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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比武(2)

  「如果我們贏了,你要按南皋軍律,將有官府和南皋工匠協會背景的商隊貨物,悉數奉還。

  而且回到南皋,你還要自己去對簿公堂。

  你殺的崔豐號一伙人,背後的東家,可是南皋九尊主——司馬家的人。」

  「若是你贏了,我以南斗六公子之位擔保,不會再有任何人以此事相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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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渡說完,勝券在握地盯著李林。

  他要拿去填補軍糧的錢貨都在自己等人手上。

  這比武容不得他不答應。

  「嗯........」李林沒有急著回答。

  他的目光甚至都沒有落在眼前四人身上,而是轉向薄霧蒼茫的群山。

  再走兩日便能抵達記憶中的老道觀。

  從老道觀往東,貼著山腳走,經過兩尊陶俑像,就到了白骨隘口。

  這幾天一直在抄家,從未能好好出來看一看這震旦山水。

  今日一觀,奇峰林立、碧水環繞,可謂是「山如碧玉簪,江作青羅帶」。

  與桂林山水極為相似,但無論是山巒還是樹林,都要比藍星上的更宏偉。

  同時蒙著一層波譎雲詭的神秘氣息,仿佛永遠有什麼東西在暗處蟄伏,叫人心中不安,無法靜下來好好欣賞。

  他越是淡定,對面的沈渡等人就越是不安。

  李林此刻給四人的感覺,不再是那個逃難而來的陰翳師弟。

  而是一個城府深不可測,早就看破沈渡心計,並且對此不屑一顧的宗師。

  他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才會有如此巨變?

  難道他與武踏梅的決裂不是謠傳?

  僵持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期間馬鳴遠幾次沉不住氣要出口指責,都被岳鵬銳一個眼神壓下。

  如果李林真的不中招,乾脆這點錢糧不要了,他們可就不好辦了。

  那些先鋒軍、中衛軍的人可都收過他剋扣來的糧餉呢。

  連魏公子都不敢硬碰硬,何況是他們?

  「我的輜重車隊呢?」李林從一股「不知是蝶夢我、還是我夢蝶」的恍惚狀態中回過神,開口問。

  沈渡緊皺的眉毛豁然舒展幾分,朗聲道:「已經安置在一個安全的場所,沒有人受傷,請李總管放心。」

  他等著李林問他到底把人安置在何處。

  但李林沒有問。

  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多半是送到魏乾坤營地里去了。

  「你構裝體呢?」羿戈的聲音突然從傳音法紋中響起,帶著絲毫不加掩飾的不耐煩,「他們就這麼點人,趕緊動手,我還有實驗沒完成。」

  李林見鬼了一樣看向她。

  「你知道構裝體?!」

  羿戈雙手抱胸,翻了個嬌媚的白眼,一副懶得搭理傻叉的樣子。

  說真的,我還是懷念你低忠誠度的時候,公事公辦的態度。

  「不行。」他傳音道,「這四人好歹是上陽的年輕才俊,岳鵬銳是南斗首席,每年都能和鑌龍見上一面,殺他們,後患太大。」

  「那你為什麼敢殺魏乾坤?」羿戈追問,「你是認為月宮沒有龍子可怕?」

  李林沉默了一會兒,說:

  「第一,魏乾坤是個賤人。」

  「第二,是他先要殺我。」

  說完,他不再理會羿戈,抬頭對沈渡說:

  「比武可以。」

  沈渡露出笑容,正欲開口,卻被李林打斷:

  「但我有一個條件。」

  「不比打擂台,而是比軍演,雙方人數一致,各領三百人馬。」

  沈渡回頭,看了一眼還在馬上的岳鵬銳。

  後者終於抬起眼皮,緩緩點了一下頭。

  沈渡這才答應道:「可以。」

  「但不得使用法器、傀儡。」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必須是活人。」

  「行啊,」李林抬頭看了看天色,「也別拖了,咱們午時就把事情解決完。」

  「一言為定!」沈渡立刻答應,生怕李林反悔的樣子,「那我們就在此等候李總管備好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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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林回到營地,先把軍務交給陳歸舟等人,自己則進了龍宮內殿。

  石柱旁,二十多名南離戍衛盤膝而坐,正借著龍珠外溢的光華修煉。

  見李林到來,眾人紛紛起身恭迎:「少主!」

  李林沒看見宋煜。

  揮揮手,讓其他人繼續修煉,只叫了一人出來:「宋隊正呢?」

  「總管,宋隊正眼下在地髓浴池裡,身上有傷,正準備突破外罡境。」

  話音才落,人群里便有個耿直的青年低聲嘟囔:

  「說好輪流泡池子,結果全被他占了,哪個還——」

  話沒說完,旁邊的人趕緊肘了他一下,那青年立刻閉上嘴。

  李林頓時清楚發生了什麼。

  他沒作聲,讓人回去修煉,自己傳送到地髓浴池。

  進了浴池,一股熱氣裹著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

  原來那些掛在池邊的輕薄紗幔,還有寢閣里的胭脂水粉、香膏、梳妝器物已經全部撤走。

  換成了粗布屏風和擺放鐵甲刀劍的架子。

  池邊新立起幾個石墩台,上頭擺著皂角、澡豆、幾套換洗的短褐,還有兩個木瓢。

  儼然已經從女子們獨享的豪華浴池,變成了一處男澡堂風格的修煉室。

  眾人進來修煉的第一天,李林便安排改造了這裡。

  見原本自己獨享的浴池被奪走,羿戈無比憤慨,這幾天沒少甩她臉色。

  不過說來也奇怪,她鬧歸鬧,忠誠度倒沒掉。

  不像以前一樣,喜怒無常,一個不開心就掉忠誠度。

  唉,可能是迷上我了吧。

  地髓池中央,宋煜光著上身,下半身纏著條粗布,盤膝坐在水深近腰的地方,雙目緊閉。

  地髓靈氣隨著他的呼吸節律緩緩翻動,在身周形成一圈乳白水環。

  「宋煜,出來一下。」

  宋煜猛地睜眼,瞧見是李林,立即扯過岸上短褐披在身上。

  翻身出水,單膝點地,行了個軍禮。

  「總管。」

  「這些天你們修煉進度怎麼樣?」

  宋煜低頭匯報:「稟總管,除了屬下,還有四名戍衛正在準備突破外罡境,剩下的人此前並未習武,也沒有基礎,大多還在衝擊通勁。」

  李林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修煉期間,你是隊正,怎麼管隊伍,我不干涉。

  但最晚六天之後,所有人必須突破到內罡境,

  你們這些本就內罡境圓滿的,必須突破到外罡境。」

  他頓了頓,讓壓抑的沉默蔓延了一會兒,接著道:

  「完不成,便是你辦事不力。」

  宋煜額角沁出幾滴汗珠,腦袋又低了幾分:「屬下明白。」

  「還有,今天下午有一場軍演要打。」李林繼續道,「說是軍演,但對方不是善茬,肯定要見血。」

  「你讓大家準備一下,午後出來集合,權當活動活動筋骨。」

  宋煜再次抱拳。

  李林沒有多話,轉身便離開了地髓浴池。

  他已經察覺,宋煜這人和刑干戚不一樣,這人沒有信仰,有自己的小算盤,就跟羿戈一樣。

  李林不反感這種人,畢竟如果位置互換,他和羿戈、刑干戚也是一類人。

  所以只要對方能把事情辦妥,過程如何,他便不打算深究。

  出了地髓浴池,李林回到司南大車,讓幕僚給他匯報這幾天搜集到的傭兵消息。

  他一直在關注這方面的事情,已經重點羅列出了幾個招攬目標。

  這次軍演,南離戍衛並非主力,只是讓他們出來活動活動、磨合磨合。

  真正的主力,乃是他看上的這些傭兵。

  李林打算借著這場軍演從中篩選出能在屍山血海中撐下來的狠角。

  看著謄錄好的名單,上面用蠅頭小楷寫著各色武林人士和傭兵團的姓名、籍貫、武學境界及各自要價等信息。

  李林的目光主要落在兩個目標上:

  「長牙力士」,來自長牙之路的歸順食人魔,深得鑌龍喜愛,一直代表鑌龍宮廷參與上陽比武。

  「戰爭之犬」,西域而來的外邦人,鑌龍宮廷長期僱傭的外籍軍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