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暗黑天的瘋狂,影響到了另一邊的戰場。
當下,在漫天血雨之中,在戰場邊緣佇立的金光,很是耀眼。
也很是突兀。
這是軒轅大軍們結成軍陣,在抵抗九黎大軍。
不得不說,這烏龜陣法,一時半會還真難住了九黎大軍。
「你們惡不噁心?」
「出來打!」
一名九黎精銳怒踹大陣,語氣帶著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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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進來。」
這名軒轅精銳平時緊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這個淡淡的笑容,讓這名九黎精銳的怒火更上一層樓。
這名精銳見此,再次一踏地面。
血色的流星飛上夜空,接著對著軒轅大軍結出的軍陣直接砸落。
這名九黎精銳並非個例,其他戰士們也一同前赴後繼的起跳。
流星在撐離的血雨之下,閃爍著妖異的光澤砸落。
軒轅大軍這邊,龍衛和雀衛同時反手握劍,把劍豎於身前。
萬靈受到二人的驅使,雀躍旋轉,然後飛天而起。
原本金色的陣法,變得五光十色,各種各樣的先天之靈,附著在了陣法之上。
流星撞在了陣法上,盪起了純金色的漣漪。
其中出現了十分細密的裂痕,但在先天之靈的附著下,很快便恢復了。
軒轅大軍們放下大盾,看著九黎精銳們,笑了。
「行不行?」
「沒吃飯?」
「用點力。」
雖然軒轅大軍們不太會罵髒話,但他們這副平淡的模樣,配合淡然自若的語氣,加上這平靜如水的氣質。
一瞬間,九黎大軍的怒火旺盛到可以給神農氏煉丹了。
但是他們一時半會還真沒好的辦法破陣。
軒轅大軍結這種防禦陣法,優勢太大了,各種各樣的先天之靈都會匯聚而來。
在廝殺的情況下,九黎精銳們的血氣很占優勢。
但在結烏龜陣這方面,他們還真不如軒轅大軍。
九黎精銳們看著面前的軒轅大軍,顫抖著伸出手指,指著他們。
「一群懦夫。」
為首的九黎精銳,被噁心壞了。
大陣內的軒轅戰士們,表情一點不變。
當初他們不這樣打,是因為主動權在九黎族那邊。
九黎族可是會攻打其他部族的。
他們為了幫助盟友,也為了首領能夠奪得天下,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所以每次大戰,他們都是放棄防禦,主動進攻。
但現在不一樣。
世道變了。
天下已經一統了,皇朝百姓還都有黎民血脈。
九黎族總不能攻打皇朝吧。
至於西域,他們愛打就打咯。
軒轅大軍可不會對屬於敵對勢力的西域戰士有什麼好臉色。
九黎族要殺,他們還樂意看。
沒了需要保護的對象,那他們就要保護自己了。
「祖兵大人。」
為首的九黎精銳,看向了正在圍攻應龍和軒轅妭,還有其餘妖帝的祖兵們。
「讓另一邊的祖兵們幫你們。」
黎荒說罷,再次一拳轟出,對著應龍就砸了過去。
正在和黎蠻糾纏的應龍躲避不及,就這麼被一拳砸出內傷,吐出了一口鮮血。
黎荒連忙拿出瓷瓶,接住了鮮血。
黎荒珍重的把瓷瓶收起,這可是好東西,可以讓他鍛鍊體魄的。
「你..!」
應龍看著這一幕,差點沒再吐出一口血。
另一邊,加入對西域戰鬥的祖兵們,已經殺瘋了。
九應一槍風雷,直接把魔本教主摁著打。
一槍直接捅穿了他的腹部,魔本教主看著九應,眼神帶上了驚恐。
九應不止克制應龍,她也是所有邪祟武道之徒最嚴厲的父親。
她掌握的風雷之意,和應龍別無二致,加上其他龍祖友情提供的輔材,不僅帶著堂皇龍氣,還有白龍之祖的曦光龍威。
對於邪祟來說,九應比道門用雷擊木做成的桃木劍都要正派。
桃木劍只是被雷劈了,九應就是風雷本身。
九應打魔本教主,那就是柳條抽孩子,玩一樣。
「我馬上來。」
九應說罷,一槍直接挑飛了魔本教主。
另一邊的九印,那更是部落武尊們最嚴厲的父親,她每次一下八荒印砸下去,砸的都是西域上古部落的氣運。
哪怕有再多地脈加持,也禁不住砸一下減三分氣運啊。
安王一系的武尊們,表現都十分優秀。
而安王本尊,自不必多言。
現下,安王微微抬眸,看著上方深邃無垠的碧空,眼神帶上了一絲玩味。
撐離是回過味了。
事實確實如此,撐離看著李君肅與死氣的親和愈發融洽。
現在也終於明白了,面前這小子,是在掌握大道。
撐離心中是又驚又怒。
驚的是人族能這麼離譜?
怒的是他為什麼不行。
撐離和燭龍后土一樣,都是先天之靈。
先天之靈生來就無比強大,得到的各種親和也非同小可。
可以說,運氣好的先天之靈,生來就是巔峰強者。
但有了好處,自然也有對應的壞處。
先天之靈是無法再進一步的。
他們無法成為道主。
除非像后土一樣,放棄自己得天獨厚的優勢,去換取絕對親和一道本源的機會。
撐離做不到這事,他與西域已經完全綁死了。
他放棄西域,西域也就廢了。
他的巔峰,是西域的巔峰。
他的消亡,也是西域的消亡。
撐離驚的是人族的優勢。
人族弱的可以弱到離譜,連功法都看不懂,吸收運轉靈氣都搞不明白。
強的可以強的離譜,類似玉帝安王,直接掌握大道。
撐離覺得這是天地不公啊。
憑什麼有人能夠掌握大道。
這是生靈的共性,不會看自己有的,只會關注自己沒有的。
撐離已經是天下九成九生靈遙不可及的巔峰強者了。
但他今日遇到的,就是那唯三能夠把他吊起來抽的人。
李君肅看著天穹,空出來那隻手,往旁邊一伸,五指成爪。
轉眼,一顆璀璨的金色光球,就在他掌心匯聚。
天庚星影出現在了安王手中。
「天庚,滅。」
安王猛的把星辰之影一甩。
暗金色的流光猛的飛出,從半空飛馳的流星,直接撞向了廣袤無垠的碧空。
撐離立馬就要催動殺招,直接攔下這一擊。
安王的眼底,亮起了一抹璀璨的金芒。
只見他五指抓握住了什麼,催動大道之力,猛的一扯。
原本帶著無盡威壓的天空,忽然安靜下來。
耀眼的暗金色光芒,在三息之後照耀了天地。
天空之中,暗金色的雲霞猛然擴散,颶風吹拂著安王衣袍的下擺。
這一次,李君肅全力催動天庚,熟悉的淡金色紋路,再一次附著在了他的衣袍上。
安王身影消失,而血雨飄落的速度加快。
撐離已經懵了,他剛剛直接被什麼東西給控制住了。
導致他完全無法反擊安王,硬生生挨了一下帶著大道之力的星辰爆炸。
這是韻律道的神異。
李君肅已經看到撐離的韻律,並且通過大道之力,短暫的操縱對方了。
李君肅距離那一步,越來越近了。
現在,就是收穫的時刻了。
撐離自然也感覺到了,他眼神沒有絕望,只有絕對的狠厲。
孤塗一箭都奈何不了這小子,看起來只能拼命了。
「荒漠,焚風。」
撐離看著安王身影出現,一瞬間操縱風靈,直接捲起滅世焚風。
黃沙漫天,黑色的焚風帶著沙暴,直接無差別席捲了下方戰場。
雙方武尊也好,大軍也罷,感覺神識和氣血,都被蒸發一空。
天地間,血氣開始沸騰。
安王身為首當其衝的直面者,把照寒橫擋在身前。
刀身一轉,蠻荒之相正面焚風絕境。
冬寒真意湧現,風雪飄落。
天空,被寒夜所籠罩,覆蓋。
安王能感覺到,死氣大道,與自己進行著最後的徹底相融。
寒夜的孤寂與深邃,這一刻讓安王的心,與死氣大道同頻共鳴。
「三招。」
「斬殺。」
李君肅內心,低喃了這麼一句。
撐離也感受到了安王的殺意,他天穹徹底化為了血色。
下方的西域戰士們,也愈發瘋狂了。
冒毒看著威鳳,吐出一口濁氣。
「三招,斬你。」
冒毒看著威鳳,一轉新月彎刀。
皎潔的圓月,落入了死氣所化的這一潭墨汁之上。
威鳳與冒毒周圍的風景,變了。
一切的喧鬧聲消失。
隨之而來的是火光。
只有九歲的孩童,掀起了一場內亂之後,連夜駕馬奔逃。
他回到了自己的部落之中。
他的父親見這個不討喜的大兒子跑了回來,眼底滿是厭惡。
但也只能派一小隊騎兵給他,讓他訓練士卒。
大兒子能跑出來,已經證明了自己,不給騎兵,那底下人就要不服他這個首領了。
這個孩子,就這麼訓練著自己的騎兵,直到而立之年,發動了弒父之仗。
此刻,威鳳感覺到的,就是一股徹骨的冰冷。
冒毒的冰冷意境,甚至與半空之中的安王在某種程度上,達成了同頻。
而威鳳面對這一意境,只是笑了笑。
他也一甩鳳凰劍,地脈開始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湧入他體內。
冒毒的意境,直接被壓制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豪邁無比的豪氣。
那一年,十五六歲的世民,就在雁門關救駕。
那一年,他就已經面對西域大軍而面不改色。
現在,不過是西域最強的狼王罷了。
他當初能贏。
現在,也能贏。
以後,更能贏。
相信自己能獲得勝利,並且一直勝下去,需要的是一種近乎傲慢的豪氣。
這是無敵路的雛形。
威鳳也有資格走這條路。
而天穹,安王閉上眼。
風雪飄搖而起。
他的心臟,跳動的頻率,與死氣大道愈發同步。
或者說...死氣大道,完全融入了安王體內。
此刻,安王的心跳。
就是大道的脈搏。
寂雪的身影在風雪之中出現。
夜幕變得更加深邃,在漫天風雪之中,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他們都被風雪所籠罩。
楚家兄弟、大小斬惡僧、義王與他的義兄、胡惑、寂雪。
外邦,諦聽派、二流門派、地方家族、仁恕劍庭。
安王手下的亡魂們,在沒有未來的寒夜之中,迷失了身影。
下一瞬,這些身影漸漸消散。
死氣開始升騰。
這一次,李君肅的心中,感慨漸漸褪去。
因為死氣大道傳來的念頭只有一個。
或者說,安王自己也明白。
這些是他的戰績,更是他的養分。
武道是一條充滿血腥的路。
無論是誰,什麼心性,善良與否。
當踏上這一條路開始,手上必定沾染鮮血。
善良如媧皇,也鎮殺過邪祟。
至於玉帝和彌勒,就更不用提了。
出家人慈悲為懷,但不代表他們不殺人。
當下,這些敗者消散在雪夜之下,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獲得了應該有的安寧。
而他的路,將迎來新的起點。
「寒葬。」
半空之中,安王睜開了眼。
這一次,他身上的瓶頸,直接碎裂開來。
安王一步,躍入了武尊境。
武尊境的安王,身上的氣勢,無比駭人。
那是一種王威與百萬殺孽混雜,帶著讓人心悸的,對生靈的蔑視,而形成的威勢。
媧皇都被嚇得後退了一步。
后土和燭龍,更是心中震驚。
如果君意和君豪在場,肯定直呼對味。
因為這是李君肅在清風城時,第一次展露獠牙的威勢。
「哇,好懷念啊。」
遠方,跟著安憶霜姍姍來遲的李君意,看到半空的身影,眼底帶著追憶。
「?」
安憶霜茫然了。
她看著半空之中,比人屠都嚇人的安王,是真的懵了。
君意在懷念什麼?
「荒生。」
夜幕之上,同樣蒼白的寒意,從九天之上落下。
撐離,帶著西域初生時的孤寂殺意,投下了視線。
安王微微抬眸,眼底的漠然,讓撐離這位先天之靈,都感覺到了心寒。
但撐離身上,那亘古不變的,屬於西域的荒涼寒意,也隨之湧現。
「諸生。」
安王踏出一步,下一瞬身影來到了九天之上。
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化為了天穹的撐離,單手持刀,高舉過頭頂。
一刀寒葬諸生,引得大道共鳴。
「無安。」
撐離看著安王,毫不示弱,風雪捲起。
西域的無序與蒼涼,正面對上了安王這帶著武道一途的一刀。
轟隆!
漫天凜冽冬風,直接表演了一個清場。
至尊之下的所有存在,全部被吹到了西域邊緣。
二者交鋒的中心處,空間被完全凍結。
這股寒意蔓延而下。
整片西域天地,一切生靈韻律,在寒意之下。
凝滯。
一招交鋒,天地凝滯。
兵主和軒轅氏,都停下了交手的動作。
真正的,至尊交鋒。
安王身上的威勢,一步突破武尊。
屬於頂尖至尊的威勢。
開始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