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在溶洞中央撞成一團，熱浪和水汽同時沖向洞口。
碎骨被卷得滿地亂滾，岩頂不斷落下石塊。
飄渺劍閣的劍陣已經散了。
謝無鋒帶來的七名弟子倒下三人，剩下的人各自御劍，勉強擋住兩頭凶蛟的攻勢。
雪白凶蛟盤在水浪中，赤黑凶蛟守著火光，水火輪換壓來，劍閣弟子連喘息都困難。
謝無鋒胸口染血，退到一根石柱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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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見秦墨，腳步當場停住。
「秦墨，你居然還活著？」
這一聲喊出口，水蛟長尾橫掃過來。
謝無鋒臉色變了，抬劍擋在身前。
長尾撞碎劍光，將他連人帶劍拍飛。
後背砸上岩壁，肋骨斷裂聲清楚傳開。
秦墨抬手擋住飛來的石塊，皺眉道：「謝師兄，打架時別亂看人。」
謝無鋒吐出一口血，撐著斷劍站起，盯著秦墨咬牙開口：「你就是楚無名！」
溶洞裡短暫停了一下。
蕭青凰回過頭，太初歸元劍的劍鋒偏向秦墨。
「你叫秦墨？」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劍意卻已經鎖住秦墨周圍的石壁。
秦墨扯了扯染血的衣袖，抬眼道：「他認錯了。你追了這麼久，連人都認不清？」
謝無鋒氣得胸口起伏，剛要再說話，赤黑凶蛟已經張口吐出火柱。
火光撞在劍陣上，三名劍閣弟子當場被掀飛，其中一人落入水浪，連屍體都沒能留下。
謝無鋒的臉色徹底變了。
蕭青凰卻不再看他。
她一步來到秦墨面前，劍尖抵住秦墨胸口。
「七柄飛劍在你手裡，楚無名也是你。你還想裝到什麼時候？」
秦墨低頭看了一眼劍尖，抬手將劍鋒推開半寸。
「想問就問，拿劍頂著人算什麼本事？」
蕭青凰抬手扣住他的肩膀。
劍元衝進經脈，秦墨身體一沉，腳下石板裂開。
他體內的五色金丹立刻轉動，化生爐也跟著吞掉那股劍元。
秦墨臉上仍保持著受制的樣子，肩膀卻被她按得向下彎去。
「你和楚無名到底是什麼關係？」
秦墨咳了一聲，抬手擦掉嘴邊血跡。
「你先把兩頭蛟殺了，回頭我慢慢告訴你。」
蕭青凰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將人甩向側面的岩壁。
秦墨撞碎一片石筍，落地時順勢翻滾，藏到一塊巨石後。
「等我取了那朵花，再搜你的魂。」
蕭青凰握緊太初歸元劍，踏著碎石走向溶洞中央。
秦墨拍掉肩上的石粉，沒有急著起身。
他的乾坤法眼穿過水霧，落在兩頭凶蛟身後。
那株奇花扎在黑色岩縫中，根莖分成兩色。
左邊花瓣雪白，吸收水汽。
右邊花瓣赤紅，吞吐火光。
花心每次合攏，溶洞裡的陰陽靈氣便會跟著變化。
乾坤化生爐在丹田裡震動起來。
秦墨很快認出這株花。
陰陽合歡蓮。
此花能調和陰陽靈力，幫助修士衝擊元嬰境。
若用來煉丹，藥力還會更強。
蕭青凰追著他進洞，真正盯上的也是這件東西。
秦墨按住胸口，壓下爐子的動靜。
這株花，他要定了。
蕭青凰已經與兩頭凶蛟撞在一起。
她抬劍斬下，太初劍光切開水幕，直奔雪白蛟首。
水蛟張口吐出水柱，劍光被沖得偏向一旁。
赤黑凶蛟從另一側撲來，利爪撞上劍身，蕭青凰被逼退三步。
她腳下劍域鋪開，地面浮出密集劍痕。
兩頭凶蛟同時發出怒吼，水火在洞頂交匯，整座溶洞都在震動。
蕭青凰連續斬出數劍，劍光落在蛟身上，只留下幾道淺痕。
這兩頭凶蛟的鱗甲太硬。
剩下的兩名劍閣弟子趁機後退，謝無鋒卻被赤黑凶蛟盯上。
火焰從他腳下竄起，他剛提劍躍起，雪白蛟尾又從後方抽來。
謝無鋒避開火柱，卻被蛟尾撞中腰腹。
他滾出十幾丈，手中斷劍脫手，整個人撞進碎石堆。
鮮血從口鼻湧出，右腿已經無法站直。
「謝師兄！」
一名劍閣弟子分神回頭，水蛟立刻張口咬下。
那名弟子連慘叫都沒發出，護體靈光便被咬碎。
秦墨看著這一幕，腳下五色氣血悄悄聚起。
蕭青凰的劍域壓住了赤黑凶蛟，卻也被水蛟從側面撞開。
她借力升空，太初歸元劍拖出長長劍芒，朝兩頭凶蛟中間斬下。
這一劍落下，陰陽合歡蓮的花瓣同時閉合。
黑岩縫裡衝出兩股靈力，水火各占一邊，硬生生頂住了太初劍光。
蕭青凰臉色沉下，手腕翻轉，劍域再次壓落。
秦墨的法眼捕捉到一處變化。
陰陽合歡蓮每次閉合，水蛟和火蛟的妖力便會短暫相連。
只要花瓣被毀，兩頭凶蛟的力量就會分開。
他正要找機會靠近，遠處的謝無鋒忽然抬起頭。
謝無鋒按住斷裂的肋骨，聲音沙啞：「秦墨，救我！」
秦墨看了他一眼，沒有動。
謝無鋒撐著地面爬起，滿臉血污，繼續喊道：「你若不救我，蕭青凰也不會放過你！」
秦墨收回視線，淡淡道：「謝師兄，你喊錯人了。」
謝無鋒臉色扭曲，正要開口，赤黑凶蛟已經衝到他面前。
秦墨腳下五色氣血一震，身影從巨石後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謝無鋒身側，一拳砸向火焰。
五色拳罡撞開火柱，謝無鋒被秦墨抓住衣領，甩到溶洞邊緣。
「滾遠點，別再出聲。」
謝無鋒重重摔在地上，眼中全是怨毒，卻再也不敢喊。
蕭青凰看見這一幕，劍光立刻調轉，直取秦墨後背。
秦墨回身揮拳，拳罡和劍芒在半空相撞。
地面被震出一圈裂痕，兩人同時退開。
蕭青凰握劍的手壓低，聲音更冷：「果然是你。」
秦墨活動了一下肩膀，盯著那朵陰陽合歡蓮。
「認出來就認出來。想拿花，先解決你的麻煩。」
蕭青凰沒有回應，太初劍域再次壓向兩頭凶蛟。
秦墨則盯住花心，身體貼著岩壁向側面移動。
兩頭凶蛟正被蕭青凰牽制，陰陽合歡蓮的花瓣也在快速閉合。
就在秦墨準備出手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聲音來自另一條山道。
蘇清漪沿著霧谷一路向北，衣擺沾著泥水，手中斷劍還留著戰鬥後的裂痕。
她的氣息尚未平穩，白髮已經恢復成黑色，臉色仍舊缺少血色。
山谷盡頭，一面青灰色石壁擋住去路。
石壁下方長著一株低矮靈樹，樹上只掛著一顆果子。
果子表面布滿胎紋，內部靈氣緩緩跳動，正是天胎嬰果。
蘇清漪停在樹前，握劍的手緊了緊。
她走了這麼遠，就是為了它。
蘇清漪抬手伸向果實，身後卻傳來衣袍摩擦聲。
她立刻轉身，劍鋒橫在胸前。
十丈外站著一名黑袍人。
那人戴著灰色面具，身上氣息藏得乾淨，手裡握著一根烏木短杖。
「蘇聖女，果子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