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山
此刻，小小的天鹿，站在安王與西王母面前，表情驚慌。
她的身軀，還在止不住的顫抖。
一切發生的太快了，玄螭突然發瘋，不知為何要抓她。
兄長帶著自己逃跑，沒曾想突然在後方跳出一位賊禿。
對方一拳，佛光璀璨，兄長為了保護自己，擋住了這一下。
才剛剛晉升妖皇的天鹿，當場就被拿下了。
玄螭與賊禿，抓起兄長就跑。
不過小天鹿並沒有被嚇傻在原地，立刻想到了仙山之首，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情況就是這樣，請王母救救我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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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鹿耐心的向西王母說完來龍去脈，才有閒心環顧四周。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給天鹿嚇了一跳。
九黎族扛著妖族，整齊的扔在了一起，等待他們甦醒。
這群手下敗將，回皇朝之後，就是當牛做馬的命。
「王母？」
天鹿看著西王母，咽了咽口水。
西王母沒有搭理天鹿，而是轉頭看向了李君肅。
後世人族的事情，這位同族應當比自己了解。
「那個賊禿，是不是五官桀驁，氣勢狂放？」
懂得上古獸語的李君肅看著天鹿，用九黎語耐心問道。
「是...是的。」
小天鹿這才注意到李君肅，往後退了兩步，隨時準備逃跑。
面前這人雖然長得很好看，但既然認識那位賊禿，說不定與對方是一夥的？
「了慧瘋了？」
「跑仙山來抓天鹿，這不是跟皇朝作對嗎？」
白星靈走過來，有些納悶。
「不，他很聰明。」
李君肅眼睛微眯，語氣帶上了欣賞。
「哪聰明了，這不是等著六扇門上門嗎？」
白星靈撓了撓頭。
「你現在，不要把了慧當敵人。」
「把他當成...風凡。」
李君肅看著黑白天色，幽幽開口。
「他抓天鹿是想上供給皇帝？」
「他服軟了？」
白星靈幾乎是是瞬間，就想明白了。
比起皇朝自己抓，對於天下來說，少林得到天鹿，主動上供。
皇朝威嚴，還有皇帝的臉面，那可是能大漲的。
至於為何，其實道理很簡單。
少林在大隋之時，那可是皇朝的座上賓。
文帝面對少林，那是大力扶持，要什麼，給什麼。
光是田地，文帝便大手一揮，給了少林百頃，同時減免一切賦稅，其餘大廟沒有田地，但同樣享有免賦稅的特權。
少林還是大隋定下的皇家護國寺，為佛門魁首。
這種地位，加上多年以來的威望，哪怕被安王打壓這麼多年。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少林主動奉上天鹿，無疑是好事。
與之相同的，便是裴侍郎。
都說這位能臣，佞於隋而忠於乾。
在前朝越威風，在大乾越恭敬，對於天下的安定，用處就越大。
皇朝自己苦哈哈抓回來，比起少林方丈費心費力，抓了之後奉上，無疑後者更容易傳遍天下。
但，白星靈也正是因此疑惑，了慧這是打算服軟了？
「恰恰相反，這老狐狸是在以妥協換時間，上古佛宗，能給少林不少助力。」
「光是訓練弟子，就是不小的幫助。」
李君肅想著本草秘境見過的寂雪，摩挲著照寒的刀柄。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白星靈有些好奇。
「了慧想要時間，我們就給他時間。」
「先對上古佛門下手。」
「想效仿光武之事，但哪怕英明如光武，也只是恢復秩序，給皇朝一段苟延殘喘的時間罷了。」
李君肅看著遠處寧靜的大海，微微搖頭。
現在的少林，就像光武中興一般，一切看似欣欣向榮。
實則，了慧向各方妥協，為的就是換取存續，還有時間。
英明如光武，頒布度田令後，觸犯了各地豪強的利益，最終引發叛亂。
最後光武強硬的壓下大族，恩威並施，表面上是推行成功了。
【強宗大姓，每有役使，輒侵凌小弱。】
根據古書所記載，各地大族，還是將自己地界上的資源，牢牢握在手裡。
這是皇帝對於地方大族的妥協。
而世家更為猖狂，在光武剛剛立朝之時，便掌握了整個皇朝三成以上的封邑。
在他之後，皇朝更是以無法控制的腐朽速度衰落。
後世朝廷，三公之位，七成來自世家中人，這群人已經實質壟斷了朝堂。
梁寄時期，出現一門前後七封侯、三皇后、六貴人、二大將軍的盛景。
光武的中興，只有他自己玩的轉。
光武帝的皇朝，也是第一個被世家慢慢毒死的皇朝。
了慧從道佛之戰後，一直都在妥協，現在的少林，看似有中興之相，實則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了慧一死，長老們的貪念瞬間就能讓整個少林以驚人的速度腐朽潰爛。
少林的長老們，貪念只是被了慧壓死了，而不是自絕於心。
「你這麼一說，了慧心性還挺堅定的。」
白星靈聞言，聳了聳肩說道。
換成她，她肯定撂挑子不幹了。
「武尊沒有泛泛之輩。」
李君肅毫不吝嗇誇獎。
少林想要時間，那就給它時間，他都跟玉帝約好了，到時候一起去少林做客。
「少林真的就沒辦法救了？」
白星靈想到了什麼，輕聲發問。
「有。」
李君肅表情古怪的點了點頭。
彌勒成為道主之外，再加一位道主，那有的救。
單單彌勒自己成為道主都不行。
二人交談間，小天鹿懵懵的眨巴著眼睛。
與其他仙山妖族不同，天鹿沒有進犯夏地，也就沒有被抓去當苦力。
自然而然的，也就聽不懂皇朝語。
「你想救回你兄長？」
李君肅看著小天鹿，再次用起九黎語。
他算是發現了，不管什麼妖族，都聽得懂九黎語。
「是...是的...」
小天鹿看著李君肅，有些遲疑的回道。
「現在的夏地，是皇朝做主。」
「少林，就是抓走你兄長的賊禿，在一個名為少林的部落，擔任族長。」
「啊？那怎麼辦？」
天鹿瞬間就聽明白了現狀，有些焦急的看向王母。
「我在皇朝有點地位，跟我們一起回夏地。」
「皇朝下令，讓少林主動把你兄長還來。」
「否則...九黎族上門。」
李君肅指了指不遠處的黎戈說道。
天鹿看去，虎屠衛們威風凜凜，一副讓人安心的模樣。
「可以嗎？！」
天鹿耳朵豎了起來，終歸是看臉的本能發作了。
小小的妖王，警惕心漸漸放了下去。
「可以。」
李君肅點了點頭。
一旁的白星靈，轉過頭看著李君肅的側臉，有點想笑。
君肅怎麼對於騙小孩，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要是以後讓孩子跟著他，指不定長成什麼樣呢。」
白星靈想到這裡，又開始了走神。
......
仙山外
「我們這就走了？」
玄螭看著了慧，有些納悶。
「走。」
了慧說罷，直接扔出陣盤，帶著玄螭與朱厭戰族離開。
西王母與安王的戰鬥停下了，卻沒見雲無淨出現。
那就說明安王無礙。
既然安王無礙，那就是西王母停手了。
了慧一點不意外。
就像他說的一般，不跑到安王府去。
就算西王母有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