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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百世夢井,入陣皆眠

  第十一闕的黑石等待台還在輕顫,半空的光門已經徹底打開。

  秦墨抬頭的同時,腳下任務光印接連熄滅,白光沿著石縫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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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入口一現,第十一闕便算闖過。

  七個人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說,身體便被光芒捲起,四周景象拉成了細長的黑線。

  秦墨只覺得耳膜被空間撕裂聲震得發麻。

  下一瞬,雙腳已經踩在濕冷的石面上。

  前方是一口巨大的古井。

  井圈由黑石壘成,石面刻滿彎曲的舊字。

  最上方,只剩四個字還能辨認。

  百世夢井。

  井水貼著石沿,黑得看不見底。

  水面沒有半點波紋,井底卻隔一會兒傳來一聲輕響,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水下敲擊井壁。

  駱正南剛站穩,腳下的陣紋便亮了起來。

  黑水從井口溢出,沿著一道道凹槽,慢慢繞向七人。

  秦墨右腳被水汽擦過,眼前立刻閃出一條陌生街巷。

  破舊屋檐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灰袍已經變成了壽衣,手掌也從年輕人的模樣,變成了布滿皺紋的枯手。

  遠處,一個白髮老者拄著拐杖,正一步步朝他走來。

  只差一個呼吸,他就要轉身。

  丹田深處忽然響起爐鳴。

  乾坤化生爐自行轉動,爐蓋重重合上。

  那條街巷當場裂開,滿天黑水從識海邊緣退去。

  秦墨額頭滲出冷汗,腳下卻沒有動。

  這股夢力不是單純讓人睡覺。

  它在拖神魂,拖不住的人,肉身就會留在井邊,任由夢境裡的傷勢落到現實。

  一縷夢氣撞上爐壁,化成乾坤氣被吸收。

  爐身上的光紋卻暗了一格。

  護住自己不難。

  若要護住所有人,乾坤化生爐撐不了多久。

  駱正南發出一聲悶哼,臉上的肥肉抽了一下。

  他抬手拍向胸口,衣領里立刻爬出數十隻細小黑蠱,貼著皮膚鑽入心口。

  駱紅藥拔下發間銀針,三根銀針同時刺進腕骨。

  她的呼吸亂了一拍,腳下卻穩穩站著。

  百蠱護心術,硬生生擋住了夢力。

  其餘四人接連倒下。

  花媚娘最先失去支撐。

  她剛退半步,膝蓋便撞上井圈,隨後側倒在地。

  手腕上浮出一圈黑痕,舊傷重新裂開,血珠順著指尖往下滴。

  她的嘴唇不斷開合,卻只剩急促的氣聲。

  秦墨俯身探了探她的脈搏,指尖傳來的跳動又快又亂。

  蒼無月握著短刀站了片刻。

  刀尖在地面劃出刺耳聲響,她的眉心忽然多了一道血口。

  她雙手向前抓去,像是在擋住什麼東西。

  片刻後,她喉間擠出一個模糊的「娘」字,身體重重跪下。

  洛小蠻的獸魂袋自行打開。

  三道獸魂剛冒出半截,便被井水裡的黑影拖住。

  她雙手護在身前,肩膀不斷抖動。

  幾道爪痕從手臂蔓延到肩頭,鮮血很快染紅衣袖。

  司空霽倒得最安靜。

  她背靠石柱,眉心紫電竄到手背,雷光一次比一次弱。

  她抬手摸向背後的長弓,指尖剛碰到弓弦,肩頭便冒出一片焦黑。

  秦墨看不見她們夢裡有什麼。

  可那些傷口正在變多。

  他催動五行氣血,掌心按向花媚娘後心。

  陽火剛透進去,花媚娘的身體便驟然繃緊,腕上的黑痕順著手臂往上爬。

  秦墨立刻收力。

  硬闖她的夢,只會讓夢井借他的力量,把她拖得更深。

  他拔出太古斷劍,朝井邊最近的一道黑線斬去。

  劍鋒切入水面,黑線短暫斷開,下一刻便重新合攏。

  反震力順著劍柄衝來,秦墨虎口發麻。

  這座夢井,外力很難破開。

  井水又漲了一截,黑水越過石沿,沒到眾人腳背。

  附近傳送進來的修士,一個接一個倒下。

  有人身體抽搐,有人嘴裡吐出黑沫,連呼吸聲都變得微弱。

  駱正南回頭掃了一圈,視線落到最近那名散修腰間。

  他抹了把嘴角,腳步悄悄挪了過去。

  「人都睡著了,東西先替他們收著。」

  他的手指剛碰到儲物袋,秦墨已經扣住了他的手腕。

  「先找出去的路。」

  駱正南的手腕被捏得發白,他咧了咧嘴,沒敢硬掙。

  「路要是找不到,拿了也是死人財。」

  秦墨鬆開手,抬眼掃向四周。

  「那就趕緊找。」

  駱正南揉著手腕,臉上的肥肉垮了下來,只好重新拿起青旗。

  駱紅藥將一根銀針插進井邊石縫。

  銀針剛入半寸,針身便彎成圓弧,針尖冒出一縷黑煙。

  「陣眼在井底。」

  她抽回銀針,指腹被震出一道血線。

  秦墨打開乾坤法眼。

  眼前的井台立刻變了模樣。

  七道粗大的黑線,從沉睡修士的眉心垂下,全部扎進井水深處。

  黑線外還纏著密密麻麻的小線,連接著四周每一個人的影子。

  石圈外的黑水,也屬於夢井陣法。

  井壁沒有門,沒有傳送陣。

  唯一發生變化的地方,是井水每漲一分,黑線便收緊一分。

  花媚娘的呼吸突然停了半拍,胸口那道夢傷再次裂開,血水很快染濕衣襟。

  其他三人的氣息也在下降。

  駱氏兄妹額頭的汗水越聚越多,駱紅藥扎在腕骨上的銀針已經開始輕顫。

  駱正南收回了那副要摸儲物袋的手。

  他盯著不斷上漲的黑水,喉結滾了一下。

  「再拖下去,她們撐不住。」

  秦墨看向四人。

  花媚娘的傷最重,手腕上的黑痕已經逼近心口。

  司空霽有雷元護體,氣息還算穩。

  蒼無月和洛小蠻的傷勢,也暫時沒有繼續擴大。

  他必須先帶一個出去。

  可黑線纏在花媚娘神魂上,拖動肉身,夢井便會立刻反咬。

  秦墨若想帶她離開,乾坤化生爐就得同時護住兩個人。

  丹田深處傳來脹痛,爐光也暗了幾分。

  駱紅藥抬眼看向他,聲音發緊:「你能護住她嗎?」

  秦墨沒有回答。

  他伸手抓住花媚娘的肩膀。

  掌下的身體冷得厲害,心口只剩微弱跳動。

  黑水已經漫過腳踝。

  井底的敲擊聲越來越快,四周沉睡修士的呼吸幾乎連不到一起。

  駱正南抽出青旗,擋在黑水最深的地方。

  旗面剛展開,便被水下的力量壓得彎曲。

  「快點。」

  秦墨咬住牙,將五行氣血壓進花媚娘後背。

  乾坤化生爐全力運轉,爐光穿過經脈,護住她即將被扯斷的神魂。

  他彎下腰,把花媚娘整個扛到肩上。

  黑線同時繃緊。

  花媚娘的身體在他肩頭抽了一下,胸口血跡迅速洇開。

  秦墨一手托住她的腿彎,另一隻手握緊太古斷劍,抬腳朝陣法外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