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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了慧?了慧。

  隨著方丈院內樸素的大門閉合。

  此刻端坐於木屋中心處的了慧,也緩緩閉上了眼。

  隨著了慧閉上眼,遮蔽天機的陣法,瞬間催動。

  佛紋開始在方丈身上蔓延,原本有些年老的肌膚,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光滑。

  猶如返老還童的仙跡,出現在了僧人身上。

  方丈放空心緒,把少林的存續問題,徹底的埋入了心底。

  他已經囑咐了釋語,自己破血如果失敗,少林該如何行事。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盡人事,聽天命。

  僧人一如當年,說干就干,劇烈的疼痛,從脊背開始蔓延。

  先是每一滴氣血,都開始沸騰,而後,經脈寸斷,緊接著,骨骼開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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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識也開始被氣血撕裂,破血,會讓神識被氣血同化。

  破血之後,攻防一體,完全依靠自身體魄,神識方面的殺招,只要敵人的魂魄強度,不強於自身體魄,一切手段都是浮雲。

  軒轅氏對這方面最有感觸。

  曾經他就想過從魂魄方面入手,讓兵主吃個大虧。

  結果就是挨了一頓毒打。

  兵主那一次少見的留手了,因為他也搞不明白,軒轅氏想幹什麼。

  「破血...也要問心?」

  僧人額頭冷汗不停滴落,眼前一陣恍惚,熟悉的景象,讓他緩緩閉上了眼。

  沒什麼好看的。

  不過,問心關,可不是閉眼就能躲過去的。

  對於體修來說,問心關的出現,是家常便飯。

  走其餘大道的,終其一生,遇到的問心關都不會超過九次。

  而體修,前面可以加個十,體修每一次突破,都是身心的蛻變,對於心性的要求,自然更高。

  當然,這是體修們自己對外界的說法。

  實際上,體修每一次突破,都得重鍛自身,等於半隻腳踏進鬼門關。

  因此,走馬燈對於體修來說,也是家常便飯了。

  是的,雖然重鍛自身導致浮現一生記憶,對於體修來說,對心性確實有好處,但這本質上,是走馬燈。

  外界,僧人的樣貌,慢慢變得衰老。

  氣血緩緩溢散,武尊浩瀚的本源,也被緩緩排出體外。

  不過這些本源,溢而不散。

  破而後立,加上這股本源,實力立馬能再上一個台階。

  當然,如果沒能走過,自然是身死道消。

  ......

  了慧,封存在心中最深處的記憶,緩緩湧出。

  「為什麼是了慧?」

  「了空的天賦也不差,而且性子更靜。」

  「了慧太桀驁,我不喜歡。」

  面容溫和的高僧,看著自家師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隨著景象從腦海躍出,熟悉的聲音,讓僧人嘆了口氣。

  依舊是方丈院,只不過了慧記憶里的方丈院,一直都是亮堂堂的。

  了慧又看向躲在木屋外偷聽熟悉身影,有些怔愣。

  當年,躲在門外偷聽的少年,對於能夠成為方丈一事,還是很期待的。

  「師父當年,說了什麼來著?」

  記憶太過久遠,久遠到身為武尊的了慧,都有些記不太清了。

  「了慧才有可能,帶著少林走出困境。」

  「了空...了禪,都沒有這個資格。」

  師父的聲音,打斷了沉思的了慧。

  「師父,我恨你。」

  了慧聽到這話,笑了。

  合著他有點能耐,就活該受這罪?

  「我不覺得。」

  淨寧的師弟,很明顯不這麼認為。

  「拯救腐爛的世道,需要的不是霸王。」

  「而是赤帝子。」

  淨寧看著自家師弟,突然大手一揮。

  只見,了慧帶著了空了禪還有一大群少林弟子,討伐土匪的一幕,出現在屋內。

  「你們怕不怕,怕就往後撤,等我把陣符埋進去,把這群王八蛋都給炸死。」

  了慧一邊掏出符紙,一邊安撫著身後的師弟們。

  「師兄,帶著大家,再沖一次吧。」

  了空看著最前方的背影,有些忐忑的心,莫名的,靜了下來。

  「這群坑貨,只會拖我後腿。」

  了慧看著熟悉的一幕,揉了揉眉心。

  後面,他帶著師弟們沖了最後一次,這群傢伙,武器都拿不穩了。

  最後還是他,拿著陣符衝進中心,捏碎陣符自爆。

  結果就是,他躺了整整一年。

  還不如他自己埋呢,起碼還有機會全身而退。

  「倒是挺適合現在的我。」

  了慧想到這裡,釋然的笑道。

  這一次,面對皇朝,確實只有他自己了。

  不過,了慧的心境,依然平靜如水。

  「了空接受不了少林,他只會讓少林以一個驚人的速度崩毀。」

  「少林不止有外憂,內患一樣嚴峻。」

  「了空也好,了禪也罷,讓他們繼位,下場大概率是被空字輩密謀暗殺。」

  「好一點,也是自己佛心崩裂,身死道消。」

  「只有了慧,可以掌握少林。」

  淨寧看著自家師弟,語氣不疾不徐。

  「但,了慧那小子,不太信佛。」

  高僧聞言,嘆了口氣。

  「重情,就夠了。」

  淨寧眼底閃過一絲不忍,說出的話語,卻有些殘酷。

  「師兄,這樣好嗎?」

  高僧聞言,眉頭緊鎖。

  他只是不想了慧當方丈,不是跟了慧有仇。

  怎麼師兄這當師父的,跟了慧那小子有仇一樣。

  景象,緩緩黯淡了下來,更為劇烈的痛楚,從心口處湧現。

  了慧眼神一凝,自己的佛心,開裂了。

  漆黑的神識之中,忽然浮現了截然不同的兩幕景象。

  左邊,是土匪事件之後,剛剛養好傷的少年僧人。

  少年僧人跑到山林的山門前,他的師弟們,早就等候多時了。

  「師兄!帶我們,再去行善吧!」

  暖陽之下,了禪與了空,笑容純淨又美好。

  「好。」

  少年僧人同樣揚起了大大的笑臉。

  可,下一刻,了空了禪,便化為了清空清禪。

  「師兄,你騙人。」

  清空離開前,只是回頭看了眼了慧,眼神之中,有痛苦,但更多的,是失望。

  簡單的一句話,卻晶瑩的水滴,從眼角滑落。

  水滴摔落在漆黑的神識之內,化為一朵透明的蓮花,悄然綻放。

  此刻,位於左側的僧人臉頰,划過一滴淚。

  但,位於右側的方丈,表情卻是無比的沉著。

  「少林方丈,居然跟密宗聯手嗎?」

  「可,您不是......」

  心淨的身影,出現在右側。

  方丈看著心淨臉上,那熟悉的,大失所望的模樣,只是落寞的垂下眼帘。

  接著,僧人與方丈,同時開口。

  「魔教不除,我不為人。」

  「百姓在受苦,這種天下,都能叫盛世,那這天下,藥石無醫。」

  「以後在少林的地界上,誰敢對百姓出手,就等死吧。」

  「隋帝何不自刎,以安天下?」

  「佛祖?我未嘗不可。」

  自信無比的僧人,在陽光下,身上的袈裟,猶如戰袍,意氣風發。

  「密宗,可用,不可留於中原。」

  「慈恩寺那事...壓下去吧,別讓道門抓到了把柄。」

  「俗家弟子,可以招納,現在戰力不夠了。」

  「品行無所謂,道佛之戰可不是那麼好活下來的,如果有天才倖免,再正式收歸山門。」

  方丈的氣勢沉穩,身上袈裟襯托得其充滿貴氣,掌握著天下頂尖勢力,每一步都足夠狠辣。

  兩道身影,一道身影走出少林山門,一道走入方丈院落。

  兩道身影唯一相同的,或許就是,只留了一個背影,給自己。

  此刻,景象定格。

  景象分開,兩道虛影之後,是無盡的黑暗。

  完全相反的兩條道,背道而馳的本心。

  人可以有很多面,但水火不容的兩面,是不可能同時存在的。

  佛心開裂的程度,加大了。

  一片漆黑的路,好像在宣告著什麼。

  外界,原本年輕的僧人,再次變回老者模樣。

  甚至,有了一絲絲皮包骨之勢。

  猶如枯木。

  神識內的人,突然笑了。

  有些悲傷的笑聲,迴蕩起來。

  接著,身影動了。

  身影走向了兩道景象中間的漆黑大道。

  下一瞬,景色浮現,枯葉飄落。

  「我...無姓沒名,一路走來,也只有名為了慧的法號。」

  「我恨少林,也恨師父。」

  「但,這裡終歸是我的根。」

  「哪怕無力抵擋大勢,但,總得試試。」

  「無非報恩罷了,如果不是淨寧。」

  「在一個平凡的雨天,我早就該死去了。」

  名為了慧的僧人也好,方丈也罷,穿過了兩道景象。

  僧人與方丈的意境,都被其吸收,背負。

  在了慧的身後,還有被陰影覆蓋的少林,漆黑如墨。

  「來吧,讓我好好面對自己一次。」

  佝僂著身影的身影,緩緩挺直了脊背。

  僧人是他,方丈也是他。

  好的是他,惡的也是他。

  「了慧?了慧。」

  隨著這句話落下,神識之內,突然有暖陽灑落。

  就連漆黑如墨的少林,都有了幾分色彩。

  外界,了慧的身影徹底乾枯了下來。

  是枯木逢春,還是生機盡絕。

  這位僧人,似乎胸有成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