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五五開
和芬格爾分開,對林遠而言,反倒省去了掩飾的麻煩。
經過這段時間在卡塞爾的日子,他也漸漸摸清了秘黨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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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混血種,要是當眾展示出「半人半龍」的模樣,八成要被浸豬籠。
哦,不對,如今是文明社會,講究科學,不興浸豬籠這套了。
現在的標準流程是直接綁上束縛床,來一記腦葉白質切除術,從此變成一個樂呵呵的傻子。
眼下這座幽暗的地底迷宮,只剩自己,終於可以放開手腳了。
他不再刻意收斂氣力,向著坑道深處疾馳。
但沒過多久,林遠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憑著直覺在岔路口連續拐了幾個彎,周圍的岩壁依舊是千篇一律的暗紅色。
空間似平被某種權能首尾相連,走了半天,眼前的景象毫無變化,仿佛一直在原地打轉。
這種無休止的循環十分消磨耐心。
林遠停下腳步,活動一下手腕,盤算著要不乾脆一拳打穿側面的岩壁,砸出一條直線
試試。
之前順著坑道一路往下,路線單一,他也就懶得浪費精力去維持大範圍的感知。
但眼下既然準備暴力破局,總得先探明哪邊的岩層背後離地心更近。
見聞色霸氣向著四周擴散開來,林遠忽然感知到前方右側的岩壁上,竟然有一道自己此前不曾注意過的氣息。
那人隱藏的極好,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林遠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腳下頻率不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向前走去。
就在即將與那片岩壁擦肩而過的剎那,「驚蟄」驟然出鞘。
銀色的刀光斬向那片陰影。
「砰」的一聲,石屑炸裂。
言靈.冥照的隱匿領域被破壞。
一抹高挑的身影顯露原形,狼狽的在地上翻滾一圈,試圖拉開距離。
但她顯然低估了林遠的速度。
剛停下動作,還未來得及開口,冰冷的刀刃已經壓在她的頸動脈上。
緊接著,林遠左手掏出手電,直直懟了過去。
光暈中心是一張明艷的不可思議的臉,即使在這種堪稱死亡角度的強光照射下,那精緻的五官依舊毫無瑕疵。
為了確認她身上是否藏有暗器,戰術手電的光束順著女人修長的天鵝頸向下掃去。
雖然穿著一身黑色忍者服,但依然掩蓋不住她傲人的曲線,尤其是身下那雙比例驚人的長腿,充滿誘惑力。
林遠認出來了,是法蘭克福航班上坐在過道另一側的長腿御姐。
雖然是「熟人」,但林遠並沒有解除戒備,「驚蟄」依然架在女人頸間。
感受著脖頸上傳來的涼意,女人很識時務的舉起雙手認慫。
「你們不是來德國旅遊的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林遠冷冷發問。
「誰派你來的?是不是薩克勒家族!」
酒德麻衣心裡瘋狂吐槽林遠不懂憐香惜玉,嘴上卻很老實的在交代:「別激動,我是提供場外援助的友好NPC,和薩克勒家族沒半毛錢關係。至於我是誰的人,簽了保密協議不能說。」
脖子上的刀刃似乎又緊了緊。
她意識到眼前這個殺胚不是開玩笑的,再貧嘴真的會死。
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她飛快說道。
「這裡是融合了大地與山之王」權能的尼伯龍根,自帶空間迷宮屬性。你的確很能打,殺我也輕而易舉,但面對這種迷宮,只靠能打,是走不到最深處的,而我可以給你帶路。」
林遠盯著那狹長的眼眸審視了兩秒,見聞色霸氣確實沒有感知到殺意,這個女人大概率沒說謊。
但他更相信眼見為實。
林遠不動聲色地側過身,擋住女人的視線,右臂頃刻完成龍化,漆黑色的武裝色霸氣隨之纏繞。
他轉身對著前方的岩壁,一拳轟出。
「轟!」
岩壁應聲碎裂,被打出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大洞。
望著崩塌的岩壁,癱坐在地上的女人眼皮狂跳。
雖然之前就知道林遠實力很強,但這破壞力也太誇張了吧,屬實超模的有些過分!
萬一他真能「一力降十會」,把迷宮砸出一條直線,自己這個「嚮導」豈不是失去利用價值了?
這殺胚可是剛才還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呢!要是發現自己沒用,會不會順手給她超度了啊。
要死要死要死......
女人在心裡瘋狂哀嚎,這次的任務難度未免也太超標了!要是能活著出去,必須找沒良心的老闆要求加薪!
好在,尼伯龍根的規則並沒有那麼好破解。
煙塵散去,林遠邁過滿地碎石往前走了兩步,眉頭微微皺起。
前方依舊是一道一模一樣的暗紅色岩壁,空間在這裡被無限拼接重組,單純的物理破壞確實無法打破迷宮的閉環。
林遠收回拳頭,青鱗與霸氣退去。
他轉過身,看著靠在牆邊,明顯鬆了一口氣的女人,將「驚蟄」插回刀鞘。
「怎麼稱呼?」
「酒德麻衣。」
「林遠。」他頓了頓,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
「帶路。」
酒德麻衣這才敢伸手,揉了揉脖子上被刀刃激起的雞皮疙瘩。
她站起身,走到林遠身邊,伸出白皙修長的右手。
「尼伯龍根里的空間隨時會發生錯位,如果不介意,最好拉著我的手,不然咱倆大概率會走散。」
林遠剛剛才經歷了與芬格爾的失散,深知酒德麻衣所言非虛,他十分坦蕩地伸出手,握住了酒德麻衣。
女人的手掌柔弱無骨,帶著絲絲沁人的冰涼,握在手裡十分舒服。
在酒德麻衣的帶領下,兩人在錯綜複雜的岩洞裡左拐右繞,眼前的景象終於發生了變化,他們成功突破了那層無限循環的迷宮,向著地心不斷逼近。
隨著距離最深處越來越近,周圍的空氣漸漸開始變得灼熱起來。
腳下的岩石呈現出令人心驚的暗紅色,走著走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橡膠糊化後的味道。
林遠低頭一看,腳上那雙運動鞋底已經開始融化,黏糊糊的粘在滾燙的石頭上。
他索性一腳踢掉鞋子,雙腳與小腿局部龍化,細密的青色龍鱗覆蓋在皮膚表面,將來自腳下的恐怖高溫隔絕。
但坑道內的溫度並沒有因此停止攀升。
隨著兩人繼續前行,空氣變得愈發炎熱,連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刺痛感。
這種極端環境下,擁有強悍體魄的林遠尚且還算遊刃有餘。
一旁的酒德麻衣卻遭重了。
身為高階混血種,她的體質確實遠超常人,但肉體凡胎終究扛不住如此惡劣的環境。
腳上的特製戰靴,底部同樣開始融化拉絲,白皙的腳掌被熱浪燒得通紅。
額頭的汗水將兩邊鬢角的長髮濕漉漉的貼在臉上,呼吸越來越重。
林遠察覺到手中牽著的力道越來越沉,轉頭看去,酒德麻衣整個人幾乎是半掛在他手臂上,靠著拖拽的慣性在往前挪。
他反應過來,在這種極端環境下,混血種的體質的人也到了極限。
要是任由她繼續硬撐,用不了幾步,這女人就會栽倒在滾燙的岩石上。
眼下他們其實已經走出了那片無限摺疊的迷宮,前方的甬道筆直的通向地心。
就算此刻失去嚮導,林遠照樣能提著刀一路殺穿。
但把一起行動的「同伴」丟在火坑裡自生自滅,違背了林遠行事的準則。
對方確實履行了「提供幫助」的承諾,他自然也會給予相應的庇護。
林遠停下腳步,鬆開了那隻被汗水浸透的手,轉身走到酒德麻衣身前。
背對著他,微微蹲下身子。
「上來,你只管指路,我背著你。」
他語氣生硬,不帶任何旖旎的意味。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看著眼前的林遠,撇了撇嘴。
腳底的劇痛,讓她果斷放棄矜持,乖乖趴了上去,雙手自然地環住林遠的脖子。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環境裡,靠在林遠的肩上,酒德麻衣原本緊繃的神經,竟奇蹟般的放鬆了下來。
兩人繼續向深處挺進。
溫度還在持續飆升,四周的空氣因為極致的高熱而嚴重扭曲,哪怕是體質強悍如林遠,也漸漸感到有些煩躁。
高溫環境下,哪怕身上黏著一根線頭,都會覺得酷熱難忍。
何況還背著一個人,兩人的體溫疊加在一起,簡直像個移動的蒸籠。
悶頭走了許久的林遠突然開口問道:「我把衣服脫了可以嗎?」
酒德麻衣腦子裡「嗡」的一聲。
半天不吭聲,一開口就憋了個大的?走著走著就獸性大發了,想在這種鬼地方占自己便宜?
她一時摸不清這怪物的腦迴路,又怕激怒林遠,只能小心翼翼地湊到他耳邊商量:「能不能......等出去以後再說?這裡實在不適合做那些事。」
林遠滿頭黑線:「想什麼呢?單純是因為太熱。」
酒德麻衣尷尬的「哦哦」兩聲,心知自己想岔了,趕緊找補:「不介意不介意,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林遠單手托著她,另一隻手扯著自己被汗水完全浸透的上衣,用力一撕。
脫下的衣服被他甩到一旁,落地便冒出一縷焦煙。
酒德麻衣重新趴回他背上。
她身上穿著忍者服,本就輕薄。
觸感還不算強烈,如今只隔著一層薄布,林遠背部滾燙的體溫和堅硬的肌肉線條毫無保留的傳遞過來,肌膚相親的觸感變得異常鮮明。
酒德麻衣在心裡暗暗給自己洗腦:「酒德麻衣你清醒一點,你可不是蘇恩曦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現在事急從權,可別胡思亂想。」
可無論怎麼做心理建設,她那張明艷的臉上,還是不可避免的浮現出一抹緋紅。
又往裡走了一段距離,前方隱隱傳來狂暴的撞擊聲和野獸般的嘶吼。
到地方了。
地下空間沒有別人,絕對是先一步趕到的廢柴師兄,已經和那頭甦醒的龍類交上手了。
林遠腳下猛地發力,開始在坑道里加速狂奔,同時側頭詢問:「一會要開戰,我沒法帶著你打,你自己堅持一下嗎?」
「放我下來就好,我有辦法。」
酒德麻衣聲音恢復了從容,她從懷裡摸出一根裝滿暗金色液體的針管,直接扎進自己
的頸動脈。
緊接著,原本白皙的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的龍鱗,眼底閃過明亮的金色。
她輕巧地從林遠背上翻身躍下,光腳踩在足以致殘的赤紅岩石上,行動自如,顯然已不再受高溫的困擾。
林遠挑了挑眉:「有這種強化劑,怎麼不早點給自己來一針?」
「我就帶了這一隻,當然得用在刀刃上啊!」酒德麻衣理直氣壯。
林遠懶得計較,提著驚蟄,直接沖入前方的地下溶洞。
這是一個十分寬闊的地底空間,暗紅色的岩漿在四周裂縫中緩緩流淌。
溶洞中央,站著一頭高達五六米的恐怖生物。
祂呈現出半人半龍的形態,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龍鱗,背後是一對尚未完全展開的膜翼,關節處倒生著倒刺。
暗金色的豎瞳里,翻湧著擇人而噬的暴虐。
而在龍人腳下,一個青銅色的壯漢正在與它「纏鬥」。
說是纏鬥,其實是在給壯漢臉上貼金。
眼下的真實戰況,完全是龍人單方面地將壯漢按在地上,進行著慘無人道的毆打。
聽到坑道入口傳來動靜,正在挨揍的青銅壯漢下意識地分神,回頭看了一眼。
龍人卻根本不管闖進來的是誰,搶起尾巴,結結實實的抽在壯漢身上。
「轟!」
壯漢倒飛出去,在側面的岩壁上砸出一個深坑。
林遠看著嵌在牆裡的身影,一眼就認出就是之前走散的芬格爾。
一陣動靜傳來,芬格爾吃力的把自己從石坑裡「拔」了出來。
看到趕來的林遠,他眼睛一亮,扯開嗓子大喊:「師弟別慌,我這會兒正和祂五五開呢!」
似乎是怕林遠不信,芬格爾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十分硬氣的補充了一句。
「祂一直揍我,我一直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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