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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管殺不管埋

  姚家上下,族人僕從,死了大半,屍體被一具具抬走,到處都是哭嚎聲。

  姚家金銀早已被洗劫一空,淨香教的殘暴可見一斑。

  魏洛在戰死的護衛中發現了嚴大順,那個只剩半隻耳朵的賣命刀手。

  那次護航姚家糧船之後,嚴大順這群賣命的刀手便在魏洛的推薦下成了姚家的護院。

  魏洛本以為是幫他們謀了個穩定的生計,沒想到這次見已是陰陽兩隔。

  他剛清查完附近,確認沒有淨香教的餘孽,劉長樂就一路飛馳找了過來。

  「魏洛,黃家被王象和秦師父聯手滅了,現在緊急召集所有武者回去。」

  聽到這消息,魏洛也是神色一震。

  看樣子這黃家果然是內鬼,不過王象也是有夠果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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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姚松早備好了酒菜,還想趁機會和魏洛敘敘舊,也被魏洛直接拒絕了。

  魏洛的身影消失在巷尾,姚家眾人臉上神色各異。

  姚成現在已經坐上輪椅了,眼底儘是懊悔。

  當初若不是他主張和魏洛做切割,今日自己也不一定會坐輪椅。

  他請來的二練武者還沒打便拋棄了姚家,現在看,他當時的想法真是可笑。

  「三弟,我不該...」

  「事已至此,就別說了,大哥。」

  姚松直接打斷了姚成,嘆了口氣轉身回宅子了。

  姚雅則是依舊愣愣的看著魏洛消失的方向,眼底氤氳。

  從始至終,魏洛都沒正眼看過她一眼,沒說過一句話。

  顯然,她對魏洛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

  是夜,別院內。

  正堂兩旁,各家勢力端坐。

  王象,秦長風居於首位,氣氛肅穆。

  屋內數十人的視線都聚集在中間跪在地上的兩人。

  黃家家主黃濤,另一個則是鐵手武館館主,王立。

  二人皆被鐵鏈束縛,打斷了手腳。

  之所以淨香教能把內鬼安插進來,還能精準圍殺武者,便是因為二人透露消息。

  這次魏洛遇襲,也跟他們有些干係。

  而且不只魏洛,今天城裡死了三個三練武者,吳家那叫吳凡的三練武者也被下毒襲殺。

  「說吧,把你倆知道的都說出來,不然死的就會比較難看了。」

  王象一開口,便有一股滲人的壓迫感。

  「王大人,別殺我!我是被這老東西拉下水的啊!

  我起初真的沒有想要投靠淨香教的想法,您想知道什麼我都說。」

  知道死到臨頭,李言一臉惶恐,只想活下去。

  而黃濤則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般,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王象看了李言一眼,出聲問道。

  「你知道淨香教的壇口在哪嗎?」

  「不...不知。」

  「那你知道淨香教里的組織者在哪?」

  「這個..也不知。」

  王象臉色逐漸陰沉。

  「那你到底知道什麼?」

  這一問直接把李言問住了,支支吾吾的什麼也說不出。

  王象嘆了口氣,直接怒而讓人將他拉出外面,骨頭一寸寸碾碎,頓時堂外慘叫連連。

  輪到審問黃濤,王象眼中怒意更甚。

  今天他帶人趕往黃家之時,才發現黃家的人早已逃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和婦道人家。

  黃家是徹底投靠淨香教了,他們賭的,便是混亂之後,黃家能獨占平江鎮。

  「黃家主,你黃家投身淨香教,可是與這城裡的所有人為敵。

  你若是告訴我淨香教壇口在哪,我還能想辦法讓黃家留下一點香火。

  如若不然,你絕對比李言還慘。」

  黃濤依舊掛著那副詭異的笑容。

  「王大人,留香火?你就別說笑了。

  我黃家早已下好賭注,也願賭服輸,就算我死了,也有整個平江鎮陪葬,老朽已經值了!」

  面對這油鹽不進的老頭,王象也有些咬牙切齒,也沒什麼辦法。

  沉默了好一會兒,就在王象打算叫人把黃濤活颳了的時候,黃濤又陰笑著開口道。

  「王大人,你們已經晚了。」

  「晚了,什麼意思?」

  「因為就算現在你知道淨香教壇口在哪,又如何?

  淨香教早已吃干抹淨,現在應該已經收回人手離開平江鎮了。」

  黃濤這話一出,堂內眾人皆是一愣。

  淨香教這是占夠便宜,打算跑了!

  聞言,眾人臉色皆是臉色鐵青,幾乎每一家都死了不少人手,結果他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

  魏洛一直聽著,此刻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黃濤說的倒也沒錯,淨香教先製造混亂,然後趁亂劫掠,最後撤離...

  這一整套流程,顯然十分專業。

  可魏洛卻仍覺得有些問題,內城的吳家和孫家可是富的流油,淨香教難道真的不貪心?

  不等他想明白這事,黃濤又笑著開口道。

  「對了,淨香教還有份大禮要送給諸位,這會兒...幾個城門應該已經破了。」

  聞言,眾人皆是心中一涼,他們最怕的東西終是來了。

  似是為了印證黃濤的話,不過盞茶的時間,有人慌慌張張的衝進了別院,高喊城門失守。

  有人登樓遠望,整個城內已是火光四起。

  見眾人如熱鍋上的螞蟻,黃濤又發出一陣狂笑,對王象說道。

  「王大人,淨香教的壇口就在城外十里處的佛陀廟,現在,你知道了,又如何?」

  「哈哈哈哈...」

  噗!

  王象一掌橫劈。

  黃濤那癲狂的笑聲頓時戛然而止,頭顱高高飛起最後又滾落地面,切口光滑似刀劈斧砍。

  王象腦門青筋狂跳,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從頭到尾,他都被淨香教給算計的死死的。

  此刻他再也忍不住心中怒意,直接命令道。

  「所有三練武者,隨我一起出城,誅滅淨香教!」

  可堂內眾人,除了三山宗弟子,其他人皆是沉默不語。

  這時,孫盛站起來勸道。

  「王大人,如今流民沖城,城內馬上就要化為煉獄,這時候把武者都調走,那平江鎮就真的沒救了!」

  孫盛開口,吳家家主和其他各家也紛紛起身勸道。

  「王大人,城內幾萬條命,不能不顧啊。」

  「我等家眷也在城內,光憑一練、二練武者,怎麼可能擋住流民?」

  「王大人,留下守城,就讓他們走吧。」

  流民餓的時間長了,那就不是人了,是比餓鬼還可怕的東西。

  城外現在是個什麼光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現在流民進了城,無論如何,各家都不會把人手再往外派了。

  如今之計,遏制流民才是最重要的事,不然平江鎮被夷為平地都不稀奇。

  魏洛眨了眨眼,這道理大家都能理解。

  王象應該是正在氣頭上...

  魏洛是這麼想的,可當他再扭頭看去,王象神色毫無波動,直接越過眾人,大步朝外走去。

  「平江鎮滅了就滅了,州府派我來這兒可不是幫你們解決流民的。」

  王象語氣極為平淡,似是在說一件普通至極的事。

  眾人看著三山宗的人沒入夜色,皆是一臉複雜之色。

  他們如今才明白,州府行轅根本不是來解救平江鎮的,他們只管殺,不管埋。

  眾人心頭不禁升起一個問題。

  王象這一走,可是直接帶走了大半戰力。

  如今他們還能保住平江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