兵，這句話能有很多意思。
大家也摸不准對方到底是哪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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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神沒兵啊，這不是一句調侃嗎？」張家樹開口道。
李承澤補充：「是啊，還是說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就去晨曦集團打工嗎？」
周景言說：「不知道啊，看陳神安排唄。
他在那邊肯定要人，無論是獅城還是柔佛州，都要海量的人。
我們作為他的室友，再怎麼樣在晨曦體系內，也肯定是有好處的吧？
至於學歷，在這個時代，我想最不值錢的大概就是學歷了。」
要下決心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晨曦集團固然如日中天，可江大的本科文憑又何嘗不香呢。
作為才19歲的年輕人，你很難選。
周景言也不管其他兩名室友怎麼想，他斷然道：「反正我打算試試看。
這日子是真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別說女人，就連正常的學習節奏都被破壞了。
天天白天上課，晚上還要上課，刷題的時間都沒了。
專業課還要不要過了？
本來數學的專業課就難。」
李承澤和張家樹互相看了一眼：「行，我們都試試看，你想怎麼做？」
周景言見二人願意配合，他用力在空中揮了揮拳：「怎麼辦？這麼辦！
我們就把真實情況告訴陳神，我們各自寫各自的。
分別發給他，然後問問看，我們能不能去給他當兵。
古代將軍打仗，都得從自己的家鄉招兵。
岳飛有岳家軍，戚繼光有戚家軍，我們固然談不上是什麼多厲害的人才。
但好歹知根知底可靠啊。」
說完，他就從桌子上拿起手機，開始組織語言，準備寫的情真意切，感人至深，把當前的處境和對陳神的敬仰和渴望追隨給寫出來。
見狀，李承澤和張家樹也拿起手機，做起了相同的事。
周景言三人的訊息在經過CX-Ultra的分流後，不同等級的資訊進入到不同的資訊池。
作為陳曦江大時期的室友，優先順序不高也不低。
但得益於三個人發了內容有差異，核心訴求高度一致的長訊息，最終這被歸納成了一份簡要，放進了陳曦當天晚上的私人資訊簡報里。
陳曦看到之後，調出了三人的原始文字進行檢視。
周景言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控訴自己的處境。
陳曦會心一笑，他都能想到，對方肯定是經常給女生發這種長篇大論，動輒在聊天框裡一片綠，所以才會在給自己發的訊息里也剎不住車。
「陳神，你之前在央視說韓信點兵，多多益善。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開玩笑。
反正我當真了。
你要是缺人，我們就來。
幹什麼都行。
當然我還是比較希望能繼續學數學，畢竟都讀到這裡了。
我們三個人雖然不是什麼天才，但好歹跟你住過一個寢室，知根知底。
古代打仗還講究鄉黨親兵。
實在不行，你就當養三個門客。
包吃包住就行。」
張家樹和李承澤寫的不同，張家樹整成了簡歷，在那裡說自己學了哪些課程，學的怎麼樣，掌握了哪些技能。
李承澤的意思要簡單的多，總結下來就是：他們兩個去，那我也去。
陳曦看完之後，走到趙佩璇的房間，把平板遞給對方。
趙佩璇看完後震驚道：「他們這是把不滿發泄到和你有關的人身上？」
陳曦說：「大概是因為我走了之後，江城大學被調查了。」
趙佩璇瞭然，她有不少江大的朋友，她從去年開始，經常能在網上看到江大有關的都市傳說。
結合陳曦這樣一號人物，江大被調查再正常不過。
「看來是小鬼難纏，江大內部有人自作主張，以整頓學風校紀為由，逮著數院不放了。
所以你打算幫他們嗎？」
趙佩璇是最了解陳曦在獅城地位的人。
她平時出入各種高階場合，無論是合作公司，還是私下的社交場合，都是獅城最頭部的那一小撮。
因為她某種意義上就是陳曦的形象代表，陳曦的影響力如何，會直接反應在別人對待她的態度上。
她從過去的重要配角，變成了C位中的C位。
幫不幫，只是陳曦的一句話。
「幫啊！為什麼不幫？能走高考考進江大數學系的，都是人才啊。
我們這裡急需什麼？急需人才。
正如周景言說的那樣，古代將軍打仗，都得從自己的家鄉招兵。
江大就是我的家鄉啊！那肯定得從家鄉點兵。
所以給你看的意思是，我想請你幫我走一趟。
帶著獅城這邊的律師一起去，協助他們走轉學流程。
把他們都轉到獅城國立來。」
趙佩璇問：「多少人？」
陳曦說：「整個數院，想來的都來。」
放過去，趙佩璇肯定會震驚，會惶恐，會覺得這樣做不好吧。
現在，她覺得還好吧，這就是一次正常的操作。
哪怕陳曦沒有給趙佩璇看過自己任何的黑暗面。
包括晨曦在黑水安保的雇員們，趙佩璇也只是隱約有了解。
但她透過陳曦的事業擴張，結合陳曦曾經的豪言壯志，能理解對方的想法，察覺對方的能力。
「我先讓法務準備方案，你先別回復他們。
等所有人都反應過來，阻力只會更大。
打江城大學方面一個措手不及。
關於學費、住宿和生活費這些，我們可以承擔。
但需要他們簽一個協議，類似於定向師範生的那種，畢業後至少要在晨曦集團工作五年。
我們不能做慈善。
如果提前離開，必須要按照剩餘服務期和實際培養成本返還。
這樣也不至於和江大還有華國方面搞的太難看。
會有不少比例的同學，在這樣的苛刻條件面前躊躇不前。
然後獅城國立那邊，我也要去溝通，雖說只是你一句話的事。
但宿舍和後續流程，都得提前敲定。
那江大數院的碩士和博士呢？要不要一起問問？
反正問都問了。」
陳曦搖了搖頭：「碩士和博士就算了，我總覺得碩士和博士差點意思。」
當年在法師塔的時候，也有類似的森嚴等級。
從小到大都在法師塔長大的孩子，那屬於嫡系中的嫡系。
法師學徒的時候來的，來的越晚，越不是自己人。
至於來掛靠的成年法師，那就純屬做了筆買賣，法師塔給你提供環境，你給法師塔打工。
作為最不動搖的封建戰士，陳曦覺得本科同學有點情分在，碩士和博士，那還是算了吧。
他印象里，五百年前自己在數院念書的時候，本科年年發印著數學與統計學院字樣的草稿紙和筆，還有其他的學習用品，動輒一大堆。
碩士和博士啥也沒有。
「好，我明天就去辦。」趙佩璇說。
辦個這個對趙佩璇而言無異於小兒科中的小兒科。
和碧桂園談判，和黑石、貝萊德談判，晨曦醫藥當前在和各大主流藥企談購買原研藥大中華區專利事項...
哪一個都不會比這個更容易。
這無非就是制定好一份縝密方案，然後回江城大學做一次宣講罷了。
......
晨曦集團要來江城大學舉行在華國的第一次校園招聘活動。
江大方面自然是舉雙手雙腳贊成。
風聲鶴唳歸風聲鶴唳，但還沒有到校招活動都不能辦的地步。
這又不是什麼招投標，學校方面只是配合出個場地，在學生群里宣傳一下。
這些都是小兒科了。
由晨曦集團的副總裁，晨曦銀行CEO趙佩璇親自帶隊，也充分證明了晨曦集團的重視。
哪有拒絕的道理。
楚龍強一下就捕捉到了這是個好事，可以做成「優秀校友企業返校招聘」的專題。
手握晨曦生物和晨曦科技的晨曦集團是整個亞太地區最受年輕人關注的僱主，同時在柔新地區的大開發，更是被認為有著大量的上升空間。
所以當訊息傳出後，如同颶風一般橫掃全校。
招聘會當天，江大最大的圓形階梯教室坐滿了人。
全是今年畢業的學生，從本科到碩士再到博士，從理科到工科到文科，座位坐滿了，走道上坐滿了，連帶著外面都是人。
大家都想著能線下投遞一份簡歷。
在階梯教室所在的教學樓，安排了專門的保安挨個檢查學生證明，確保江城其他高校的學生，尤其是江城科技大學的，不能混進去。
以至於在網上，江城科技大學的學生們瘋狂吐槽趙佩璇，認為她身為江科大的學生，居然跑到江大宣講。
跑到江大宣講也就算了，對於江大這種歧視江城科技大學的行為，居然不加以制止，實在是太卑劣了。
「大家好，我是趙佩璇，大家都在新聞上，報紙上看到過關於我的報導。
一年前，我和你們一樣，也在江城上大學，坐在階梯教室里聽著來學校宣講的大咖們講行業前沿發展，講社會裡存在的機會。
對未來充滿幻想，充滿期待。
一年後，我站在這裡，我主導了對碧桂園森林城市的收購案，我參與了對獅城星展銀行的收購，我參與了晨曦科技從零到一的建立。
我目睹了晨曦集團從只有陳曦和我兩個人，到今天，全球雇員數超過三萬人的發展。
我知道，你們會覺得我運氣好，會覺得我拼爹。
是的，我也覺得我運氣好。」
台下大家先是鬨笑，然後是掌聲。
因為趙佩璇實在太年輕了，年輕到讓大家很有代入感。
尤其是現場的女生。
「我的存在天然就證明了選擇遠大於努力。
所以今天在這裡，希望大家選擇晨曦集團。
我們有大量的崗位，有完善的福利待遇，更有大量的上升空間。
我們是一家新興企業，是一家在向前奔跑的企業，是立志於成為整個東南亞地區規模最大，員工最多，影響力最大的企業。
如果在座各位想找一份穩定工作，晨曦肯定不是什麼好的選擇。
我陪陳曦，我們從江城到鵬城再到獅城，穩定這兩個字對我們而言天然無緣。
但如果想要發展，想要實現人生價值，想要做一點有意義的事，那我想晨曦顯然會是最好的選擇。
各位會在二十多歲就參與新模型的訓練，會參與人工智慧和各行各業結合的從零到一的過程，會參與一個跨國城市群的建設。
這中間很多很多都是新的，和過去不一樣的工作。
跨語言，跨人種，跨國界，我們和其他來江大開過宣講會的企業們都有著太多太多的不同......」
江大校內各類微信群都已經炸開鍋了，今年畢業的同學裡都在討論。
「去獅城也算是去發達國家了。」
「什麼發達國家，萬一把你派到大馬去？派到安南去？派到泰蘭德，你看發達不發達。」
「晨曦的攤子太大，我們去未必就能在獅城啊。」
「去哪些地方不也意味著機會嗎？我是覺得晨曦集團的發展機會多。」
「有機會是真的，背井離鄉也是真的。」
「還是看看吧，如果能在國內大廠，那還是在國內待著，沒有什麼好的機會，那就去晨曦集團。」
「總不可能真是韓信點兵多多益善，是份簡歷就收吧？」
「不好說，陳老闆的野心不是我輩能想到的。」
「就算全招能有多少人？頂天了幾千號人，對陳老闆而言消化幾千號人不是輕輕鬆鬆？恆大巔峰期每年都能招這麼多人，這才哪到哪呢。」
「趙佩璇太爽了啊，江城科技大學能跑到江大來把陳老闆撿走，這什麼運氣啊，這比撿個外星人的機率還低吧。」
「你怎麼知道陳老闆不是外星人？」
「還真是。」
簡歷收到手軟，不是趙佩璇手軟，是跟著她來江大的下屬們，被江大學生的簡歷淹沒了。
當天下午，在數院，召開的是閉門會議，在數院老樓的會議廳，上次陳曦和騰訊簽約就是在那。
校領導被禮貌的請出去了，趙佩璇的理由是，領導在，大家都會覺得緊張，大家年齡上相差太大有代溝。
只保留了輔導員。
周景言看著突然出現在螢幕上的陳曦的人臉，內心隱隱有種風雨欲來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