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很難受。
毫無疑問,江大絕對是現在全華國最難受的一所高校。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去年江大的領導們,只是在春節假期結束前的第一天回到了學校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那麼今年的江大校領導們,那是大年初一當天都在江大工作。
有小組下來,要倒查四十年。
查問題的嚴厲程度,堪比是掘地三尺。
就連早年間,奠定江大自由風氣的前不知道多少屆校長,劉道玉都被找出來,認為江大當代風氣不良的根源得追溯到他身上。
江大的行政人員每天就是整理檔案,整理材料,寫報告,面對巡察,然後一點小問題,從上到下,輪流找談話,挨批。
這和大家預期的大相逕庭。
本以為出了陳曦這麼一位人物後,江大的分數線得和江城科技大學拉開差距。
江大在學生群體裡的口碑得起飛。
甚至未來搞好和陳曦之間的關係,陳曦當年走的時候捐了一百萬的晨曦獎學金,未來未必不會像他的前輩雷君和陳東升那樣,給江大的捐款動輒以億為單位。
而且從現金流的角度來說,陳曦未必就沒有這兩有錢。
只是美好的預期沒有變成現實,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疾風驟雨,席捲了江大。
校長辦公室里,茶几背後的電視停在了最後一幕上,這一幕還有字幕,上面仍然寫著:
「韓信點兵,多多益善。」
配合的是陳曦的笑臉。
張校長指了指:「龍強啊,你看明白了嗎?」
楚龍強咽了咽口水,他的黑眼圈特別明顯,整個人格外憔悴。
身為新聞中心的主任,這段時間新聞中心被查出來的問題也不少。
「這陳曦怎麼能有這麼危險的思想呢?
這太危險了,直接明晃晃說自己的意志要凌駕於規則之上。
現有規則不適合我,我就換一個環境,換了環境之後還不夠,我還要參與到改造環境裡去。
我的意志要凌駕於一切之上,他怎麼會有這麼危險的思想?
我們江大一向是主張集體主義,一向做充分的愛國教育啊,一向是再厲害的個人都不可能凌駕於集體之上。
他這對個人和集體之間的關係,對自由和責任之間的關係,個人成長融入到國家發展中,他是一點沒學啊。
還有什麼韓信點兵,多多益善,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點什麼兵?到哪裡點兵?點來的兵聽誰的?
這太誇張了,我從沒有見過這麼狂的人,當年傑克馬都沒他狂啊。」
楚龍強有點害怕,有點憤怒,又有點摸不著頭腦。
張校長長嘆一口氣:「所以龍強,我算是明白為什麼我們被這樣整頓了,因為上面覺得陳曦會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我們沒教好他。
所以他會如此狂妄,如此自我。
正好江大最著名的不就是自由嗎?
過去種下的因,導致了今天的果。
所謂楊某媛事件只是一個由頭罷了,真正的因是陳曦,以及更早之前劉道玉校長留下的自由之江大的精神和招牌。」
楚龍強也是無奈,「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這種思想是我們能教出來的?哪個老師會這樣教啊。」
張校長也同樣無奈:「是啊,哪個老師會這樣教。
但總得有人承擔責任,陳曦不可能回來,也不可能有人敢去追究他的責任,那被折騰的不就只有我們了嗎?」
二人對視後無奈苦笑,都讀懂了對方眼神中的不容易。
張校長揮了揮手,示意對方可以離開了。
轉身離開的楚龍強動作乾淨利落,但他的內心已經暗下決心。
我們被折騰?那也得想辦法折騰數院的學生。
既然覺得我們沒上好思政教育,那就好好給你們來上上思政,尤其是陳曦的同班同學。
......
「皇帝閣下,有什麼事找我?」
沙利文作為阿美莉卡這屆政府,皇帝的指定聯絡人。
那叫一個隨叫隨到。
你一個念頭,他就得從華盛頓起飛,跨越半個地球,往獅城趕。
不是一般的累。
還是那句話,沒當過空中飛人,會覺得空中飛人很爽,精彩的人生,精英的人生。
當過空中飛人,在酒店住的時間比在家住的時間還多,就算每晚都是五星級酒店,就算自己的家只是城中村的狗窩,那狗窩也比天天住五星級酒店香。
更別說沙利文住的壓根不是什麼狗窩了。
他見到陳曦之後,很是恭敬,沒有說又,但語氣中隱藏的不滿還是被陳曦敏銳捕捉到了。
陳曦問:「你知道柔佛州當前最需要的是什麼嗎?」
這個問題並不難,作為在總統先生身邊服務過了很久的人,他一下就想到了答案。
沙利文說:「公路、電力和交通?
如果閣下想要把獅城和新山整合成一個都市圈,那麼跨境交通應該是最高的優先順序。
港口,供水和污水處理也得同步擴容,再然後是住房。
計劃匯入大量人口,你打算從華國引進人口的話,住房跟不上,整個柔佛南部的房價和租金都會被炒到天上去的。」
沙利文做足了功課。
整個柔佛擺明了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變成全亞洲最大的建設工地之一。
陳曦說:「回答的很好,可惜你沒有捕捉到問題的關鍵,真正需要的是監獄。」
沙利文皺起眉頭,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蘇丹給你的只是頂層的權力,但這對皇帝而言,這遠遠不夠。
在柔佛州,權力節點太多太多了,密密麻麻的節點在柔佛州的每一個角落。
有名義上的權力不等於能夠將權力嫻熟的進行應用。
用華國成語來形容,不能做到如同手臂般自如。
所以你需要透過監獄來把自己的權力一層層的滲透進去。
精彩!太精彩了!不愧是在阿美莉卡,以皇帝為代號的男人。
我很贊同,在大馬這個地界,監獄肯定是比用利益收買快得多的方式。
市政工程的負責人,土地辦公室的中層,負責審批的公務員,在地經營超過二十年的地方家族。
這些節點,他們都不會因為大馬和獅城的協議,蘇丹和你的默契,而自動變成你的人。
用監獄能讓他們清醒過來。
再用利益能把他們捆綁架上你的戰車。
非常棒的想法,所以我能為你做什麼?」
沙利文盯著對方,驚艷於對方的思路之清晰。
陳曦淡淡道:「不是你為我做什麼,是我要和你做一筆雙贏的交易。
和總統先生做一筆雙贏的交易。」
沙利文眯起眼睛,「哦?什麼交易?」
和皇帝打過太多次交道,對方說的雙贏,確實大部分時候都是雙贏。
他之所以不想在這個時間離開華盛頓,也是因為總統先生到了選舉的關鍵時期,他得在總統身邊出謀劃策,除了本職工作外,還有很多競選策劃需要他跟進。
後者在當下遠比本職工作要更重要。
當然皇帝的事情又在選舉之上。
「人,我需要一批阿美莉卡人,骨幹我已經鍛鍊好了。
兩批輪番被送到莫斯科前線的華國人,一共目前有100人可用。
在柔佛州100人遠遠不夠,而且華人就更起不到效果。
白人不一樣,白人在東南亞地界上有著天然的心理優勢。
殖民歷史留下來的東西,不會因為獨立幾十年就消失。
白人過去構建的文化優勢,心理優勢,都會在這裡有格外好的效果。」
沙利文沉聲道:「這也有助於你構建華人沙文主義。
100個華人,領導著一群白人在柔佛州維持治安,動輒把當地的豪強送進監獄。
大馬的華人本來就天然傾向於華國,你讓他們在柔佛州這麼幹,華人凌駕於白人之上的華人沙文主義會抬頭。
思潮會開始慢慢影響這片地區。
會隨著晨曦集團在東南亞的擴張,席捲整個東南亞。」
陳曦笑了笑:「這不正是你們想看到的嗎?
華人在這裡越有存在感,才越會往這裡跑,這才越是白宮所想看到的。
對漢人而言,是華人沙文主義好,是華人領導白人好,還是...」
陳曦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表達到位了。
他甚至用了漢。
沙利文說:「這樣的阿美莉卡人可不好找。
願意遠渡重洋來東南亞工作,還是做這樣工作的阿美莉卡人。」
陳曦打斷道:「不,很好找,我不是說了雙贏嗎,就是因為人我已經找好了。
我相信,把這批人給送到東南亞,對總統先生而言,是大贏。」
勿以贏小而不為。
在和代號為皇帝的超人打交道的過程中,沙利文是真不求贏啥。
從對方手上贏?沙利文可不是什麼天真的三歲小孩。
但凡能有一點好處自我安慰,他都會覺得贏大了。
直到陳曦說出口之後,沙利文意識到,對現在的總統先生而言,還真是大贏。
「2021年1月出現在國會山的暴徒們。
他們中的領頭者至今還在聯邦監獄。
但一共一千五百多名被起訴的人里,並不是每一個都進了監獄。
他們的絕大多數都在外面。
要麼已經服刑期滿,要麼只是被判了緩刑,或者社群服務。
這批人送到東南亞來。
他們正好因為2021年魯莽的舉動,失去了工作,失去了過去正常的生活。
他們足夠衝動,社會適應度一般,但身體條件可以,他們來東南亞重新開始。
至於你們,只需要解決法律上的負擔。
願意來東南亞為晨曦工作的,那總統先生給你們重新開始的機會。
這批人對總統先生而言是麻煩,天大的麻煩。
判輕了,驢黨的支持者不會滿意,判重了,會給對方做文章的機會。
更別說這幫人在外面,動輒就給總統先生添亂,尤其是在大選當下。
交給晨曦。
對驢黨支持者而言,總統先生把國會山暴徒們交給晨曦,流放到東南亞。
物件黨不那麼死忠的支持者而言,總統先生主動幫助參與國會山的人解決工作,在海外尋求新的開始。
多麼完美?
並且總統先生在競選中,不用面對這幫最死忠的免費宣傳者。
少了一批天天接受保守派媒體採訪的象徵人物,少了一批每隔幾個月就製造新聞的炸彈。
並且未來所有幫前總統的,支援前總統的,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會不會被流放到東南亞。
至於他們來了之後會不會乖乖聽話,我想這點你恐怕不需要懷疑我的能力。」
沙利文打了個寒顫,他當然知道對方的能力,太知道了,才會隨時隨地因為一個招撥出現在這裡。
而這筆交易的全貌展現在他面前之後,沙利文才更驚訝於皇帝的手腕之高超。
華國出生的獅城富豪,僱傭一批阿美莉卡白人,在從俄國回來的華國僱傭兵帶領下,在大馬替他維持秩序。
不管未來是前總統贏還是現總統贏,對方都沒有輸。
前總統贏,得感謝他為自己的忠實擁躉們從監獄出來後找到了一條出路。
現總統贏,得感謝他,在大選白熱化階段,幫他解決了一幫難纏的傢伙。
對方也獲得了完美的打手,沒有任何顧忌的白人打手。
這幫人本來就已經失去了家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皇帝大概會好好讓他們見識自己的手段。
沙利文很難想像這幫人,在手握晨曦生物,動輒玩弄生命於股掌之間的皇帝,會怎麼折磨他們,讓他們老實。
「皇帝閣下,你準備在柔佛搞一個阿美莉卡的紅脖子軍團?
這方案從政治倫理上聽起來很不舒服。
但從競選管理的角度,它卻格外的有吸引力。
這確實是多贏,所有人都贏了。」沙利文調整好思路後開口道。
陳曦糾正道:「不,有人會大輸特輸。」
沙利文剛想說什麼。
陳曦沒讓他說出口:「不過也正常,畢竟你是華盛頓的大人物,大馬人在你的心裡確實不算人。
哪怕他們在大馬是一方豪強。」
沙利文無奈道:「皇帝閣下,難道他們在你這裡能算人嗎?」
陳曦淡淡道:「沙利文,在我這裡,你們都是人。」
沙利文又打了個寒顫,對方的潛台詞自己完全聽懂了——
我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