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兩股力量在天幕相撞，整座太古遺境都往下沉了一截。
山脊接連斷開，湖水衝上半空，地底石殿被震出大片裂紋。
正在交手的修士紛紛停住，法器懸在手邊，誰也不敢繼續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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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台中央，白衣女仙抬掌擋住漫天魔氣。
她的面容被仙光遮住，只能聽見聲音傳遍山河。
「九幽，你闖進太古遺境，究竟想取什麼？」
萬魔殿前，九幽天魔女帝踩著黑雲站立。
她抬頭望向玉台，手臂上的魔紋不斷遊走。
「我要的東西很多。」
女帝抬手指向下方修士，聲音傳遍每個人的識海。
「想活著離開這裡，就入我天魔教。願意入魔的，今日都能領一枚魔果。」
山谷里沒人出聲。
有人握緊兵器，有人低下腦袋，更多的人已經悄悄後退。
仙道修士一旦入魔，往後便會遭到所有仙門追殺。
可魔果能助人破境，這份誘惑同樣擺在眼前。
女帝沒有催促，掌心托起一枚黑紅果實。
「金丹破碎的人，拿它重聚金丹。元嬰遲遲無法圓滿的人，吞下它便能再走一步。修仙還是入魔，你們自己選。」
這一次，遠處有人抬起了頭。
他的喉結動了動，手卻沒有伸出去。
玉台上的白衣女仙抬手按下，仙紋從高台邊緣鋪開，壓住了上涌的魔氣。
「這裡的修士，不會跟你走。」
九幽女帝笑了起來，抬腳踏上萬魔殿的台階。
「你替他們做不了決定。」
話音落下，遺境上空聚起厚重雷雲。
烏雲壓住山河，雷光在雲層深處來回遊走。
九重雷劫同時鎖定萬魔殿，第一道雷柱從天頂落下，正中殿門。
山嶺被雷光劈開，黑色魔殿卻只落下幾塊碎磚。
女帝站在殿門前，連衣角都沒有亂。
她抬頭掃了一眼雷雲，抬手打了個響指。
萬魔殿四周升起血色魔紋，四面八方的魔氣被牽引過來，轉眼凝成一層厚重護罩。
第二道雷柱落下。
護罩劇烈晃動，萬魔殿下方的山地向下塌陷。
女帝仍舊站在原地，甚至沒有抬手抵擋。
「這點雷，還不夠劈開本帝的門。」
太古遺境外，太虛之巔。
蕭玄策站在虛空裂口前，臉色沉得嚇人。
剛才那座魔殿從空間深處闖入，已經讓附近的靈脈全部錯亂。
他身後的數名化神修士連大氣都不敢喘。
蕭玄策盯著裂口內的黑色宮殿，低聲說道：「這已經不是天魔教能拿出來的力量。」
太虛仙主抬手收回探入裂口的神念，手掌已經滲出血跡。
「裡面那道魔影，至少也是渡劫層次。」
這句話傳開，四周立刻亂成一片。
他們守在太虛山多年，從來沒見過有人能直接破開遺境壁壘。
如今魔殿闖入其中，裡面還有仙影現身，太古遺境的局勢已經超出所有人的掌控。
蕭玄策取出傳訊玉符，捏碎後沉聲吩咐：「去請蕭家老祖出關。」
太虛仙主也拿出玉符，聲音壓得極低。
「傳令下去，請太虛祖師離開祖地。」
兩道傳訊光飛向遠方。
很快，太虛山上空接連亮起數道遁光。
附近的修士紛紛逃離，沒人願意繼續留在這片隨時會崩毀的天地里。
而在遺境地底，秦墨和蕭青凰同時抬頭。
厚重石層擋住了視線，卻擋不住從上方傳來的震動。
每一次雷柱落下，溶洞頂部都會灑下大片碎石。
兩頭水火凶蛟也停下攻擊，抬頭望著洞頂。
秦墨收回目光，乾坤法眼再次落到它們身上。
白色水蛟盤在水浪中，赤黑火蛟守著陰陽合歡蓮。
兩頭凶獸的妖元彼此相連，水火輪換之間，力量比單獨出手強出許多。
蕭青凰提劍擋住迎面水柱，混沌劍意沿著劍鋒鋪開，將水流劈成兩半。
「外面出了什麼事？」
秦墨側身避開衝來的火浪，腳下沒有停。
「有人破開了遺境。」
蕭青凰揮劍斬向火蛟，劍光撞上鱗甲，留下幾道淺痕。
她盯著面前的兩頭凶獸，語氣沉下去。
「你還想搶那株花？」
秦墨看著陰陽合歡蓮，五色氣血在掌心聚了又散。
「花要拿，蛟也要留。」
蕭青凰回身看了他一眼。
「你有辦法？」
秦墨沒有回答，乾坤法眼已經看清兩頭凶蛟的妖元走向。
水蛟的妖丹藏在腹下三寸，火蛟的妖丹藏在喉骨之後。
只要其中一頭受創，另一頭就會分出妖力救援。
可兩頭凶蛟若同時受傷，陰陽合歡蓮便會主動補充妖元。
這株花，既是它們的護身之物，也是秦墨收服它們的關鍵。
他摸了摸腰間的萬獸圖錄，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先讓蕭青凰和雙蛟拼上一場，等雙方都受傷，再用《乾坤造化經》擾亂妖元，最後借萬獸圖錄立下血契。
兩頭元嬰級凶獸，若能收進圖錄，往後的雷澤之行便多了兩張底牌。
可秦墨很快又壓下了這個念頭。
他身懷先天五行道體，五色氣血越強，越容易被強者發現。
眼下仙魔兩方同時進入遺境，若有人認出他的體質，必然會來搶奪。
這件事，絕不能暴露。
秦墨將氣血壓回體內，轉身避開蕭青凰斬來的劍鋒。
「你故意留手。」
蕭青凰劍勢一停，劍尖擦著秦墨肩旁划過。
秦墨抬拳擋住火蛟拍來的利爪，腳下石地裂開。
「現在還不到時候。」
蕭青凰沒有再問，混沌劍意從她身上升起，劍域鋪滿半座溶洞。
水火兩頭凶蛟同時發出怒吼，怒聲震得洞窟嗡鳴，碎石簌簌墜落。
水浪和火柱從兩側撞來，寒意與灼浪交織成狂風。
劍光橫掃，劍氣撕裂水火，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水蛟的長尾被斬出血痕，火蛟的鱗甲也被劈開一道口子，血珠與火星四散飛濺。
兩頭凶獸同時後退，妖元順著陰陽合歡蓮湧入傷口，鮮血很快止住，裂開的皮肉也開始緩緩癒合。
秦墨看到這裡，眼神動了動。
機會來了。
陰陽合歡蓮的花瓣合攏，水火妖元短暫分開。
蕭青凰也抓住空隙，縱身沖向花心。
兩頭凶蛟感受到威脅，立刻放棄蕭青凰，齊齊轉頭盯住秦墨。
他體內壓制的五色氣血，在這一刻被凶蛟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