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城在那頭沉默了七八秒。
「行。」
「把話說全。」
「……我準備八百單。」
第二條發給許知夏，是那張分層報價表。
基準價、檔位、附加項、拒接項，一欄一欄列清楚。
附言只有一句：以後所有報價從這張表里出，不許臨場改口。
第三條發給王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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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校社群，寒假每三天發一條內容，不許發GG，不許刷屏。
年前做一次返校預售券登記。」
王浩五秒鐘就回了。
「寒假還要幹活？？？」
「幹完開年發紅包。」
「老闆，我熱愛勞動。」
「……」
「老闆，我熱愛勞動這句話是不是加粗一點比較有誠意？」
「你去幫你媽賣年貨吧。」
「我上午已經賣了三百塊的瓜子了！」
第四條發給韓瑞。
韓瑞沒有秒回。
二十多分鐘後，來的是一段很長的文字。
「奇哥，你上次讓我留意的事，確實有動靜。」
「臘月十二，一個自稱做食材批發的人來找我，問三樣事。
鵝腿從哪家進的，醃料誰配的，一天出多少份。」
「臘月十四，他又來了一次，這次帶了個人，問檔口攤位續租到什麼時候，房東是誰。」
「我什麼都沒說。
人我記本子上了，兩次的時間、穿的衣服、口音我都寫了。」
陳奇看完，把這段讀了兩遍。
他沒急著回，先在紙上把段景曜可能下手的地方列出來。
一，照著鵝腿項目做一個一樣的，搶在開學前開。
二，挖供應鏈。
誰給他供鵝腿，誰給他供醃料，價格給高兩毛就能撬。
三，搶攤位。
四個點位都是跟校內有資質的檔口合作，續租那一環最脆。
明面上動手，段景曜現在不敢。
上學期那一遭，他自己也沒落到好。
所以只能從這三處捅。
陳奇一條一條寫反制。
第一條，醃料拆分供應。
整個配方拆成三包料，A、B、C三家分別做，誰都拿不到全的。
最終配比只有他和梁秀蘭知道，秀蘭餐飲的主體本來就掛在她這個法人名下，這一步不算多繞。
第二條，關鍵供應商鎖排他。
年前預付兩萬定金，鎖三個月供貨，價格鎖定，附一條排他條款：
同期不得向江城任何同類校園項目供貨。違約按定金三倍賠。
第三條，四校社群提前綁定。
開學第一周返校券，憑券首單減五元，年前登記，年後兌現。
人在券在，別人的新攤子開起來，先要跟這幾千張券搶。
第四條，寒假內容不斷更。
四校社群每三天一條，不賣貨，只保持記憶。
這條正好跟秀蘭那路短內容測試併到一塊，一份工兩處用。
寫完，他給韓瑞回了消息。
「小黑本繼續記，三件事你去辦。」
「一，把三家醃料廠的報價問回來，別提我們要拆。」
「二，四個檔口的續租合同複印一份給我，我要看到期日。」
「三，誰再來問細節，你都說不知道，然後當天告訴我。」
韓瑞回：「明白。」
隔了半分鐘，又來一句。
「奇哥，我這麼記著人，是不是有點太小心了。」
陳奇回：「做吃的，小心才活得久。」
他沒有說段景曜這傢伙明晃晃針對這種小本買賣，是因為他之前壞過對方的好事……
晚上十點，陳奇在電腦上做完了《寒假三線推進表》。
投入現金三萬五。
許知夏線八千：拍攝成本、道具、兩次小額投放測試。
青檸線一萬五：樣品、贈品、履約緩衝金。緩衝金單列，出了問題先賠用戶，不扯皮。
秀蘭校園線四千：內容製作、社群活動、返校券補貼。
剩下八千，風險準備金。
三條線里任何一條炸，先從這裡出錢，不動本金。
三條線各設七天觀察期。
到期看數，不看感覺。
達不到線的立刻停，不追加，不留戀，不講「再給它幾天」。
目標寫在最上面一行：春節前，驗證至少一條可盈利路徑。
他把表格保存好，順手拍了張照，發進寢室群。
周野回得最快：「我這幾天吃了三頓席，胖了四斤。」
李承安：「我在背證券從業。」
王浩：「我賣了三百塊瓜子，還有一百二的開心果。」
李承安：「奇哥在做三線推進表，你在賣開心果？」
王浩：「開心果毛利高。」
周野：「他說得對。」
陳奇笑了一下，把手機放下。
剛要關電腦，宋時微的消息進來了。
「許知夏那份合同，你怎麼處理的？」
「開了免提，逐條問完，對方掛了。」
「哪一條把他打住的？」
「他們自己給我的報價單。」
那邊隔了幾秒。
「你那個小號？」
「嗯。」
「陳奇。」
「在。」
「你這套東西，別只用來救人。」
宋時微打字很慢，「先寫成條款清單，一條一條編號。
以後你簽的每一份，都從這張清單上過。」
陳奇看著這行字，抬手把白板上句話底下補了一句。
先立規矩，再談生意。
「已經在做了。」
「十一點關電腦。」
「送教授。」
「說。」
「顧問費那三下，什麼時候結？」
「……回江城再說。」
窗外傳來零零星星的鞭炮聲，隔了兩三分鐘才響一次，是村里小孩在提前放。
他起身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回頭看了一眼門後那塊白板。
兩行字還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