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60.鍾家

  今日鍾家上上下下都打掃得乾乾淨淨,從外院到前院,後正堂內院,外加小閣花圃,各處過道遊廊。

  只要看得見的地方都掛了新燈籠,路上的青石地磚也讓下人潑水後擦得蹭亮。

  一位身披藍衣,模樣清瘦的鐘家人自大堂走到前院空地,一手捏著下巴小鬍子,看著路邊的布衣下人,聲音連連,帶著呵斥。

  「手腳麻利點,今天有貴客過來,要是因為你們收拾的不夠妥當,導致貴客心情不好,耽誤了我鍾家大事,直接家法處置!」

  這話一出,原本就在幹活的下人變得更加勤快,蹲在地上擦地的又將水潑一遍,仔仔細細將磚縫裡面的灰都帶了出來。

  看著這一幕,捏著下巴鬍子的鐘家長輩這才滿意點頭,準備往前走的時候,又立馬退了一步。

  自院外踏著台階走過來一人,赫然是當代鍾家家主鍾離。

  儘管小鬍子鍾家人的輩分大,可在面對家主時,還是守著規矩在邊上喊了一聲。

  「家主!」

  「嗯。」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鍾離年紀已有五十餘,按宋國的年歲算,已是年老之人,可他依舊朱顏鶴髮,保養得較為得當。

  一身嚴肅的青雲長衫,手中拄著蛇頭木拐,每走一步拐杖落下發出一聲悶響。

  自族人身邊經過,朝著原定的後院宴請之地而去。

  鍾離身後跟著一女,正是唯一未出嫁的四女兒鍾芍。

  這次將之帶著,也有一部分想聯姻的意思。

  他鍾家有一兒三女,唯有這小四沒有嫁出去,其餘兩個女兒都嫁到了外面,都是高嫁,夫家都是有些門第。

  這就導致了這偌大鐘家,屬於鍾離的親人,唯有著小女兒常常陪在身邊,時間長了,就不想讓其嫁遠。

  最近這段時間,這周家出盡了風頭,眼看就有肅洺縣新晉大族的根基,若是能拉攏過來,作為自己這邊的一員。

  這對整個鐘家的勢力穩固會更加有利。

  鍾離似乎想到了什麼,身子頓時舒服不少,常年酸痛的老腰也好了,拄著拐杖的速度也加快了許多。

  身後的鐘芍模樣和上次依舊,看著就如盛開水仙一般。

  梳著飛仙髻,髻根斜簪一支累絲金鳳步搖,金珠垂墜。

  潔白的額間貼著一枚菱形花鈿,眉眼展開,露出一雙水靈靈的眼睛。

  身上穿著花織金的窄袖短襦,裡頭的白中衣微露一截繡紋。

  手中正把玩著一把團扇,腦中卻有些亂了。

  她看父親的意思,是要將自己和周家那魯莽小子撮合。

  想到這,鍾芍就想起那日晚宴,那人對各家的態度,無論是縣丞還是錢家之人,亦或是她鍾家,都是一視同仁。

  一視同仁的沒正眼瞧!

  簡直就是飄到了天上,從來到走說的字不超過五個。

  面對這般狂人,她是生不起好感的,想到這,鍾芍正在思索該怎麼拒絕,反正他還小,不著急嫁人!

  跟在身邊的貼身侍女則是老老實實,沒有了上次聚會時的潑辣感,要多文靜就有多文靜。

  正如上次聚會前小姐對她說過的,要是有人眼神不懷好意或者把火引到小姐,那就狠狠地罵,罵就對了。

  在那種情況下,她看到有登徒子明目張胆看小姐,逮著那人就是罵。

  本來以為自己會是那晚最狂的人,沒想到後面還有,那人竟然驚呆了一眾大人物。

  更是讓她這個小丫鬟都心生佩服,這得狂到什麼地步,才敢做出這些事情。

  不過小姐一直說此人魯莽,遲早會給家族惹禍,丫鬟不懂這些大事,只是回小姐這人活的灑脫。

  最終是以鍾芍連連搖頭結束,說一句不識大體,一切要以家族為重,這是各個小城的生存手段。

  若無家族依託,一個人就算再強,也就強上一時,然而人這一生何其漫長,光是普通人都能活到七十歲高齡,這還沒算上各種修煉者,其中大成之人,更是各個世家大族的老祖。

  腦中的想法結束,後院的宴請之地到了。

  這是一處修建在後院小池的小樓,小池由活水注入,池底有魚蝦遊蕩。

  樓層只有一層,外部雕刻花紋,四面皆是開窗,將外面的涼氣引入。

  鍾家僕人正在擺放宴請時的禮器,此時正是收尾階段。

  地面鋪上錦毯,四處角落放著銅鶴香爐,沉水香裊裊升起,散發令人大腦舒緩的香味。

  鍾離落於主座,其女鍾芍靠著他的左手邊,也安靜地坐著,身後跟著的是自小長大的丫鬟。

  沒一會兒,有管家在外報了名號。

  「周家小公子,周牧之到,重禮一份!」

  說著,周牧之自外面的圍欄走進,先是掃了一眼,整個小樓內就三個位置,前兩個有人了,第三個位置就是留給他的。

  確定位置後,就向這位置走去,而後坐下。

  一坐下,鍾家侍女魚貫而入,手捧漆盤,布菜斟酒,做完這些後又悄無聲息的退下。

  侍女剛退下,樓外絲竹已起,樂伎坐於特定位置,懷抱琵琶,指尖輕撥,柔和曲聲飄進樓內。

  鍾離主動舉起手中杯,保養得當的臉上露出得體的笑意,對著周牧之的方向開口說道。

  「周家後生了不得,真了不得,老夫在這般年紀,還在廝混,周小友,共舉一飲?」

  周牧之欣然,也一樣舉起酒杯,微微一笑。

  「鍾家主此言將我抬得太高了,我這一切,都是我師父他老人家掙來的,與我關係不大。」

  說著,就先一步飲了一口。

  當然他只是唇邊沾了一些,出門在外,該警惕的還是要警惕,哪怕是看似沒有任何威脅的鐘家。

  「哈哈!」鍾離大笑,何嘗看不出來周牧之在藏拙,不過關係不大,對方越優秀,他就越滿意。

  「無妨,你的成就如何,自有後人說,現在我們說話直接些,我設此宴,也有錢家想要講和的一部分原因,特地請我這張老臉來請你。」

  周牧之不看鐘離,哪怕他知道對方現在在看自己。

  就這樣靜了幾息後,鍾離的聲音又道:「他們願意拿出紋銀千兩,外加三間米鋪作為補償。」

  聽到這話,周牧之終於是看了過來,接著緩緩張嘴無聲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