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赫然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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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贛省人，第一批成員，三十六歲，曾經在前線的時候因為一次襲擊造成了右腿嚴重損傷，後來先在前線的戰地醫院接受截肢手術。
他們都親眼見到過。
因為那時候把老周送往戰地醫院，是他們幾個人一起送的。
當時他們私下聊到的時候，都覺得挺好的。
能從這鬼地方活著回去已經是一種幸運。
只丟了一條腿作為代價。
加上晨曦集團會一直養著他。
對他們這種社會邊緣人士來說，這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在社會底層混過都知道，絕大部分時候你先賣命都沒人買。
到了要用錢的時候，哭天喊地，都不會有一扇門開啟給你。
一條腿？那還有一條，還能動彈，雙手還能用手機，眼睛還能看，那就不叫事。
但當推開門，走進去之後，眼前的一幕還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周海的右腿截斷處出現了一截完整的新生組織，比皮膚顏色要淺的多，但能明顯看出是人體組織，不是什麼義肢。
整個新生區域被透明固定裝置保護著，旁邊連線著一系列的監測裝置。
眼見一群人走了進來，周海沒有起身，右手已經舉起行禮了：「張總好！」
張志賢點了點頭，然後站到了他病床的旁邊，等三十個人陸續走進來，站好之後，他才開口道：
「我知道你們內心會有所抱怨，覺得集團對你們太過於殘忍。
把你們送往前線，是因為那是你們唯一的用處。
在華國你們是無人關心的再就業人士，只能找到純粹的苦力活，還要面對老闆的苛扣和剝削。
那麼你們憑什麼認為自己來獅城就能直接進入晨曦集團工作？能享受一百萬的安置費和兩萬的月薪？
如果人人都能享受這個待遇，我們為什麼要招你們？
晨曦集團不是做慈善的，老闆就更不是了！
所以才要送你們去前線接受鍛鍊，接受考驗，至於殘忍，命賣不出去更殘忍！
活著回來的，有更美好的前途，丟了零部件的，集團會給你們治好，在戰場上犧牲的，起死回生目前集團還做不到，但我們會給撫恤金，會給他們的子女每個月打錢，按人頭打錢。
這些你們都可以去問，都可以打聽到。
這一棟樓都是給晨曦安保的工作人員安排的治療區。
無論你們在前線受了怎樣的傷害，到了這裡，集團都會盡全力把你們治好。
這樣的截肢再生治療，在外面，報價不會低於五百萬美元。
集團的收費你們也是清楚的。
哪怕是不成熟的技術，全球也有無數富豪願意給我們送錢！
但我們會拿來給你們提供治療，所以你們知道為集團工作要持怎樣的態度了嗎？」
「忠誠！忠誠！忠誠！」三十個人連帶著坐在病床上的周海，都異口同聲地說道。
他們也想過反抗。
在去莫斯科的時候，這幫人就懵逼了。
從阿美莉卡基地直飛莫斯科接受下一步訓練，這種反差讓他們很是費解，也沒聽說過黑水在俄國有業務啊？
在得知要去前線的時候，就更傻眼了。
但跑？都到莫斯科了跑哪裡？同時被阿美莉卡和俄國照顧，跑哪裡去？
他們只能被迫接受，在高撫恤和死後仍然會發錢的待遇下，幹了下來。
在得知真正的僱主是晨曦集團之後，大家討論過很多次，都得出了一個結論——
無處可逃。
至於忠誠度嘛，那要打上一個問號。
雖說張志賢經常讓他們喊忠誠。
連續三聲忠誠讓張志賢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好，很好！
另外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未來晨曦安保的新晉人員，將先到斯瓦托韋以東、盧甘斯克控制區的二線位置去輪訓。
輪訓適應之後再慢慢往一線推進。」
現場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張志賢注意到之後用下巴點了點：「光勇，你說。」
李光勇遲疑了一下。
張志賢說：「你說！」
李光勇這才緩緩說道：「我覺得集團挺仁慈的了，直接從一線開始篩選效果更好。
一線直接篩，速度最快，從第二線往前，說真的無非就是能規避掉一些低階錯誤。
但變成我們老帶新之後，我們肯定會把注意事項提點到位，新人要是不聽，那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沒必要再到二線去過一道水。」
張志賢內心笑了笑，他知道這幫老「兵」是不想看新人太舒服：「這是老闆的意思。」
這話一出，疑問立馬銷聲匿跡。
「那我沒有異議了！」
陳曦從來沒有在他們面前露過臉，更沒有展露過什麼超能力。
但這幫在前線刀山火海里回來的，沒有一個不怕的。
人的大腦非常討厭資訊缺口，尤其是資訊缺口背後有可能是高昂代價的時候，那麼恐懼就會自己開始增長。
而陳曦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標籤是神秘、強大和冷酷。
哪怕張志賢說的再溫情脈脈，也無法改變直接把他們往前線送的事實，也無法改變阿美莉卡和俄國甚至還包括華國都要配合對方的事實。
未知的越多，那你就會越敬畏。
......
比如說柔佛州的易卜拉欣。
作為柔佛州的話事人，他一開始以為晨曦集團是一家科技公司，陳曦是創始人，是阿美莉卡資本的代言人。
當ANCHOR臨床實驗結果出來後，他不這麼認為了。
因為代言人？有這技術阿美莉卡自己來銷量最高，鐮刀割起韭菜來最快，還要什麼代言人？
他以為對方是頂級的生物學家，只是有點年輕的過分。
但當阿美莉卡人帶著對方出現在自己的府邸，沙利文畢恭畢敬的樣子，讓易卜拉欣對陳曦有了全新的理解。
因此在陳曦又一次來到他的府邸之後，他苦笑著說道：「陳先生，您想要的柔新經濟特區我可以答應。
在柔佛依斯干達和邊佳蘭一帶，我們可以有更高的開放度。
無護照快速通關，陸地口岸的免檢過關，貨物獅城海關開了許可證，大馬這邊免檢。
這些都沒有問題。
住柔佛，在獅城工作，住獅城，在柔佛工作，減少雙邊的摩擦成本，沒問題。
但您所想要的讓晨曦大模型成為柔佛州的辦公軟體，讓晨曦集團的人在整個柔佛州自由往來。
不但把免護照往來從特區擴張到整個柔佛州，還要把人員局限在晨曦集團內部。
然後這種免護照，晨曦集團能給合作夥伴發，你們發了我們就不用簽發籤證。
那大馬的簽證乾脆改名叫晨曦通行證不就好了？
這實在是太誇張了。
你們要的東西，相當於把柔佛州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哪怕你們未來答應在五年時間內，在柔佛州投資一千億美元，用於道路、電力、資料中心和工業園區投資，我們也很難答應。
這實在恕難從命。」
易卜拉欣說完之後，陳曦說：「你知道拒絕我會是什麼後果嗎？」
易卜拉欣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陳先生，我想無非就是一千億美元的投資沒有了。
這樣的後果比起我們失去的，我能承受。」
陳曦打了個響指，沙利文沒有反應，他眼睜睜看著易卜拉欣和王室顧問倒了下去。
皇帝的響指，在老美的檔案里屬於是不可名狀的恐懼了。
作為第一次現場見證，沙利文跟著打了個寒顫，他知道馬斯克自那之後對響指都產生了PTSD。
「走。」陳曦說。
沙利文強行讓自己精神起來：「陳先生，您不是答應過我不會使用暴力嗎？」
陳曦點頭道：「沒錯，我是答應了你，所以他們還活著，我們明天再來見他們，他們這一趟會睡很久。」
沙利文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沒搞出人命來就好。
第二天，易卜拉欣臉上的恐懼，整個人的惶惶然不可終日，都讓沙利文意識到，遠沒有睡過去那麼簡單。
「陳先生......」易卜拉欣顫抖著說道。
昨天晚上他派人去了陳曦的住處，那幫人無一例外，全部都倒下了，還是他派人把人給接回來的。
導致他任何小心思都沒了。
「別緊張，因為馬上要到農曆春節了，我想儘快把這件事給敲定。
所以想著讓你選。
不同意，那就被我放逐到無盡虛空，不僅僅是你，也許還有你的家人。
連帶著我的一千億美元投資也不會在柔佛州落地，柔佛州將被我永久打進冷宮。
你們是有地利，但印尼的巴淡，安南，泰蘭德，這些地方都有各自的優勢。
你們不是唯一選擇。
同意，那你們可以獲得稅收利潤和更好的柔佛州，需要付出的代價不過是一點點自主權。」
易卜拉欣沉聲道：「陳先生，我有的選嗎？
你的行為恰恰證明了，我們就是唯一選擇。
對你而言，你想把區域連成一片，你需要有足夠的安全感，你只能選擇柔佛州。
對我而言，我沒有選擇，地理位置導致了你會用盡各種手段。」
陳曦咧嘴笑了笑：「沒錯，你答對了，不過沒有獎勵。
你可以試試反抗的下場。」
他拍了拍沙利文的肩膀：「傑克，你試著說服他，說服不了，那就別怪我要活動一番了。」
陳曦說完轉身離開，只留下沙利文和易卜拉欣，以及易卜拉欣的顧問們。
沙利文問：「易卜拉欣先生，你遭遇了什麼？」
易卜拉欣臉上再次出現恐懼的神情：「失去了所有感官，視覺聽覺嗅覺全部消失了，更別談觸覺和味覺，一片虛空，沒有時間的概念。
空前的折磨，我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再次醒來已經是晚上九點五十七分。
他到底是誰？」
沙利文幽幽道：「我們也不知道，但他的公開身份就是華國人陳曦，晨曦集團的創始人。
並且我可以向你保證，他說的都是真的。
他會按照他所說的，讓你陷入比死亡更艱難的處境。
並且，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們沒有辦法制止他，沒辦法約束他，阿美莉卡在這樣的人面前，我們什麼都做不到。
我反而要跟在他身邊，幫他處理問題，安撫他的情緒。
我知道這很不可思議，但我不得不這麼做。」
易卜拉欣艱難道：「所以沙利文先生，你的建議是？」
沙利文說：「我的建議是從私人的角度，我建議你接受他的條件。
從阿美莉卡官方的角度，你可以嘗試著反抗，我也想看看陳先生發怒的後果是什麼。」
一邊是大棒，一邊是紅棗，擺在中間的還有帶路黨。
易卜拉欣也是難繃。
他說：「我再考慮一下，明天上午給陳先生答覆。」
他當天就去找了華國方面，華國給的回答是：「大馬是我們重要的友好近鄰，我們充分尊重大馬根據自身情況選擇的發展道路。
同時對於柔佛州的未來發展規劃，大馬和獅城之間探索更加便利的區域經濟合作模式，我們也充分尊重。
我們樂見地區國家透過協商，進一步提高人員、貨物、資本和技術的流動效率，為本地區經濟發展創造更有利的條件。」
易卜拉欣沒忍住，在電話里問道：「那對於晨曦集團提出的條件呢？晨曦集團的創始人是華國人。」
「晨曦集團是一家國際化經營的市場主體，其創始人陳曦也已經是獅城人了，我們充分尊重企業自主做出的商業決策。
希望各方本著互相尊重，互利共贏的精神，透過友好協商妥善處理具體問題，尋找符合各方利益的解決方案。」
易卜拉欣絕望了，華國這話說和沒說一樣，他需要的是安全保證。
第二天，他頹然坐在談判桌前：「簽吧，陳先生，希望你們能給柔佛州帶來更好的明天。」
陳曦伸手和對方握手後說道：「那一定會是更美好的明天。
柔佛州的經濟會插上騰飛的翅膀。
我們會給這裡的民眾帶來更好的生活。」
陳曦說對了一半，還有一半是華人會湧入到這裡。
陳曦接著說道：「先生，晨曦集團在柔佛州的ANCHOR代理權，將交給您，作為對您個人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