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靈轉過頭，看著李君肅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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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有不少疑問，其中最好奇的，就是皇帝原來是可以服軟的？
在白星靈的認知里，皇權至高無上，哪怕皇帝錯了，也不可以認錯。
罪己詔從始至終就是個噱頭，罪己詔的源頭，那是給天下的交代，叫做輪台詔。
而且那位也不是真的認錯，他是怕天下爆炸。
所以白星靈是真的，第一次看見皇帝真心接受自己的錯誤。
而且是從善如流的認錯。
皇帝從上朝開始，到現在，起碼認了三次錯。
在妖族的印象里，皇帝是不會有錯的。
現在，白星靈第一次看到了皇帝認錯。
還有大乾的朝臣們，白星靈之前也以為就魏徵敢指手畫腳。
現在一看，大乾眾臣一點都不怕被砍頭，或者說，他們知道自己輔佐的皇帝，心胸到底多大。
流外的張懸素，就敢實話實說。
而後褚隨良，也是出來糾正了皇帝的傲慢。
「大乾真的有世家嗎？」白星靈看著流外突然變成太子宮右庶子，有些感慨。
承乾莫名其妙又多了個老師。
這位老師曾經是流外，俗話就是不入流。
因為他的品格，所以他可以擔任太子之師。
如果皇帝天天偷懶，那白星靈還可以幫承乾不平。
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皇帝的抗壓能力比他兒子強了一百倍。
封禪說不去就不去，有錯就認，外邦一旦不老實，他又是第一個拍案而起的。
白星靈轉頭看向李君肅，她終於知道，為什麼李君肅對皇帝如此敬重了。
白星靈不知道的是，在這次封禪被拒之後，後來的大臣們再次勸諫皇帝封禪。
皇帝只是擺了擺手，拒絕了封禪。
皇帝是真的，把朝臣們的勸諫，刻入了心裡，聽勸到不像一位皇帝。
祖龍二鳳，或許是命中注定，祖龍第一次告訴後人，皇朝應該是什麼樣子。
二鳳則是告訴後世，皇朝的巔峰，到底能到什麼地步。
劉彘則是打出了皇朝的威嚴。
祖龍二鳳三彘，這三就是各自朝代的代表。
白星靈拋開思緒，看著李君肅的時候，皇帝也移來了視線。
「君肅，你說，我該不該封禪？」皇帝看著李君肅黑紅色的蟒袍，笑著開口。
整個太極殿，徹底安靜了下來。
就連魏徵，都安靜了，看向了李君肅。
大乾朝臣們對於這位凶神的印象，那就是說殺就殺。
朝臣們並不想有人屠之姿的凶神盯上自己。
不過雖然大家想是這麼想，但要是李君肅只有吹捧，他們也不會拒絕以命死諫。
「陛下，微臣覺得...您應該去封禪。」李君肅看著皇帝，措辭委婉。
「應該？」皇帝立馬抓住了重點，輕笑開口。
「是，應該。」李君肅看著皇帝，語氣溫和。
太極殿內的氣氛也舒緩了下來。
武安侯不愧是庶子起家，一句話，各方都不得罪。
武安侯說的是應該，皇帝要是覺得應該，朝臣們就該出手了。
那皇帝要是覺得不應該，朝臣們也可以誇獎陛下的聖德。
皇帝也是聽出了李君肅的言外之意，感覺有些好笑。
「你...真有你的，你這一句應該，我哪還好意思強求。」皇帝看著李君肅，笑意止不住。
皇帝不是一定要封禪，他只是想有人誇讚他的功績而已。
剛剛他認錯，是真的知道錯，可他心裡還是有些不順。
如果李君肅真的讓皇帝封禪，皇帝會打個哈哈，而後該幹嘛幹嘛，皇帝不會去封禪的。
他不想百姓因為封禪而受苦。
「臣所言是有依據的。」
皇帝朝臣們都鬆了了一口氣的時候，李君肅的聲音依舊響起。
「什麼依據？」皇帝看著李君肅，眼神認真起來。
自家愛卿從不開玩笑，李君肅這麼說，一定有他的顧慮。
太極殿的大臣們，也是認真了起來，神情嚴肅。
就連白星靈，都看著李君肅的側臉，看他能說出什麼。
「洛水之誓，各位有所了解？」
「今日陛下如若封禪，當然是實至名歸，可後面的朝代要是出現了如司馬氏這種...」
李君肅看著皇帝，意味深長的提醒了一下。
隨著這句話語落下，朝臣們也議論了起來。
就連魏徵，都開始了沉思。
他們這一代沒問題，可是後面的朝代呢？
「嗯，你所言不無道理！」
皇帝也精神了起來，想著他這一朝去了，要是後面的朝代出現品德有失，或者廢物舔著臉也去封禪怎麼辦？
他要跟廢物並列？
這有點丟人啊。
「封禪之事...就此作罷，以後...也莫要再提了。」皇帝有些後怕的補充了一句。
他現在的功績已經足夠名留青史了。
「武安侯所言極是，深謀遠慮，我等佩服。」魏徵看著有些後怕的皇帝，發自內心的誇獎道。
他們還在談論品德的時候，李君肅直接讓皇帝以後都不想去封禪了。
一下子治標治本了。
「好，接下來我們談談...」
早朝繼續進行，白星靈聽著民生，祭祀，吐缽發展，高暢戰後如何處理等等事宜，聽的昏昏欲睡。
然後大白貓頭往桌案上一磕，直接就睡了過去。
太極殿上安靜了下來。
「你繼續說。」皇帝移開了視線，接著開口。
朝臣們壓住內心的羨慕，再次談論了起來。
時間慢慢流逝，早朝結束前，皇帝看向了李君肅。
「君肅，你等等。」
「好了，散朝吧。」
皇帝一揮手，朝臣們跑的比兔子都快。
「陛下有何吩咐？」李君肅拍了拍白星靈的腦袋，語氣平靜。
「青山劍派那邊，新晉的天才，青凡的親傳弟子葉曦寧跟劍王城建立了商道，由他負責。」
「這條道給他切了。」
皇帝言簡意賅，說出的話卻很冷肅。
皇朝現在大勢已成，是該主動出擊了。
「我知道了。」李君肅聞言，應下。
「陛下，告辭。」李君肅帶著揉著眼睛的白星靈離開。
「等你好消息。」皇帝看著李君肅，笑著開口。
「嗯，馬到功成。」李君肅平靜的聲音傳入殿內。
「這才叫能臣啊。」
皇帝看著空蕩蕩的大殿，滿意的開口。
朝臣們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還快，他會吃了他們嗎？
看看人君肅，這才叫氣度。
「活該你們公務處理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