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漪站在岸邊，手裡握著乾坤並蒂交泰蓮。
湖水不斷拍向她的鞋面，她卻毫無反應。
秦墨方才壓著兩頭元嬰凶蛟打的畫面，仍在她腦中翻動。
當年那個跟在她身後喊清漪妹妹的少年，那個連外門都進不去的雜役，如今已經把她甩在了身後。
她用了七年才結成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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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追上宗門天驕，她斬斷婚約，修煉忘心訣，連過往情分都不肯多留。
可秦墨呢？
他不聲不響踏入金丹，肉身還能鎮壓元嬰凶獸。
她最看重的極品天靈根，在秦墨面前已經失去了分量。
蘇清漪低頭看向手中的蓮花。
只要服下這株靈藥，她便有機會結嬰。
她必須突破。
她不願承認，當初被自己趕走的人，已經站到了她夠不到的地方。
蘇清漪轉身便走。
秦墨橫移一步，擋住去路。
兩人隔得很近。
蘇清漪身上的白衣還沒整理妥當，領口露出一片雪白。
她馬上攏緊衣襟，目光沉了下去。
秦墨抬手指向蓮花，神色平靜。
「你走可以，把花放下。」
蘇清漪把蓮花收入儲物戒。
「這是我拿到的。」
秦墨沒有讓路。
「剛才沒有我，你早進蛟肚子了。」
蘇清漪握住斷劍，肩頭傷口又滲出血。
她清楚自己現在打不過秦墨。
先前服下的回元靈丹，只能壓住傷勢。
忘心訣反噬還在，金丹也沒恢復。
蕭青凰與玉玲瓏停在遠處。
兩人都沒有插手。
蘇清漪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秦墨。
「你非要逼我？」
秦墨伸出手掌。
「東西交出來，別讓我自己拿。」
這句話落下，蘇清漪胸口堵得難受。
當初在後山，她也用這樣的態度對待秦墨。
幾塊下品靈石，幾句狠話，便把多年婚約徹底斬斷。
如今位置換了。
站在高處的人變成了秦墨。
她想拿忘心訣壓下雜念，丹田卻傳來疼痛，體內劍意也跟著亂了。
剛才那場荒唐糾纏，更讓她無法靜心。
蘇清漪咬住牙，語氣硬了幾分。
「我當年退婚，是為了讓你活著。你若一直頂著聖女未婚夫的身份，早就死在內門那些人手裡了。」
秦墨聽完，只覺得荒唐。
她隱瞞婚約，讓他下山，甚至拿性命威脅他。
如今說起來，倒成了救命之恩。
「把我踩進泥里，也算保護？」
秦墨盯著她。
蘇清漪避開他的目光。
她不願解釋更多。
當時的秦墨只有練氣一層，連馬坤都能隨便欺辱。
她確實覺得秦墨配不上自己，也確實怕這段婚約拖累修行。
所謂保護，不過占了一小部分。
更多的是嫌棄。
這個答案，她說不出口。
秦墨向前邁出一步，五色氣血封住四周。
「我數三聲。」
蘇清漪突然抬頭，臉上的冷淡少了許多。
「剛才的事，你打算怎麼負責？」
秦墨動作停住。
蘇清漪看著他的反應，趁機捏碎藏在掌中的挪移玉符。
空間向內塌陷。
五色氣血壓下時，只抓住幾片破碎的白色衣料。
蘇清漪已經出現在洞口。
她按住腹部，臉上帶著複雜。
「秦墨，這朵蓮花我必須拿走。你欠我的，回頭再算。」
玉符再次亮起。
她的身影隨之遠去，只留下正在合攏的空間波紋。
秦墨看著空蕩蕩的洞口，額角跳了幾下。
這女人什麼時候學會耍賴了？
而且什麼叫他欠她的？
吃虧的分明不止她一個。
湖底忽然傳來沉重撞擊。
秦墨剛轉過身，兩頭凶蛟已經衝破水面。
陽蛟捲起火浪，陰蛟掀起水牆。
乾坤並蒂交泰蓮被奪，兩頭凶蛟徹底發狂。
水火妖元堵住溶洞，周圍岩層大片脫落。
秦墨心裡的火正沒地方撒。
他運轉五行金身，體內筋骨齊鳴。
一股新的力量從骨肉深處湧出，先前交纏在體內的太初劍元、忘心真氣與乾坤造化之力，已經全部融進氣血。
秦墨這才察覺，金身最後一道暗關破了。
過去只是氣血觸及大圓滿。
此刻筋、骨、血、肉連成一體，五行金身才算真正圓滿。
陽蛟張口咬來。
秦墨抬臂扣住它的上顎，腳下踩住湖岸，腰身發力，直接將龐大的蛟軀掄過頭頂。
陽蛟砸入石地，半座溶洞跟著下沉。
陰蛟從背後撲來，口中吐出太陰水箭。
秦墨回身出拳。
水箭當場散掉，拳罡壓著陰蛟的腦袋撞入岩壁。
數十丈長的蛟身堆在碎石中，鱗片崩落不少。
陽蛟還想起身。
秦墨一步落在它頭上，五行氣血壓進蛟首。
陽蛟的四隻利爪抓碎地面，掙扎數次也沒能抬頭。
陰蛟剛從岩壁脫身，又被秦墨抓住蛟角。
他掄拳連砸三下。
陰蛟的腦袋被砸進石坑，體外妖元散得乾乾淨淨。
兩頭元嬰凶蛟徹底沒了脾氣。
秦墨調動萬獸圖錄，在體內凝出兩道五色獸印。
兩滴心頭血融入獸印，分別落進雙蛟眉心。
血印鑽入妖魂。
陽蛟還在反抗，秦墨腳下又壓重幾分。
「認主，或者死。」
陽蛟趴下身子。
陰蛟也把頭貼在地面。
兩道血契徹底成形，雙蛟與秦墨之間多出清楚的魂念聯繫。
秦墨收回氣血，正準備把它們收入靈獸袋，丹田內的乾坤化生爐突然停住。
整座溶洞的魔氣開始向同一個地方匯聚。
黑紅長發垂落，一道高大的女子魔影出現在秦墨前方。
她頭戴帝冠，腳下鋪開血色魔紋。
那股威壓落下，剛剛認主的雙蛟直接貼住地面，連頭都抬不起來。
秦墨全身骨骼發出悶響，雙腿卻無法移動。
魔影的目光穿過血肉，落在他的五色金丹與乾坤化生爐上。
九幽天魔女帝抬起手，臉上終於有了變化。
「十萬年了，本帝總算等到先天五行道體。」
洞頂隨即降下一片仙光。
白衣女仙從仙光中踏出，雪白長裙鋪過虛空，周圍魔紋接連退散。
她站在秦墨身後，抬眼望向女帝魔影。
仙魔兩股力量同時壓住這片空間。
秦墨被困在正中，連乾坤化生爐都無法催動。
女仙抬起手掌。
九幽天魔女帝也伸手抓向秦墨。
兩股力量尚未落下，秦墨體內的五色金丹已經停止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