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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還債

  是夜,魚龍幫堂口。

  馮浩正一臉諂媚,給李大刀斟酒。

  「李堂主,那姓趙的寡婦已經被我逼上絕路了,他兒子最近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依我看,估計是遠走他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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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過兩天我上門逼債,扮做窮凶極惡之人,屆時李堂主再神威天降、虎軀一震,拯救趙氏於水火之中。

  到時候那趙氏必然要感動得以身相許,從此傾心於堂主大人!」

  馮浩這番話說完,李大刀已是笑的合不攏嘴。

  自從他在碼頭見過魏洛老娘後,從此便心心念念。

  他數次想要接觸,但他凶名在外,趙氏每次見到他,隔著老遠便躲了起來。

  於是他和馮浩狼狽為奸,設計了騙局,騙了魏洛老娘。

  「哈哈哈哈,你這癩子頭倒是心眼挺多。」

  馮浩立刻弓著身子拍上一句馬屁。

  「我這只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東西,遠不及李堂主英明神武!」

  馮浩在普通人眼裡是個惡霸,但在李大刀這種習武之人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所以他的姿態放的很低,一張兇惡的臉笑的比妓女還專業。

  見李大刀心情大好,馮浩頓了頓又開口道。

  「李堂主,小弟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小弟雖有心為堂主效犬馬之勞,但沒習武的門路...」

  他話說一半,李大刀眼底就露出一絲不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你想習武?年齡太大了,根本連入門的機會都沒有。」

  馮浩立刻退而求其次。

  「那能不能請堂主教我一招半式?」

  聽到這話,李大刀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見。

  馮浩這種粗鄙之輩竟也想請他指點一二,當真以為能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要是別人這麼跟他說話,他就直接一掌劈過去了。

  但馮浩還有點用,於是李大刀便隨口說道。

  「你先從魚龍幫的小弟做起吧,要是以後有什麼突出貢獻,教你兩招也無妨。」

  能加入魚龍幫,馮浩的眼神立刻明亮起來,直接倒上三滿杯酒,以示敬意。

  李大刀則是敷衍的抿了口酒,幾句話便打發馮浩離開。

  能加入魚龍幫,馮浩頓感自己前程似錦。

  為了人前顯貴他直接叫上幾個狐朋狗友去了酒樓,喝到接近子時才搖搖晃晃的朝家走去。

  酒後的馮浩笑的無比開心,方才酒樓掌柜看見他身上魚龍幫的衣服,便一臉敬畏。

  一幫兄弟更是各種誇讚,直言要跟著他混,還有人主動結了飯錢。

  「嘿嘿...憑我的頭腦,加入魚龍幫,以後必定能混出頭...」

  走到家門口的幽暗小巷,突然一陣尿意襲來,馮浩便解開褲腰帶朝著牆上滋水。

  就在這時,一道喊聲打破了黑夜的寧靜。

  「馮浩?」

  馮浩抖了抖水,茫然的回頭道。

  「大半夜的,誰叫爺?」

  隨著人影走近,馮浩借著月光看清了那人的面龐。

  「魏洛?!」

  「你小子想幹嘛?」

  話未說完,魏洛手心便爆出一大片石灰。

  馮浩猝不及防,直接被石灰糊了一臉,眼球上瞬間傳來劇烈的灼燒感。

  他驚叫著甩著拳頭,但失去視力,卻是連魏洛的衣角都碰不到。

  魏洛沒有給他任何機會,尋住空擋,一拳砸在了馮浩頭上。

  二百斤的力道爆發,咚的一聲悶響,馮浩直接歪到在牆根,站都站不穩了。

  眼見他還沒死,魏洛一把拽住他的頭髮,用最大的力氣往牆上撞去。

  咚咚咚咚!

  頭顱撞在堅硬的磚牆上,發出聲聲悶響。

  很快,魏洛便感到手上一陣粘稠,馮浩也不出聲了。

  他立刻從角落拿出一個麻袋,將馮浩裝進麻袋,扛著往江邊走去。

  十幾分鐘後,江面上出現了一隻昏黃的船燈。

  渾江寬廣,是沉屍的絕佳地方。

  「別...別殺我,殺了我...李大刀饒不了你。」

  剛打開麻袋,馮浩便用微弱的聲音呢喃道,妄圖博取一線生機。

  魏洛也沒想到這傢伙的生命力竟然這麼強。

  但他只是猶豫了一瞬,便看向了沉江用的大石頭。

  咔嚓、咔嚓、咔嚓。

  噗通~

  很快,一團血紅便在江面上暈染開。

  魏洛處理了衣服,又用江水把指縫的血跡洗干。

  做完這一切,確認沒任何破綻,魏洛才坐在船上大口喘著粗氣。

  除了錢袋裡的三兩碎銀,馮浩再沒剩下任何東西。

  兩世為人,這還是他第一次殺人。

  此刻他的手指仍有些顫抖,魏洛握緊了拳頭,良久才平復了激動的心情。

  「是他逼我的!」

  「就算我這次把錢還了,還會有下次。」

  「像馮浩這種人,死不足惜,哪怕再選一次,我還是會殺了他。」

  魏洛的眼神逐漸堅定,在這個世道,他別無選擇。

  只有自身實力夠強,才能活的個有人樣!

  想到馮浩身上魚龍幫的衣服,魏洛又是眉頭一皺,隱隱感到有些威脅。

  不過馮浩身上這幾兩銀子倒是雪中送炭,正好讓他改善一下吃食。

  ——

  待到第二天午後,魏洛才架船靠岸。

  回來時,船上已經多了二十多條鯪魚。

  「嘖,魏洛這小子可真有能耐,又弄了這麼多魚。」

  「魏洛,你在哪抓的魚,給我說說唄。」

  「...」

  剛到碼頭,便有臉熟的漁民和魏洛打招呼。

  由於魚獲穩定,魏洛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氣了,每次回碼頭都有人問他在哪抓魚,想去碰碰運氣。

  魏洛也不小氣,每次都會把位置告訴他們。

  至於能不能抓到,那得看個人運氣了。

  把魚賣給酒樓,魏洛很快便回到了黃泥巷。

  砰砰砰!

  他敲響家門。

  「誰!」

  院內傳來母親有些顫抖的聲音。

  「娘,是我。」

  院門吱呀一聲打開。

  門內的趙氏臉色有些緊張,左右掃了一眼,把魏洛拉了進去,又匆忙關上了院門。

  「洛兒,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快回孫家去,馮浩這些天又找上門了。」

  「你不用管娘,就算沒錢,馮浩也別想把娘怎麼樣。」

  「聽我的,你以後就在孫家待著,馮浩不敢惹孫家的...」

  說著,她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錢袋,塞進魏洛手中。

  「洛兒,娘聽別人說,習武得吃好的,這幾百文你拿去用,千萬別餓著自己。」

  補網的活兒繁瑣又割手,一天下來也掙不了幾十文。

  看著母親手上翻著皮肉的勒痕,魏洛只覺這錢袋有些沉重。

  他沉默少許,才開口道。

  「娘,你放心,債我已經還了。」

  「馮浩不會再來了。」

  聞言,趙氏一臉錯愕。

  「你哪來的錢?」

  「當然是捕魚掙的。」

  「你又捕到寶魚了?」

  「嗯,我運氣好。」

  接連數天,馮浩在門外逼債,魏洛老娘一個人在家早已快承受不住。

  如今得知事情了結,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她心中雖仍有諸多疑惑,但魏洛並未多說,提著鯪魚便去做飯去了。

  香氣飄蕩在院內,看著灶台邊忙活的身影,魏洛老娘臉上也終於浮現出輕鬆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