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仿佛出現了一顆耀眼的金色驕陽。
驕陽映照在李君肅眼底,距離他越來越近。
面對如此殺招,李君肅只是反手握住照寒,將其刺入地面。
接著渾身發力,藉助這股力道起身,接著一踏地面。
他的身影直接在地面轉起圈來,身影就這麼轉了一圈。
安王的小腿上,也浮現了孽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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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龍的龍首包裹住安王的小腿。
大道之力被牽引,讓孽龍看起來更加神異非凡。
孽龍龍首上的黑金色龍鱗,在大道之力的附著下,都好似被拋光了一般,帶著無比神異的光澤。
暗金色的孽龍,面對橙金色的驕陽,以及驕陽之中的真龍,毫不猶豫的張開龍口。
從遠方看,就是虬結的孽龍張開大口,做出一副食日模樣的神異之景。
安王一腳踢在了撐離的槍頭上。
讓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驕陽槍的槍頭,在安王的迎面骨處摩擦出火花,現在的安王,以他的體魄居然能硬扛住住至尊一擊了。
當然,現在的他還不能完全扛住這種級別的攻擊。
轉眼間,槍頭就洞穿了他的肌膚,穿過了他的血肉,粉碎了他的骨骼,再次透體而出。
劇烈的疼痛,從安王的小腿處傳來。
那熾熱的日靈帶來的痛楚,就像把一萬根燒的通紅的鋼針,直接刺入血肉,然後在裡面翻滾一般。
李君肅額頭的青筋,都跳了一下。
這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他體內的死氣在抗拒,在暴怒,在吞噬日靈。
有時候,變強也不都是好事。
如果是剛開始那會,被撐離一拳打碎半邊身子,那種疼痛來的快,去的更快。
現在,真正有資格和撐離廝殺了,僵持所帶來的傷勢和痛楚,比起被碾壓那會,要強烈的多。
要麼碾壓,要麼被碾壓。
一旦勢均力敵,就代表了慘烈的廝殺不可避免。
但安王已經經歷過太多次這種廝殺了,從方大義開始,就習慣了以命換命。
安王反過來用小腿掐住了驕陽槍,另一隻腿往前一踏。
在撐離想要抽回長槍之時,安王已經握住了刺在地面的,佩刀照寒。
照寒從大地出鞘,這一次帶上了鼎盛的威力。
金色的時間長河,被安王從地面抽出。
興衰一刀,對著撐離當頭劈落。
這一次,有了大道之力的加持,時間長河上的那些身影,變得無比凝實。
金色的時間長河,也變得愈發洶湧。
安王瞬間催動了天地傾覆的意境。
天威殺意配合地赦殺念,直接讓撐離身形再一次遲滯。
撐離只得眼睜睜看著金色的時間長河飛了過來。
啪嘰一聲,撐離這位西域至尊神,結結實實挨了一下皇朝的時間長河。
皇朝地脈的加持恢宏到讓李君肅本人都有些驚訝。
也因此,撐離堂堂至尊神,居然就這麼被拍飛了出去。
他緊握手中的驕陽槍,飛出去的途中,再一次撕裂的安王的小腿。
長槍帶著焦糊的血肉,就這麼飛了出去。
撐離能感覺到,興衰真意在他體內亂竄,他氣血都因此盪起了漣漪。
撐離同樣輕巧落地,他看著安王,眼神一黯。
看起來,不能跟這小子近身廝殺了。
這小子太離譜了,用道術殺招,他能直接恢復。
跟他近身搏殺,他直接拿自己當磨刀石來煉刀,同時感悟大道?
遠近都是南牆,哪怕是他,撞了這麼兩下,也感覺頭疼的很。
「好,很好。」
撐離看著李君肅,吐出了一口濁氣。
「主人,當心了。」
「接下來,才是至尊發威的時刻。」
李君肅的神識內,原本正在看戲的天庚,表情嚴肅起來。
李君肅聞言,看著撐離,並不意外,眼底帶上了凝重。
和兵主人皇同一水平的強者,絕不可能是什麼泛泛之輩。
他一直有種感覺,那就是撐離似乎在忌憚什麼。
他覺得是皇朝那些至尊讓撐離投鼠忌器。
但現在看看,又不太像。
撐離看著李君肅,伸出手。
他確實在忌憚些什麼。
是從無法剝奪李君肅的天命開始,他就覺得有什麼東西,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他覺得是安王命盤裡有可以抵禦因果殺招的天兵。
但現在,不是在乎那些的時候了。
該認真了。
一枚狼牙,在撐離的手中凝聚。
狼牙凝聚的一瞬間,萬里無雲的天空,瞬間降落大雪。
刺骨的冷風,吹得李君肅神識都開始發疼。
「天山狼牙。」
「狼祖之噬。」
撐離看著安王,猛的握住了狼牙。
李君肅一瞬間,就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感傳來。
他看著撐離手中的狼牙,內心一沉。
那不是狼牙,而是西域侵略性的一種象徵。
狼牙代表狩獵,西域的每一次出征,都對外邦的一種撕裂。
當下的撐離,把這股法則給具象化了。
也就是說,他現在的攻擊,能夠撕裂大道之力。
西域至尊,現下能真正的傷到安王。
撐離看著安王,握碎了手中狼牙。
風雪陡然變大,刺骨的冷風吹拂。
撐離平舉出手,接著從虛空之中,做出抽刀之勢。
風雪化為彎刀,從虛空之中出鞘。
撐離一揮彎刀,潔白的刀芒一瞬間斬出。
一縷黑色的秀髮飛起。
安王的臉頰處,血絲湧現。
李君肅感覺到臉頰傳來的刺痛和溫熱,讓身上的死氣漸漸回攏。
剛剛那一刀,如果不是死氣護體,就要切開他的脖頸了。
安王的臉頰處,風雪不停撕裂著肌膚。
但過了一息,死氣還是頑強的噬滅了這股法則之力,肌膚漸漸癒合。
撐離眼神一凝,撕裂大道,都沒法阻止這小子那離譜的恢復速度嗎?
李君肅只是一揮照寒的刀鋒,全力催動冬寒真意,試圖奪取當下風雪的控制權。
如果撐離這一招,在觀山望海那會對安王用,或許能有用。
從問武之後,安王就徹底與死氣大道捆在了一起。
經歷過窫窳一戰,斬殺共工氏之後,現在的安王更是行走的大道雛形。
現在的撐離用出這一手,除了讓安王與死氣大道的融合速度加快之外,別無他用。
兩道身影相對而立,下一瞬同時消失無蹤。
刀鋒與刀鋒相撞,這一次撐離一刀挑起了安王,再次讓他空門大開。
「千年霜,寂心。」
撐離一刀直接刺入安王的左心口,接著刀鋒一轉,毫不猶豫的切開他的胸膛,最後從心口斬出。
刀鋒毫無阻礙的切開了血肉,斬入了安王握刀的右臂,切開了骨骼。
撐離刀鋒去勢不減,旋身一斬,打算把安王的左臂也給切斷。
撕裂的劇痛傳來,李君肅能感覺到的是,自己與大道的聯繫,被粗暴的撕裂了。
但很快,死氣大道被激怒,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恢復了與安王的相融,甚至更進一步。
李君肅感覺自己有那麼一瞬間,體會到了掌握大道的感覺。
這不是錯覺,安王被斬斷的右臂,化為了漆黑色的煙氣。
煙氣消散,安王恢復如初。
在撐離旋身一刀降臨之前,安王便恢復了。
風雪之中,西域至尊神轉身一刀帶著風雪降臨。
撐離回過身的時候,安王也往後一腳,站穩了身形。
他抓住了剛剛那一瞬間的感覺,一轉照寒的刀身。
「死氣。」
安王輕聲低喃。
轉過身的撐離,一瞬間瞳孔緊縮,他的狼牙之相,可是連大道之力都能撕裂的。
這個怪物,怎麼在這種情況下,恢復的速度不減反增了?
哪怕先天之靈,挨了附帶狼牙之相的攻擊,也得被撕裂,導致自身無法恢復。
下一瞬發生的景象,就讓撐離從震驚化為了震撼。
天地之間的潔白風雪,一瞬間化為了深邃的漆黑。
這不是雪花。
而是漆黑死氣化為了液態而現的死氣之雨。
比起刺骨冷風,更加凜冽百倍、千倍、萬倍的微風吹拂而來。
這風並不大,甚至不如夏夜的微微晚風激烈。
但撐離只感覺,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他的神識之內滲入骨髓。
他的體表甚至浮現了一層細密的黑霜。
這是死氣大道的一部分,現世了。
那死氣所化的微風,足以讓一切生靈生機盡絕。
「斷生。」
安王看著撐離那雪白的刀鋒漸近,單手高舉佩刀。
一刀樸實無華的劈刀式,對著撐離當頭劈落。
暗金色的刀鋒,與雪藍色的刀鋒,就這麼撞在了一起。
啪啦一聲,破碎聲響起。
照寒的刀鋒,輕而易舉的斬碎了狼牙之相。
狼牙彎刀從中心斷開,可以撕裂一切的刀身,就這麼裂開了。
刀鋒的碎片四濺,在漫天黑雪之下,點點碎片猶如最後的潔白雪花一般升騰。
轉眼的功夫,雪花被黑雪泯滅,消失無蹤。
撐離從開戰以來,眼神第一次出現了懵懂。
照寒的刀身上,漆黑色的刀身無比玄妙,死氣大道流轉其上。
兵主原本銘刻的四凶血影,日月星辰,漸漸融合到了一邊。
四凶血影在上古時代的蠻荒日月星辰之下,仰天長嘯。
而照寒刀身的另一邊,金色的地脈,勾勒出了皇朝盛世之相。
盛世之相的上方,是金色的二十八星宿在閃爍,天之四象高掛夜空,背負著日月星辰,俯瞰世間。
天威殺意映四凶,地赦殺念載四象。
一面盛世一面凶,大道化鋒天鍛成。
照寒一瞬間無比凝實鋒利,甚至帶上了大道威壓。
死氣大道一瞬間,就幫助安王完成了天鍛。
照寒的刀鋒,這一次去勢不減,直接切開了撐離的肌膚,斬斷了他的經絡。
大道本體的力量之大,甚至超過了李君肅本人的想像。
撐離幾乎是瞬間,就倒飛出去。
轟隆一聲!
撐離直接撞在了他的域界邊緣,細密的裂痕浮現了整片巔峰域界。
撐離甚至被這股反震力震得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李君肅本人也極為震驚,他知道掌握了大道很強,但沒想到能強到這個地步。
他甚至覺得,自己剛剛一個念頭,就能夠碾死撐離。
他知道,這不是錯覺。
至尊再強,也只是幾近於道。
而道主,是大道之主。
黑色的風雪褪去,一切似乎都是錯覺。
「樓蘭。」
撐離的聲音,陡然間響起。
撐離是至尊,不是弱者,他沒有恐懼這種情緒。
他一瞬間就想出了反制手段。
「影紗。」
撐離伸出手,輕輕一划,一卷看似輕柔,實則沉重無比的淡金色輕紗,籠罩了天地。
樓蘭影紗,時間道術。
以樓蘭的遺憾與遺恨為根,籠罩天地,從時間長河投出蜃影。
蜃影現世,本身就是虛妄救贖。
施展此術者,可以在「樓蘭」之中隨意修改「歷史」。
比如讓自己從未受過致命傷,亦或者讓敵人的攻擊從未發出。
更或者...直接抹除一個人,在天地存在的痕跡。
撐離用出這一招,就代表他是真下死手了。
他打算直接從存在這個層面,抹除安王。
一旦安王不存在了......
撐離正這麼想著的時候,原本凝滯,甚至打算褪去的黑雪,再一次動了。
這一次,更加深邃漆黑的死氣,湧現而出。
這並非來自未來。
而是死氣大道本身被激怒了。
漆黑色的死氣,一瞬間開始無差別侵蝕起樓蘭蜃影之中的一切。
繁華的王宮、熱鬧的街道、忙碌的商人、來往的平民。
一切的一切,都被漆黑色的死氣所籠罩。
王宮化為廢墟、街道破敗不堪、商人橫死當場、平民生機盡絕。
原本的蜃影,漸漸消散無蹤。
那淡金色的輕紗,被漆黑的深淵,吞噬一空。
撐離瞳孔緊縮。
天地恢復如初,一切再次開始了流轉。
李君肅看著撐離,眼神平靜。
他回味著,剛剛掌握大道一瞬間的感覺。
大道與他的相融度,即將到達臨界點了。
現在,死戰繼續。
撐離看著安王,眼神之中帶上了面對相同強者的敬重。
「你...到底是誰?」
撐離的聲音,迴蕩在了西域。
下方的戰場上,一切戰鬥都暫時停歇了。
不僅撐離好奇,就連皇朝這邊的武尊們,也都一個個神色帶上了敬畏。
剛剛安王的威壓,甚至脫離了域界。
讓他們也感受到了。
那股無與倫比的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