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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還跑嗎?

  巷子深處,黑色的SUV里,磅礴的雨聲被隔絕在車窗之外,楚知漁被困在霍臨川車門與霍臨川的懷裡,雨水從她的發梢滴落到霍臨川的西裝上,洇出深色的痕。

  「還跑嗎?」

  霍臨川的聲音陰寒。

  楚知漁低喘著氣,她的手用力去扣著門把手,可語氣卻十分冷靜:

  「我不逃,難道要被你這個變態困一輩子嗎?」

  霍臨川的目光沉了下來,他伸手想去撫摸她的脖頸,她卻奮力地掙扎了起來,拳打腳踢的,怎麼都不肯讓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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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裡空間並不大,拉扯之間,楚知漁的整個身體都被迫靠到了車門上,霍臨川的整個身體幾乎都壓在了她的腿上,雙手更是被扣住手腕,按到頭頂。

  「你放開我。」楚知漁啞聲道。

  霍臨川的瞳孔漆黑,像是平靜地海面下藏匿著的滔天巨浪,一字一句地道:「楚知漁,這才是你的真心話。」

  「你一直都在騙我。」

  楚知漁被這樣的語調嚇得身體直發抖,她死死地咬著唇,顫聲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霍臨川俯身,貼近楚知漁的耳垂,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帶著雨氣的耳尖,與此同時,他修長的手指勾起了楚知漁胸前的項鍊,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扯,項鍊從中間斷裂:「這裡面有微型竊聽器。」

  楚知漁臉色巨變,怪不得霍臨川如此執著於讓她戴上這條項鍊,原來是因為這樣。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霍臨川漫不經心地道:「你如果第一次就把它收下,我根本來不及裝。」

  「你這個變態!」楚知漁咬牙說道,她勇敢地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決絕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霍臨川,「別給自己找理由了,就算我第一次就把它收下了,你也會因為不放心在以後找機會裝上的。你就是這樣控制欲十足的人,只要有半點事情不和你的心意,你就會出手阻攔。我受不了你了,也不會有人受得了你的!……

  霍臨川捏起楚知漁的下巴,用力堵住了她的唇,粗暴地啃咬。

  楚知漁的唇上還帶著水汽,她依然沒有放棄掙扎,嘴唇怎麼都不肯張開,霍臨川眸色一沉,手下用力,咔噠一聲響,楚知漁的下巴被霍臨川硬生生擰脫臼了,她再也說不出話,只能被迫張開嘴,被霍臨川粗暴地親吻與對待。

  淚水與雨水交織,順著臉頰滴落下來,楚知漁眼睛睜得大大的,直到被吻到口腔里已經滿是霍臨川的氣息,下巴才歸位,因為長時間張著嘴,她一時都沒能和上,只能微微張著嘴,目光帶著恨意地看著霍臨川。

  霍臨川的眼神很冷,像是千年古井底下的寒潭一般,仿佛要將人的血管都凍起來,他舔了舔唇角,陰冷地說:「我原本打算放過周進的,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觸碰我底線的事,簡直是在找死。」

  楚知漁握了握拳頭,霍臨川剛剛吻得很急,口腔里此時已經有了血腥味,她將那股鐵鏽斑的氣息咽下去,啞聲道:「你敢動他,我會恨你一輩子。」

  「這個威脅沒有價值,我不動他,你也會恨我一輩子。」

  楚知漁嘶聲道:「你從來就沒有打算放過他!你當初明明答應過我,只要我同意跟你回北城,你就不會動他的。可你卻設計了他和雅雅。」

  霍臨川沒有解釋,「所以呢?」

  楚知漁目光悲傷:「你才是一直都在騙我。你說不會傷害我的朋友,卻在我朋友的手機上裝監控,你跟爸爸說去北城會讓我去霍氏上班,也是騙我的吧?我在你眼裡,就只是一個放在家裡可供玩樂的寵物,不需要有思想,也不需要有喜怒哀樂。」

  「楚知漁,你現在說這些,是在賣慘嗎?」霍臨川冷聲道,「你如果是想讓我放過周進,說這些是沒有用的。」

  楚知漁身體顫抖著,「他只是想幫我,他沒有錯。」

  「就憑他想把你從我的身邊帶走這一條罪名,就夠他死千百次。」

  「霍臨川!」楚知漁低吼道:「你如果動他,我會恨你,不是現在這種恨,是老死不相往來的恨。你別想再碰到我,我也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霍臨川露出一個令人膽寒的笑容,「我不在乎。」

  楚知漁近乎崩潰地閉上了眼,濕潤的頭髮沾在她的鬢角,車廂里的空調開得很低,她已經不自覺地打起了冷顫,她不敢想像霍臨川會對周進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她好恨自己,明明已經做好決定不再牽連朋友了不是嗎?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跟霍臨川回北城了不是嗎?到底為什麼會動搖?為什麼會有信心能從霍臨川手裡逃走?她的情緒有些失控,她不知道應該怎麼才能阻止霍臨川,如果跪下來求他、討好他能有用,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去做,可她知道,霍臨川這一次是真的生氣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阻止他。

  對了。

  孩子。

  她還有孩子。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低下頭,看向了自己的小腹。

  雨水打濕了她的衣服,棉質的布料緊緊地貼在了身體上,顯現出一個微微凸起的弧度,這個她曾經憎惡不已的孩子,這個她下定決心要守護的孩子,難道最終要變成她在面對霍臨川時最後的籌碼嗎?

  她心底里湧現出了太多的愧疚,唐穗、雅雅、周進、孩子……她不願意去想因為自己的緣故,帶給過他們,或者說即將帶給他們什麼,如果可以重來一次,她寧可自己承擔所有,不會再將任何人牽扯到她的人生里來。

  「霍臨川。」楚知漁死死地咬著唇,一字一頓地開口,「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霍臨川伸出手,拇指撬開楚知漁的牙齒,輕柔地撫摸她的唇,他低聲說:「不用著急,我們有的是時間。」

  「不,我現在就要告訴你,你必須要放過周進,我肚子裡……」

  就在楚知漁急促開口的這一刻,電光火石間,一陣猛烈的撞擊從車身後方傳來,車身劇烈顛簸,兩人的身體都不受控制地前移,楚知漁的額頭撞在了前座的椅背上,微微有些眩暈,小腹也是一陣鈍痛。

  霍臨川身體高,似乎撞得比她嚴重一些,楚知漁感覺一直扣著雙手的力道放鬆,立馬就將手鬆了回來。

  趁著霍臨川甩頭的功夫,她伸手從他包里拿出車鑰匙,按開車門的鎖,打開車門。

  外面狂風驟雨,雨水飄進來,瞬間就沾濕了整個車廂,皮質的椅背上四處都是水。

  楚知漁推開門想往外走,霍臨川還沒回過神來,卻已經直接抬手抓住了她的右腳,一個猛地用力將她拖了回來,楚知漁一手抓著車門邊緣的椅背,發出滋啦的聲音,另一隻手在車裡亂摸。

  車門下方的收納箱裡,平時放著一些車上常備的應急用品,楚知漁摸到了一個車載的小型滅火器,她想也沒想,握住,回身,用力地往霍臨川的身上砸了過去。

  霍臨川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瞬間便輕了許多。

  楚知漁那個時候其實真的沒想太多,她就是太怕了,所以本能地想逃離這個帶給她一切恐懼的男人。

  她甚至沒有刻意去想自己拿的是什麼,打得又是哪裡,她後來每次想到這一幕的時候都覺得後怕,如果她手裡拿著的是一把刀,那麼這一把刀或許會直直地刺穿霍臨川的太陽穴。

  鐵製的滅火器外殼砸在了霍臨川額頭上,楚知漁瞪大雙眼,眼睜睜地看著鮮紅的血液順著額頭、臉頰往下流,她嚇得驚叫了一聲,手裡的東西哐當一聲落到了地上。

  霍臨川一手去捂住自己的額頭,另一隻手卻還是在死死地握著她的腳踝,他抬眸去看她,眼神里依然是那副孤絕冷厲的狠意,但卻又比剛剛多了一些什麼東西。

  或許是悲傷。

  楚知漁一邊搖頭,一邊往後退去,直到背觸碰到車門,推開車門,瓢潑的大雨沒有了車門的遮攔,肆無忌憚地闖進了車裡。

  霍臨川的身體被雨水淋濕,血水與雨水混雜在一起,雨幕之中,唯有他明亮的目光,依然噬人心魄。

  過多的失血讓霍臨川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沒再能抓住楚知漁的腳踝,反而是五指微屈,無助地攥著她的褲腳。

  他小聲地說:「知漁,別走。」

  楚知漁死死地咬著牙,她不敢去看霍臨川的眼睛,太過沉重了,她無法承受。

  霍臨川抬起眼,鮮血順著眼瞼流下,看起來有些駭人,他低聲說:「求你,別走。」

  楚知漁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她又用力咬了一下牙,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她狠下心來,用盡全身力氣將腿收了回來,跌跌撞撞地跑下車。

  霍臨川的五指瞬間落空,可依然保持著完全張合的狀態。

  離開車門前,楚知漁聽到了霍臨川虛弱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你剛剛想要告訴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