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四十，距離遊輪出發還有二十分鐘。
陸執易的艙室是一間帶沙發、電視和雙人臥室的套房。
而他當然不會讓這個臥室浪費掉。
「學弟。」舒儀穿著慕婉的衣服，聲音冷冽知性地問：
「我一直都不懂，他們嘴裡的小畜是什麼意思，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符號學上的探討，總是會讓時間過得很快。
尤其是系統剛剛幫陸執易解鎖了【繁衍6：你可以暫時與你的對象分享靈性上限和低位格神性狀態，在分享過程中雙方靈性上限都會提升。】時。
這個技能其實有很大的發揮空間，可惜陸執易身上的【雜糅的神性】【弒君者】【曾被注視】等狀態的等級都太高了...然而光是他的靈性上限，就足以讓舒儀變強幾千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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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舒儀的右耳上，類星體耳環正在劇烈燃燒著。序列4位格的「星星」，正在根據舒儀的冥想幫她實現願望...她身體的質量正在繼續增長，硬度不斷提高，不斷逼近著物理學的上限...
正常的序列8，是沒有辦法在這種情況下保持理智的。可是神仆系統幫助她處理著身體的信息，她倒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陸執易身上。
質與能積攢到了臨界點上，舒儀神性晃動。
陸執易給她餵下【讀書7】的魔藥...神仆系統流淌著密語。這次晉升沒有什麼波折。
在晉升完成之後，舒儀的身體忽然恢復了原貌，剛才的類星體形態似乎只是暫時的。
隨後，她使用了白秦淮從命令方塊上借給她的【複製】能力。這一能力可以複製她上次晉升前的最強狀態。
下一刻，周圍七個舒儀出現...星光流轉。
陸執易呼出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七個...就是你能複製的上限了，是吧？」陸執易問。
「對...」舒儀深呼吸道。
「既然如此，」陸執易拔出兩儀生滅玄劍，道：「和我再戰一陣吧。」
無限之劍的黑白琥珀開始閃爍，無數充滿血腥煞氣的黑白功德祥雲從劍刃上噴薄而出。
三十秒後，這些祥雲的量翻了一倍。
【諸聖琥珀：無限宇宙中的一切眾生，死後都會歸於黑色琥珀；而那些至高的強者，則會歸命於白色琥珀。你初始可以調用你靈性上限十倍的功德或業力...隨著戰鬥持續，這個數字將不斷升高，沒有上限...戰鬥每延長30秒，倍數會翻一番。】
再三十秒，再翻一倍。
慕婉從基地車的監控台上，觀察著陸執易和舒儀，觀察著趙有極和王教授，也觀察著敵人的那八位序列4。
在她身後，白秦淮細數著敵人：
「【命4】一位，【讀書4】兩個，【養生4】兩個，【功德4】，【敬神4】一位，和【交貴人4】各一個...再加上大工程師自己。
好大的規模啊...我應該夸陸郎有魄力嗎？」
慕婉一邊將白秦淮帶來的序列4語言封印物裝到車上，一邊隨意回應道：「他們有他們的規模，我們有執易的計劃...」
白秦淮上下打量著慕婉，意外道：「我以為你會很不甘心留在車裡呢。雖然基地車確實是最重要的一環，但我以為...你會想和他一起冒險。」
慕婉答道：「我上次陪他冒險，是因為我知道我能發揮作用。冒險本身不是目的...我應該還是比較理性的那類女生。」
甲板上的基地車，確實是陸執易最大的依仗之一。超越一般【序列2】的防護能力，乃是這艘遊輪上的任何強者都無法擊穿的。這是一座無敵的要塞。
事實上，陸執易和蒼白結社雙方，在這件事上投入的力量，都是很有顧忌的。
陸執易完全可以和慕婉一起找池寒山求求情，讓他在華子那裡背個書，調兩個市局的半神過來...白秦淮在軍方那裡也有些面子。
蒼白結社，也完全可以讓太上化詭親自出馬。公海上可沒有律法管著祂。
但是他們都不能這麼做。
因為蒼白結社那一方在看到陸執易請來的半神時，可能會直接叫停這個計劃；陸執易在看到蒼白結社叫來半神時，也隨時可以與官方聯繫，把這艘遊輪給扣了....那樣雙方就都拿不到【夏王座】。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半神對半神。但那樣的話，主動權就不在陸執易和大工程師手上了，他們更不會接受這樣的結果。
在這個平衡里，陸執易是必須顯得弱勢的一方，因為官方的勢力遠強於蒼白結社背後的人...他必須保證自己的紙面實力弱於蒼白結社。
所以就有了現在的布置。
大工程師完全理解陸執易的思路，因為整件事的博弈論實在太清晰了。他知道，陸執易絕對有什麼紙面下的底牌，此人的自信也絕對來源於此...
但在他眼中，他的後手未必比陸執易的更弱。
八點四十，船起錨離港。距離其駛入公海，還有二十分鐘。
白秦淮與慕婉告別，走出了基地車。
甲板上，一整支管弦樂隊正在恭候。
數百名各界名流，正在交談等待。他們知道，這是那位秦淮夫人在社交界的最大家底...整個北半球，最著名的管弦樂隊之一。
人群中的超凡者可以看到，這支樂隊的每個人，眼睛裡都潛藏著一塊顏色不同、但結構相似的幾何體。他們的目光聚焦於其上...就好像那是他們的【少年不可得之物】。
樂隊開始試音。觀眾們交頭接耳的聲音降低...這座船的【風水】，正在悄然變化。
白秦淮站在樂隊中間，對眾人致意。
她的後背上，有一張若隱若現的巨口。那是她的神主...或者說，昔日的神主。
這是她投靠陸執易之後的第一戰...她自有保命的手段，不擔心陷在這裡。她思考的是在強行脫戰之前，怎樣能打得漂亮，打出價值。
為此，這個養了二十年的封印物樂隊，也到了物盡其用的時候了。
在觀眾席的末尾，大工程師覆手而立。他稍微聽了一會兒，發現這所謂的高雅藝術也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無聊；五分鐘後，又有點膩了，就回船艙了。
從極遠處看，整座「黃金大道」號遊輪，都閃爍著骨質的色澤，在黑夜中極為顯眼。
就像一座蒼白的方舟。
——陸執易仍然在和舒儀戰鬥。
功德之雲仍在累積。
四倍。八倍....一百二十八...一千零二十四倍。
陸執易的身體，正飽脹而充盈...
他的軀幹和靈魂已經染上了紫金色。只要一道呼氣，就可以吐出足以殺死同級序列6強者的功德長河。
陸執易稍微感覺了一下。
毫無疑問，在將堅固、呼吸都和破壞一起升到第七級後，此時此刻就是自己在【養生6】和【交貴人7】這一序列下，尚能意識自如控制身體的最強時刻...再強，就要大面積占用系統的算力了。
7級的呼吸也無法滿足這一千多倍的靈性消耗，他每一秒鐘都在以一百倍的速度消耗壽命...如果之後通過命令方塊召喚出20個現在的他，那麼他每過1秒都會速度消耗2000秒的壽命。
可那又如何呢？現在不用，難道還能攢到下輩子再用嗎？
他深吸口氣，開始晉升【序列5】。
養生途徑，在序列5之前，其實沒有什麼太重要的儀式...準確的說，消化和儀式幾乎是一回事；比如晉升序列6的儀式是壽命達到800年以上，而完全消化序列7魔藥則需要獲得過一千年壽命。
不完全一樣，但二者很可能同時完成。
序列5開始，儀式的條件就變了...序列6的養生者，必須殺過另一個【養生6】超凡者，才能晉升。
序列5到4，則需要殺三個同序列的養生者...4到3則是9個。
這與【養生5】的能力也是對應的。【養生5】的名字叫做【弔喪人】，其效果是在其殺死的存在身上，隨機掠奪一部分神性填補到自身上...只要能夠理解神性中的圖景，那麼殺人者就可能會獲得被殺者的神性狀態，也可能會獲得其某一項超凡能力。
邪教途徑，可見一斑。
陸執易猜測，池寒山當時或許是希望自己幫他清理掉末日教的那些教徒，因此才給自己選擇了一個這麼極端的途徑。
但...一想到船上那八個蒼白結社的序列4，陸執易覺得，這途徑哪裡極端了？這途徑可太好了！
汽笛聲響起的一剎，陸執易晉升完畢。
他睜開眼睛，目光令舒儀悚然一驚。
她感覺，自己忽然產生了一種想被這個男人殺死的衝動。
「走吧。」陸執易一邊說著，一邊不緊不慢地換著衣服。舒怡激靈了一下，去幫陸執易穿衣。隨後，她拎起裝著通用靈性材料的手提箱，侍奉在陸執易後面。
二人走入走廊，趙有極和舒怡已經在等著了。
船上的律法，此刻被趙有極加強到了極致。沒有人能夠在這個時候做什麼手腳...除了陸執易。
他們一起走到了大餐廳里。
大餐廳的另一頭，大工程師的身邊是左三右四共七個人影，陸執易見過的兩個老師，就在其最右側。
在大餐廳中央，仍有客人正在享用晚餐...做的不算滿，但三分之二的桌子也都有主人。他們來來往往，享受著經典的自助餐氛圍...這些人大多數是凡人，但也不乏低序列的超凡者。
熱鬧，愜意，自然。
沒人注意到大廳兩側對峙的十二人。人世間的因果會自然地避開他們的身體...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招呼和挑釁，因為反正他們很快就要死戰了。
此刻，心情最複雜的，恐怕就是蒼白結社這一側最右端的兩個男女老師。
他們心中最主要的感情肯定是緊張和畏懼...除此之外，還有僥倖與屈辱。他們沒有開口商量過——這會讓他們羞憤得難以接受——但他們不約而同地在自己的大腦里留下了陸執易的線頭。
遊輪的速度似乎很快...非常快，已經離開長浦江了。似乎不需要等多久，就可以離開公海。
為了海防考慮，距離領海分界線越近的地方，律法的限制能力越強。趙有極身為區局局長的權限，在離開長浦江之後就失效了，此刻律法平等的壓制兩班人馬的超凡能力。
【預言：還有五分鐘，遊輪將抵達公海】
陸執易能夠做到的預言，別人當然也能。
所有人——哪怕是那兩位教師——的身體都開始增殖靈性，都在用自己的手段去迸發遠超常態下的超凡能力...
王教授的身體周圍浮現了一個個數學符號，這些符號剛開始還正常的增長，後來就開始爆炸性的增殖，逸散出來的數據都被律法消泯；
蒼白結社那邊，兩個【養生】強者的身上正在燃燒著梵光。他們能感覺到，陸執易的身上有著起碼一萬年以上的壽命，令人垂涎欲滴。
他們的梵光最開始仍是金黃色，但其顏色正逐漸變淡，似乎正在慢慢趨向華子曾經展現過的無色之真金色。
舒儀則直接開始了召喚分身，但這些分身似乎都具有某種非實非虛的星界特質，就像來自同一個方向的兩道星光會被肉眼看成同一個星星一樣，她的分身都和她的本體重合著；
在她周圍，時空微微扭曲，似乎被來自七個維度的引力同時牽扯著…引力不斷積蓄，等待爆發。
律法似乎成為了某種擠壓他們靈性的屏障，令強者們可以完成這種類似拔刀術的特殊戰法。
在十二人中，只有大工程師，陸執易和趙有極沒有再提前做什麼了。陸執易的準備已經完成...並且是遠遠過度的完成；而對於大工程師和趙有極來說，周圍人這幾十上百倍的提升，實在是不夠看的。
這三人目前要做的，是要統觀全場。他們知道，在【夏王座】真正出場之前，他們三個將會是這一切戰鬥的主角。
五分鐘後。
遊輪駛入了公海的交接線上。不知道食客中的哪位超凡者看出了來頭不對，本著好生之德，已然封鎖了遊輪內的因果流動。
三秒鐘後，律法消失。
神性震爆，戰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