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寂雪起身，李君肅拿起茶盞，起身舉起茶杯。
對於他來說，這一次是送大師回地脈，只是切磋，並非生死之敵。
只不過，這是一場與生死有關的切磋罷了。
如果不是其非得救少林，甚至算不上敵人。
但，這也是寂雪能夠登臨頂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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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善，便是他的上山路。
「施主...我倒是不奇怪，為何天下人對你如此愛戴了。」
寂雪有些意外，接著同樣拿起茶盞，與李君肅隔空相對。
微涼的茶水入腹，雙方手中的茶盞，同時消失，面前的一方小桌，也緩緩消散。
風雪，變得愈發劇烈。
沒有言語，下一刻，雙方直接動手。
幾乎是瞬間，李君肅的眉心，便浮現天庚烙印。
死氣在手臂迸發，一拳轟出。
另一邊，寂雪眼中，亮起淡金色的佛蘊，同樣打出一拳。
他想看看，安王的道，到底能不能讓自己離開。
如果不能，那就代表他還有機會幫助少林。
如果他輸了，也是，問心無愧。
佛蘊幾乎是瞬間，從心口蔓延至手臂。
雙方的拳頭相撞，虛空直接碎裂開來，碎片四濺，划過寂雪與安王的面頰。
空間亂流，從其中卷出，碎片飛濺之下，只在安王的臉上，留下一道道小白痕。
下一瞬，白痕恢復如初。
而寂雪的臉上，則是出現了幾道細密的血絲，同樣一瞬復原。
可以摧山斷江的一次交鋒，讓寂雪後退了三步。
而安王，同樣倒退了三步。
「施主，根基之深厚，讓我望塵莫及。」
寂雪輕笑一聲，山巔處，風雪更大了，寒風呼嘯，寂雪的聲音，顯得有些細微。
而在外界，匆匆趕來的周冷禪與何違，看著被風雪覆蓋的山巔，有些無語。
以他們的神識，居然什麼都看不到。
這風雪，能夠隔絕外界一切探知。
別說周冷禪跟何違，在天穹之上，兩道身影暫時放棄了挖寶映照神農氏的行動。
他們同樣注視著山巔，卻一樣，一無所獲。
「你也看不到？」
兵主看著驚艷的人皇，有些不信的問道。
軒轅可是天地萬靈所敬重的仁義之主。
換句話說，他可以隨意的調動先天萬靈。
就連西王母這種山靈，都願意聽軒轅的話，加上一點點珍寶，搬家離開。
「看不到，萬靈在那處山巔，不聽我的調遣。」
軒轅氏收回視線，搖頭說著。
「什麼情況？」
兵主這下子，面具下的表情，變得玩味起來。
如果他能學會這個，豈不是能把軒轅氏這貨隨意的搓圓捏扁？
「應該是彌勒的道，他的道...叫作勢。」
「以自身主動貼合天地之理，與我的大道有些類似，不過他放棄了我的大道之中，有關天下共主的那一部分。」
「讓善與仁慈，成為大道的全部，從而感化萬靈，得天地認可，自身一舉一動，便帶著天下大勢。」
「你想學嗎？」
「我可以教你。」
軒轅氏一看就知道兵主這貨在想什麼，揶揄反問。
兵主能相信善與仁慈？
不如相信應龍其實是女的。
起碼這個還有後人胡編亂造。
或者讓應龍練一練劍宿山的劍典，還有可能實現。
「那算了。」
果然，兵主瞬間失去了興趣。
「玉帝真夠強的，彌勒自身就像移動的部分天下大勢，居然在他手裡走不過三招。」
軒轅氏想著玉帝，有些感慨。
後世的強者，也真夠離譜。
兵主聞言，眼中戰意一閃而逝。
如果他沒猜錯，玉帝應該是徹底掌握了一方大道。
不過，兵主這一次，沒有告訴軒轅氏這事。
按他的想法，如果自己能夠短暫掌握兵道，也能三招給軒轅氏拍老實了。
這種事，可不能告訴人皇。
必須先打他一頓，之後再告訴他。
而軒轅氏，則是看著山巔風雪，內心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現在可以知曉的是，彌勒的道是勢，而玉帝天生道體。
這兩個，他都有，既然如此，他可不可以融合兩種武道，讓自身更加精進呢？
到時候，三巴掌就給兵主拍老實了。
人皇越想，越覺得可行。
要不說二人是天生的宿敵，只卷彼此。
人皇與兵主，內心想法各異，但看著山巔的風雪，眼底都帶上了讚許。
寂雪選擇隔絕探知，原因很簡單。
周冷禪與何違，也算是安王的敵人，但對於他來說，敵人的敵人，不是朋友。
安王上門只是論道，因為與自己的交手，讓其暴露其太多殺招乃至底牌在外界，不可。
沒有什麼複雜的原因，只是善良，僅此而已。
風雪之中，安王被震退數步，他也感知到了外界的窺視，看著寂雪，內心嘆了口氣。
這種人，很難厭惡，但他們確實很倔。
但正是這種不同常人的堅持，讓他們登臨頂峰。
李君肅接著看向寂雪，眼神凝重了起來。
自從道體演化一半之後，他已經很少體會到體魄被壓制的感覺了。
現在，在寂雪身上，他又感覺到了。
不過，寂雪的體魄，是不如自己的。
「勢？」
李君肅看著寂雪，甩了甩拳頭。
「施主慧眼。」
寂雪大方點頭，接著笑道。
李君肅看著寂雪，不免感慨。
皇朝武尊，是真正走出了三千大道。
勢，親善天地，幫扶蒼生，得勢相助。
比起尋常武尊動用天地之力，寂雪已經把天地的非同尋常，融入了自己體內。
雖然比起道主直接承載大道，稍顯遜色，但已經是體修的巔峰了。
修煉到大成，自己本身，就能是一個行走的小世界。
這對於意境與心性的要求，嚴苛到令人髮指。
這也就代表著...寂雪，很強。
「天星。」
安王思及此，眼神瞬間變得冷漠，雙手浮現一黑一白的道韻。
「璀死。」
接著，其手中浮現死氣凝聚的星辰殺招。
細小的星辰被扔出，身影隨之消散。
天星璀配合天庚賜死，遠轟近攻，雙管齊下。
「佛慈。」
寂雪雙手合十，身後出現高他一頭的佛祖虛影。
寂雪沒有大部分佛門強者那種，動不動高千萬丈的佛影護身。
也沒有動輒蔓延萬里的佛國降世。
他的一切絕學，與他的人心一樣，樸素，卻強大。
微小的佛影，透露出一股慈悲之意。
「笑。」
寂雪面對瞬間來到面門的星辰，緩緩睜眼。
死氣與天庚共同凝聚的星辰，在淡金色的佛光之下，化為點點螢光消散。
佛影緩緩回歸寂雪己身，寂雪的全身，出現了淡淡的金光。
安王也在此刻，出現在了寂雪面前。
一拳直轟心口，力有傾天覆地之威。
這一拳，堪比序亂殺機。
不過，寂雪不閃不避，同樣擊出一拳，拳風直接震開了滿天風雪。
風雪倒灌而起，在勢的影響下，又重新落回地面。
時光碎屑落在地面，春夏秋冬四季在地面快速輪迴。
這一次，安王與寂雪，都沒有退開。
安王見一拳被擋下，往前一個墊步，一個回身，死氣凝聚在手肘，直接轟出。
寂雪手掌交叉，護在身前，擋住了這一擊。
死氣透體，直接在寂雪身後，肆意蔓延。
山巔的半邊風雪，化為漆黑。
安王一擊之後，由肘化敲，猛得抬起手，拳風直逼寂雪面門。
寂雪見此，不退反進，想要限制住安王的下一步行動。
不過，寂雪慢了一分，安王這一拳敲出的同時，腿隨腰動。
寂雪單手擋住了這一拳，但安王膝頂已起，對著寂雪的腰間直衝而去。
寂雪見此情形，同樣斬出一手刀。
死氣與佛蘊，同時迸發。
寂雪能感受到，腰間傳來一股劇痛。
而李君肅，同樣感覺到，自己頸部的氣血一滯。
不過，在死氣的流動下，瞬間便恢復如常。
雙方各退兩步，寂雪看著李君肅，眼神佩服。
「施主看著風度翩翩，沒想到搏殺如此剛猛。」
寂雪有些佩服的說著。
「大師體魄不差。」
李君肅說罷，身影化為死氣消散。
這一次，寂雪眼中，淡金色的佛蘊，漸漸化為了一抹佛焰。
在寂雪的心口處，淡金色的蓮花盛放。
蓮花之中，包裹的是一縷潔白佛焰。
潔白佛焰的出現，讓寂雪的實力，開始攀升。
或者說，天地之力，開始被佛焰煉化。
這一次，安王的身影出現，寂雪主動出手。
只見，僧人往前踏出一步，雙手向後，身前有潔白的蓮花匯聚。
安王身影出現的一剎那，僧人推出白蓮。
佛焰所化的白蓮，有焚山煮海之威，但在其的操縱下，卻顯得平平無奇。
李君肅一現身，佛蓮就撞了過來。
「孽龍。」
安王反應更快，周身孽龍纏繞，佛蓮與盤旋的孽龍相撞。
瑰麗的一幕浮現，佛蓮炸開，潔白的佛焰，加劇了風雪威能。
但在孽龍的纏繞下，卻沒有對安王造成傷害。
不過，寂雪並不意外，借勢往前一靠。
接著，僧人同樣擊出一肘，安王雙掌交錯，擋下這一擊。
與安王不同，僧人一擊不成，乾脆積攢天地之力，往上發力。
李君肅早有準備，死氣匯聚，與天地之力爭鋒。
不過，寂雪積攢的勢，雖然沒有安王的殺孽重，但他的心性，一點不遜色。
心引天地，直接震退了安王一步。
趁著李君肅重心不穩的一瞬間，僧人回身，刺出一指。
比起正統佛門的剛猛，寒燈佛廟的武學，突出一個靈動縹緲。
指劍刺入心口，潔白的佛焰迸發。
李君肅雖然受了傷，但體內的死氣，反而因此變得更加活躍。
死氣與潔白佛焰，互相噬滅。
李君肅不退反進，一記雙峰貫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雙掌覆蓋死氣與星辰殺意。
七星煞也適時而動，煞氣附著。
瞬間，寂雪就感覺頭腦一震，死氣從耳穴侵入神識。
李君肅這種以命換命的打法，大部分武者第一次撞上，都得懵。
不是什麼人，都有先天之靈那種優勢，可以使這種打法的。
道主比先天之靈還離譜，也更稀有。
寂雪鬆開手，退開了兩步。
但安王卻沒有就此作罷，三步並兩步，接著直接一步踩在寂雪的膝蓋往上，死氣在腿部匯聚。
接著，一腳直接踹在了寂雪的心口處。
死氣爆出轟鳴，空間出現裂紋，寂雪直接飛入身後的大殿。
安王輕巧落地，吐出一口帶著血氣的濁氣。
安王的心口處，潔白的佛焰，被死氣噬滅，留下的傷口，緩緩癒合。
「施主不凡。」
寂雪起身，上半身的樸素麻衣，被佛焰漸漸消融。
底下，遍布疤痕的精瘦體魄，被潔白的佛焰包裹。
潔白的紋路，化為了一張魚困荷上露的圖。
「承讓。」
李君肅有些訝異，但還是客氣回了一句。
「當年，我拜入佛門，只是為了得到力量...登臨巔峰，成為稱霸一方的大人物。」
「如此一來...也算不沒父命了。」
寂雪看著安王詫異的眼神，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紋路，坦率的笑了。
此刻的安王，其實就是他小時候夢想的樣子。
不受欺負，人人皆畏，權傾一方，貴氣自生。
「是因為什麼，放棄了呢？」
寂雪內心，甚至有些恍惚。
不過，寂雪知道自己現在在幹什麼，一瞬之間，思緒便被掐滅。
「施主，當心了。」
僧人看著親王，笑著提醒了一句。
「寒雪。」
話音落下，天穹的白晝，瞬間化為了黑夜。
原本平靜的風雪，陡然之間，帶上了惡意。
在死氣影響下的黑雪，更是變得殺意十足。
待在照寒旁邊的小窮奇，緩緩站起身。
她感受到了，一股威脅。
這才是寒燈佛廟，真正的武學展現。
己身孤燈，直面寒夜。
「黃泉。」
安王並不意外，同樣開口。
地面處，忽然傳出了，河水的奔涌之聲。
活絡筋骨結束了，接下來。
殺招，對絕學。
佛廟之外，黑紅色的龍袍，匿於雪夜。
大殿之內，淡金色的佛光，與潔白的佛焰，充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