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兩儀殿
死氣在殿外凝聚,大殿內十分靜謐。
午後的暖陽撒入殿內,這一次,李君肅踏入大殿之時,皇帝面前少見的沒有擺放桌案。
其大馬金刀的坐在台階上,手裡還捧著一本書卷,正在研究什麼的樣子。
皇帝身旁,雲無淨閉目凝神,好像在算著什麼。
「君肅,你來了,坐。」
皇帝這一次見到李君肅,笑呵呵的拍了拍自己身旁,示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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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肅見狀,只得走到皇帝身邊坐下。
皇帝與安王並肩而坐,大殿外,微風吹拂。
「君肅啊,本草靈境一事,你應當知曉了?」
皇帝乾脆一隻手搭在自己大腿上,另一隻手搭在了李君肅的大腿上,手捧書卷,一副貴公子模樣。
「略知。」
李君肅點頭說著。
「這靈境裡面,有不少好仙草,但具體有什麼,還需親身進入,方可窺得一二。」
「兵主有獨占秘境的意思,你打算如何行事?」
皇帝笑著問道。
君肅手握虎屠衛,與九黎族的關係,那好的親如一家。
「我們可以獨占。」
李君肅緩緩開口,所言讓雲無淨都睜開了眼。
「哦?」
皇帝也是有些詫異,這不太像君肅的風格。
「當然,占並非吞。」
「靈境必須在皇朝手裡,而與皇朝親善的勢力,如果願意出力,可以得到他們想要的仙草。」
「比如征伐西域。」
李君肅接下來的話語,讓皇帝眼底閃過了笑意與欣賞。
這才有君肅的風格,很大方,但得辦事。
他就說,君肅有自己的風範。
皇帝想到這裡,突然笑著捏了捏李君肅的肩膀。
當年剛看到李君肅的資料,他就說此子類我。
「我眼光一如既往的好。」
皇帝再次自戀了起來。
「仙師,給君肅講講,本草靈境與其他秘境,不同的地方。」
皇帝很快想起正事,對著雲無淨笑道。
「本草靈境內,仙草百年一用。」
雲無淨看著李君肅,開口說著。
「百年一用?」
李君肅聞言,似有所悟。
「對,人皇行仁道,兵主走霸道,這是人盡皆知之事。」
「神農氏身為至尊之一,自然也有自己的道。」
「其道為善。」
「本草靈境內,所有仙草都並非一次性煉製的材料。」
雲無淨解釋道。
「將靈草從凡品雜草培養至天階仙草。」
「而後,讓仙草,心甘情願的切除自身六成的部分,用於煉製丹藥,救濟蒼生,仙草們自留四成。」
「如此往復,神農氏可得材煉丹,仙草也在以一個緩慢的速度變強。」
「百年一養,這就是神農氏的煉丹之法。」
「比起後世遇到千年道行的仙草,抓住對方就扔丹爐裡面煉,這大道確實善。」
皇帝有些佩服的補充著。
「神農嘗百草,日遇七十毒。」
李君肅了解來龍去脈之後,想著這位有些另類的至尊,輕聲說著。
「所以,兵主打算獨占本草靈境,反而是件好事。」
「秘境裡就神農杖與司母鼎坐鎮,這兩位在上古時代,一開始以脾氣暴烈聞名。」
「但在神農氏的薰陶下,她們心性柔和了很多。
如果外界中人一股腦衝進去,這二位還真不一定護得住仙草們。
如此一來,那些仙草得遭罪。」
皇帝輕撫自己的鬍鬚,無奈輕笑。
「九黎部落沒有培養草藥,或者煉丹的習慣,兵主之所以行此舉,更多的應該還是為了培養傳人,也就是你。」
雲無淨看著李君肅,耐心說著。
「那個秘境,嚴格來說,已經是你的了,你打算怎麼辦?」
皇帝笑著拍了拍李君肅的肩膀。
「前人之規,後人自當遵守。」
「仙草非皇朝培養,我打算讓世家們把百藥園修的更好一點。」
「或者讓神農杖與司母鼎,加入皇朝,屆時...再論仙草之材方可。」
李君肅看著殿外的天穹,大方說著。
既然要仙草們心甘情願的給,自然不能虧待它們。
「很好,你與我想的不謀而合,不過不用世家,我打算讓百花谷來辦此事。」
「她們對於仙草藥材,理解更深。」
「百藥園就修在你的王府里。」
「皇朝如果想要什麼藥材,會從你手裡購買。」
皇帝大笑道。
「陛...」
李君肅聞言,下意識就要拒絕。
「誒,兵主占下這個秘境是為了他所選的傳人。」
「我可沒有占別人便宜的習慣,再說了...你為皇朝奔波那麼多年,給你封那麼點東西,我都過意不去。」
皇帝制止了李君肅接下來要說的話,故作嚴肅。
「多謝陛下。」
李君肅見拗不過皇帝,只得拱手應下。
「這就對了。」
皇帝這才重新勾起嘴角。
「到時候啊,你百藥園的園主,可以讓小月那個妮子擔任。」
「仙草喜功德,她身上不缺。」
「仙師說了,你最好帶上小月那妮子。」
皇帝接著貼心的補充了一下。
「我知道了。」
李君肅想著活潑的北門月,微微頷首。
「好了,秘境一事暫且放在一旁,接下來我有要事與你相商。」
皇帝接著,表情一變,壓低了聲音,一副生怕隔牆有耳的模樣。
「陛下請說。」
李君肅見狀,也認真了起來。
「等你把靈境內的仙草祖兵帶出來之後,我要你去仙山一趟。」
皇帝的聲音壓得很低,李君肅聽得更加認真。
「陛下,您想要...」
李君肅眼神深邃的發問。
仙山的妖帝,按捺不住了?
「仙山之上,有奇樹,名為甘木。」
「食之可不死。」
「當然了,沒有古籍上記載的那麼離譜,但是讓人延壽個幾百年,問題不大。」
皇帝耐心說著。
「陛下,這是要給大臣們...」
李君肅愣了一下,回過神,眼神古怪的看著皇帝。
「知我者,君肅也。」
皇帝立馬點了點頭。
李君肅聞言,沉默了。
皇帝這是真打算把大臣們傳給承乾啊?
「還有,你幫我找找䱻魚。」
皇帝接著小聲說道。
「我記得,䱻魚服之不眯?」
李君肅眼神變得愈發古怪了。
服之不眯,其實就是不用睡眠了。
「對,還有䱤父魚,部分古籍上記載,其食之無臥。」
「你幫我找找這兩種魚。」
「身毒道那邊,重建之後,地脈還能興盛,要讓他們刻苦一點。」
皇帝點頭說著。
李君肅聞言,沉默了。
皇帝這是真不怕大臣們謀反啊。
「對了,你記得幫我把天鹿抓回來。」
皇帝想到了什麼,補充道。
「天鹿,我知道了。」
李君肅直接應下。
天鹿,象徵王者德治的瑞獸。
南北朝之時的古書,宋書符瑞志上記載。
【天鹿者,純靈之獸也,五色光耀洞明,王者道備則至,現於蓬萊,則天下太平。】
既然天鹿在蓬萊現世了,那是需要抓回來。
「屆時,我便可以用天鹿做幌子,大擺宴席,騙他們喝下甘木燉䱻魚䱤父魚湯了。」
皇帝很明顯沒把李君肅當外人,直接把自己的謀劃給交代了。
李君肅聽得眼角一抽,大臣們或許還真防不了這一手。
畢竟皇帝本身的性格就很自戀,要是安王抓回了天鹿,大擺宴席,朝臣那是一點不會覺得奇怪。
對於皇帝來說,抓回天鹿,一可表明自己是王者德治,讓天下更加歸心。
二能騙朝臣們喝下長壽不眠湯。
怎麼看,都是一舉兩得。
唯一受傷的,或許只有大臣們了。
「父皇。」
皇帝正在謀劃之時,殿外傳來了承乾的聲音。
承乾急匆匆的走入大殿,看到的就是身著純金色鳳袍,與穿著黑紅色龍袍,兩道身影齊齊坐在台階上,無比和諧的模樣。
承乾看著這一幕,內心感慨。
肅叔跟父皇,比他跟父皇,好像更和諧的樣子。
「太子之位,能不能給肅叔啊?」
承乾內心,再次閃過了這麼一個想法。
「你來了,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皇帝連忙正了正神色,表情嚴肅了起來。
「啟稟父皇,監修宮殿一事,正在穩步進行。」
「不過...」
承乾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不過什麼?」
皇帝滿意的撫了一下鬍鬚,笑著發問。
「閻尚書他...又暈過去了。」
承乾咽了咽口水,小聲說著。
「什麼,宣太醫。」
皇帝皺眉,大手一揮吩咐道。
「君肅,交給你了。」
皇帝接著,看向李君肅,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皇朝興衰,就在他身上了的模樣。
李君肅看著皇帝嚴肅的表情,很想說,讓大臣們放鬆幾日,這種情況完全可以避免。
不過,看著皇帝那堅定無比的眼神,李君肅只得點頭應下。
皇帝在讓大臣們辛苦勞作這方面的道心,或許跟人皇兵主的武道一樣堅定。
「等因果輪恢復過來,你從仙山回來之後,讓你見見我的母親。」
皇帝滿意的笑了,看著李君肅,那是怎麼看怎麼順眼。
比起這些裝暈的懶鬼,君肅那叫一個勤勞。
「走,我們看看閻尚書去。」
皇帝說罷,讓承乾帶路。
皇帝離開前,輕輕冷笑了一下。
他倒是要看看,等長生不眠湯來了。
這群懶鬼,還能怎麼裝。
李君肅見皇帝離開了,也化為死氣消散。
先前往六扇門,召集溫三煞與劍無極。
之後了解天下動向,再做決斷。
......
烈山,靈境外
「九黎尤,你什麼意思?」
軒轅氏看著兵主,跟他身旁的黎荒,眼神震顫。
黎荒這瘋子,也出來了?
他的神農氏呢?
「字面意思,這裡,歸九黎族。」
兵主還沒開口,黎荒就拎著長槍,站了出來。
「你...你...」
軒轅氏看著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的兵主,指著對方,氣得手指發顫。
「神農氏,是我的盟友。」
軒轅氏,怒了。
「神農氏,是我的叔叔。」
兵主看著軒轅氏,下巴微揚。
他這還真不算無理獨占,充其量算是繼承家業。
同宗不同支,雖然有點遠。
但在當今天下,還真找不到比起兵主,與神農氏關係更近的強者了。
軒轅氏聞言,愣了一下。
而後,回過神的人皇,看著兵主,臉色開始發燙,發紅。
他怎麼忘了,兵主是從神農部落出來的呢?
這也正常,上古各大部落,都下意識把九黎部落當成一個橫空出世的部落了。
畢竟,兵主比起救濟蒼生的神農氏來說。
應該是有一點兇殘的。
別說軒轅氏,就是黎荒,都沉默了。
對哦,神農氏好像是首領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