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沒有再搭理林婧,反而探出神識,打算看看李君肅跟姒七情的戰鬥。
......
七情劍門外
花朝霧已經徹底殺瘋了,七情劍門的弟子,已經被她殺到潰逃了。
但花朝霧反而變得更加興奮,開始獵殺起這些潰逃的弟子。
遠處,遮天蔽日的死氣,吞噬著災殃水。
天上雷霆砸落,純白的雷霆,還沒砸落地面,就被死氣同化,而後朝著姒七情疾馳而去。
姒七情看著如此離譜的死氣,有些心累。
自己問武的時候,怎麼不知道本源能這麼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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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跟我跳過融己有關?」
姒七情內心想著。
就這麼一個愣神之間,刀鋒突然出現在了姒七情眼前。
在漫天的死氣斬痕之下,李君肅隱匿其中,而後直接殺到了姒七情面前。
長刀毫不留情的斬下,不過姒七情也不是省油的燈。
天地之力附著自身,但下一刻,徹骨的疼痛,讓姒七情後退了兩步。
此刻,姒七情已經不在巔峰狀態了,換句話說,他掌握的天地之力強度,已經無法抵擋死氣了。
災殃水,是帝禹收服禍亂九州的滅世之水。
其效果跟黃泉水差不多,都是吞魂噬生,但災殃水會比黃泉水霸道一點。
這種強悍的靈物,不是姒七情能長久驅使的。
如果是正常晉升武尊,姒七情或許還能掌握一部分災殃水。
可惜他不是,他大道有缺,本身,也只是比白蓮聖母強一點的三流武尊罷了。
照寒切開了姒七情的皮肉,疼痛並沒有讓姒七情面色變化。
但,天上的雷光停歇,災殃水也消失一空。
比起斬殺白焰那會,現在的李君肅面對三流武尊,更加遊刃有餘了起來。
李君肅並沒有留手,在姒七情的胸膛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斬痕之後,回身又是一刀,直接在姒七情的腹部,劃出一道長長的傷口。
死氣不停侵蝕著姒七情的本源,這讓其雙腿一軟,乾脆仰躺在地。
「認輸了,我打不過你。」
姒七情看著居高臨下的李君肅,坦然說著。
「你克制我,七情對你一點用沒有,你是不是修無情道的。」
姒七情看著李君肅,有些無奈的發問。
七情道近九成的手段,在李君肅身上發揮不了一點用處,他找誰說理去?
這並不是七情劍門的道有問題,像李君肅這種不受情緒影響的妖孽,說是萬里挑一都不為過。
哪怕李夙,甚至北門絕,或多或少都會被情緒影響。
北門絕的軟肋是澹臺靜跟北門月,李夙的軟肋則是劍嬋這個損友還有皇帝這位兄長。
七情劍門的武尊,打不過李夙北門絕,跑還是沒問題的。
但遇到李君肅,九成的手段無效,打打不過,跑跑不了,姒七情已經服了。
最後他只能用家族遺傳的秘術了,但那可是帝禹收服的靈物,他也用不了太久。
「我走殺道。」
李君肅看著姒七情,淡淡回了一句。
「看出來了。」
姒七情扯了扯嘴角,多新鮮啊,百萬殺孽,不走殺道走什麼?
「讓她停手吧,那些弟子也是無辜的,雖然都已經死了,再殺一次沒必要。」
「是我錯了。」
姒七情接著閉上眼,緩緩說道。
「窮不是你的錯,不過我確實要殺你。」
李君肅看著姒七情,語氣平靜。
「我不窮!」
這下子,姒七情急了。
「我很富有的,知道齊國第一富是誰嗎?」
「是我!」
「不對...你能窺視我的記憶?!」
姒七情回過味,看著李君肅,語帶驚訝。
「算是。」
李君肅不置可否,看著本源逐漸消逝的姒七情,甩開照寒刀身上的血跡,收刀歸鞘。
「......」
「你這傢伙,跟林瑾一樣惹人厭。」
姒七情閉上眼,感覺有些社死。
李君肅沒有回話,只是垂下眼帘。
按照戰鬥中看窺視到的記憶,姒七情的一生,只能用倒霉來形容。
每次剛好起來,就會倒大霉。
先是其父母被遊俠所害,孤零零的姒七情,沒有自暴自棄,反而刻苦修煉家族流傳的秘術,為父母報仇。
而他為父母報仇之時,剛好遇到了七情掌門,因此被收入門內。
身為掌門的第一親傳,少年意氣風發。
之後,小師妹入門,剛剛度過六欲的少年,立馬打算走七情,踏上愛這條大道。
當初少年的想法很簡單,以後他當掌門,師妹當掌門夫人,一起讓七情劍門發揚光大。
可惜,想像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之後,林瑾來了,姒七情不僅門內第一被搶,小師妹也心悅林瑾。
大師兄的天都塌了。
林瑾的到來,好像又宣告了姒七情的倒霉即將來臨。
果然,姒七情沒安逸多少年,天地劍門這座生死戰場開啟。
七情掌門帶著長老們一同前往,把掌門重任交給了剛剛望海的姒七情。
後來,望海境的姒七情,一邊照顧師弟師妹,負責外門事務,還要兼顧修煉。
短短三年,姒七情就晉升問武。
而後,他再次選擇了跟以前一樣的選擇。
姒七情不顧林瑾勸阻,進入七情禁地,以秘法強行跳過融己,晉升武尊。
結果就是跟白蓮聖母一樣,處於被灌頂的不穩定狀態。
之後,姒七情用三月勉強穩固境界後,就進入了天地劍門。
進入天地劍門之後,姒七情找到門派駐地,果然掌門已死,只剩下內門弟子與幾位長老。
姒七情剛想帶人出去,就被四凶劍門堵了。
不過還好,四凶劍門不是李君肅這種七情天敵,雖然被重傷,但姒七情還是擊退了四凶劍門。
接下來,姒七情的選擇,依舊是把他人放在了第一位。
他選擇煉製心飾,讓天兵帶宗門其他人出去。
但還是那句話,窮,害死了這位軒轅之後。
「你的刀,跟九黎族有關?」
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李君肅的思緒。
李君肅看向姒七情,只見對方微微睜眼,語氣有些古怪。
「嗯,九黎先祖幫我重鍛的。」
李君肅微微頷首。
「該死,沒惹到姓林的,直接惹到九黎族的是吧。」
「我這一輩子,還真是倒霉。」
姒七情氣笑了,而後吐槽了自己一句。
「與其說倒霉,不如說,責任貫穿了你的一生。」
李君肅雙手抱胸,看著姒七情,緩緩說道。
姒七情這一生,但凡有一次,選擇自私一點,他都不會死在天地劍門。
如果放棄為父母報仇,他就不會遇到七情掌門。
哪怕進了七情劍門,如果不負責掌門事務,也還有林瑾頂著。
哪怕負責掌門事務,老老實實修煉,穩紮穩打晉升武尊,也不會死在天地劍門。
「你這傢伙...」
姒七情猛得聽到這麼一句話,嘴角直接高高咧起。
被李君肅這麼一夸,姒七情念頭通達起來,本源的流逝加快。
但,姒七情轉而又想到了夕陽下,女子溫柔的話語,內心一嘆。
當年,在進入禁地之前,有位女弟子,跟自己告白了。
姒七情不知道她姓甚名誰,甚至連對方的面容,在背著夕陽的暖光下,都有些模糊。
但,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麼叫做心悅。
愛之一道,姒七情最後選擇了放棄。
他連誰愛自己都看不出來,有什麼資格去修煉。
姒七情感受到,自己的四肢百骸,緩緩失去了力量。
眼皮上下開始打架,姒七情緩緩閉上眼。
「劍門之內,有一塊七情六慾石,那是至寶,雖然對你沒用,但可以成為天階大陣的陣眼。」
「也可以鍛造天兵,用來製成衣袍,有奇效。」
姒七情閉著眼,語氣有些微弱。
「上次來的時候,受友人之託,已經拿走了。」
李君肅隨意說著。
「你那位友人,是不是姓林?」
姒七情聞言,猛得睜開眼。
「是。」
李君肅看著一驚一乍的姒七情,雖然有些一頭霧水,但還是點了點頭。
「姓林的,我%#@*!」
姒七情被氣笑了,他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
不過,本源已經不支持姒七情繼續口吐芬芳了。
疲憊感,直接席捲了姒七情全身。
聲音,漸漸微弱了下去。
......
在姒七情消散之前,他看到了自己所不知道的往事。
「這是?」
姒七情看著面前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景象,有些疑惑。
而後,熟悉的人,出現在了劍門。
「林瑾?!」
姒七情看著威勢十足的劍君,咽了咽口水。
「聽雪樓,四凶劍門。」
劍君的出現,直接驚動了天地劍門的大部分強者。
劍君也沒讓劍門其他門派失望,先是血洗了聽雪樓,而後將滿樓上下的魂魄,用劍意攪碎的一乾二淨。
四凶劍門的混沌劍主,更是被砍去四肢,直接被暴曬致死。
「好小子,沒白疼你。」
姒七情看著景象變化,滿意的笑了。
......
姒七情在消逝前,原本略帶憤怒的容顏,突然帶上了笑意。
「代我跟心飾,道個歉。」
身影化為金光消散,消散前,這一句帶著歉意的話語,消散在天地。
「他死了?」
花朝霧這時候走過來,手中的長刀還在滴血。
「嗯。」
李君肅側過頭,看著花朝霧。
「我不會原諒他的。」
花朝霧甩開長刀上的鮮血,低著頭,表情有些倔強。
哪怕君肅討厭自己,她也不會原諒姒七情的。
「我尊重你的選擇。」
發頂傳來溫暖的觸感,讓花朝霧猛得抬起頭。
李君肅眼底只是帶著笑意,他從不干涉他人的選擇。
「那...那你幫我選吧。」
李君肅這麼一說,花朝霧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
心裡對姒七情的恨意,也消弭了不少。
「我沒經歷過你們經歷的事情,未曾感同身受,是沒資格做出選擇的。」
李君肅語氣依舊溫和。
「......」
花朝霧看著李君肅,突然抱了上去。
花朝霧把腦袋埋在李君肅胸膛上,也不言語。
李君肅安撫著的拍著花朝霧的後背。
靠著李君肅的花朝霧,沒有流淚,只是依戀的靠著,閉上了眼。
對於她來說一切委屈有了宣洩口,她卻不想哭了,她只想好好的靠著,珍惜這一段時光。
「出去之後,要問問兵主,能不能讓心飾徹底分開。」
李君肅內心想著。
五個兵靈沒有被消解,但住在一件兵器里,還是有點太擠了。
「該死!你鬆手!」
花朝霧神識里,呂亦如周身都開始冒酸氣了。
呂亦如是真酸了,花朝霧這種沒腦子的,反而想抱就抱,想親就親。
除了白星靈這隻母老虎,花朝霧也是個威脅。
「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花朝霧懶得搭理呂亦如,靠在李君肅懷裡問道。
當初在七情幻境,是她花朝霧第一個倒戈的,君肅本來就應該是她的才對。
「滄溟劍墟。」
李君肅緩緩開口。
「等會,你們就回到心飾。」
李君肅補充道。
跟七情劍門這種軟柿子不同,滄溟劍墟在天地劍門,都算得上一流。
李君肅也沒把握說能贏滄溟劍墟的宗主。
最多就是保證自己不死罷了。
滄溟劍墟,真正的強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