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劍純黑的劍刃上,開始閃爍出意象。
花草,樹木,走獸,蟲魚。
幾乎在這些細絲插入玄劍的第一秒,封印物的位格就從【序列5】突破到【序列3】了。
隨著意象的不斷充盈,玄劍上的兩行篆書變得更有一種玄奧的意味——分明同樣的內容,怎麼會隨著材質的增強而變得玄奧呢?其實從結構主義的觀點看,任何信息都是通過其他信息來獲得意義的,而無窮的象徵使得這兩行篆書的內涵變得具體而豐富,
【序列2.9...2.2】
兩行篆書,一為【天上地下,我為鬥法之尊】,二為【若我為尊,此世無不可渡者】;這兩道真言,隨著意象的不斷充盈演化,而變得充滿了難以參透的浩渺玄機。
位格的提升越來越慢,玄劍在末日樞紐上也越來越大。在這裡,大小本身就是位格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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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位格提升到【序列1】,數字的跳動忽然頓了一下。
陸執易屏住呼吸。
【序列0.9】
在玄劍上,人與神開始出現了。隨之一起出現的,是「故事」。一個少年在夢境中見到玄劍的虛影,隨後不斷觀想鍛鍊,從某一天開始歷戰無數無敵於世;一位大帝,鎮壓宇宙之後,於大道盡頭問道於劍,求得一斬...
陸執易感受到,靈魂正受到重壓。
【序列0.8】
陸執易看到,無數跌宕起伏的故事在玄劍上產生。由於其位格過高,這些故事與真的發生過並無區別...而這把劍也不斷被這些故事重新「定義」著。
這個過程是漫長的,每一次數字跳動都變得比之前的時間加起來還要長。但陸執易不敢移開注意力,他知道他的注意力在這個空間中本身就具有神秘學象徵。
終於到了某一刻,所有神秘條塊完全被吸收乾淨。
他只是看著,也覺得自己快要被壓垮了。系統在不斷消耗壽命調集灰霧來保護他的靈魂。
【序列0.1】
劍上的意象已經過度重疊了,就像不顧表達效果、只顧數量似的印上去一樣,過分充盈的神性令劍刃顫抖著,幾乎要溢出來。
但它仍停留在【序列0.1】。
「解釋。」
【宿主,從半神位格到真神,似乎需要一步跳躍。要麼通過神性自己來,要麼就有什麼位格足夠高的東西將其拉上去...您可以選擇等待一會兒,也可以選擇嘗試其他辦法。】
位格足夠高....
在這個空間裡,疑似序列0的存在只有兩個。一個是核心概念【時間】,另一個就是【末日啟示者】。
此刻,陸執易出現了一種強烈的、強烈到不自然的直覺,那就是他應該將【時間】投入到這個過程中。似乎【時間】本身也在躍躍欲試。
可...【時間】是倏忽的一部分。
陸執易的感覺...或許真是實情,又或許是真神通過因果製造的局。
他沉思了幾秒,下定了決心、
陸執易將手指放在嘴裡。
咬破。
隨後,他將流出的血,滴在了黑色琥珀上。
瞬間,無窮的意象反震過來;這是一道波紋,然而是一道無限的波紋。他的血液確實是這個空間中位格最高的存在,可這種等級的神秘學聯繫令灰霧無法隔絕至高神性帶來的反噬。
他的身與魂幾乎瞬間被無窮的信息撐裂,【神之吻】和【獨腳】立刻發動。
時空長河的彼端,偽神【慕婉】驕傲的注視著此刻的陸執易。他完成了就連她也做不到的偉大成就。
【神之吻】的修復速度遠遠比不上陸執易崩潰的速度,序列0的影響實在是太高了。她撕下了自己的鱗片,這些鱗片化作了數秒鐘的【空白時間】,穿插進了陸執易被破壞的進程中。
於是,在陸執易還差一點就完全泯滅時,總能在空白的時間中恢復好,再繼續被泯滅。
從僅存的一個幹細胞,到大腦皮層,到神經、骨肉,皮膚,一切在空白的時間中復原;靈魂也從最單薄的一個碎片,被修復完整。然後在下一個瞬間中,再被碾成微粒。
再恢復。
再泯滅。
在陸執易經歷數十次這樣的痛苦後,他意識到了無限是沒有辦法被容納的。
「這次是真要死了...我要是死在末日樞紐上,現世會怎樣呢?」不斷撕裂重組的痛感洪流里,陸執易想。
他還會復活嗎?
如果復活的話,他要怎樣開始下一段旅途呢?會不會打的比這一世更好?有什麼彎路是他能越過去的?
他的意識逐漸墮入黑暗。
然而,劍鋒終鳴。
被他的鮮血浸潤過的兩儀生滅玄劍,其轟鳴聲護住了他的靈魂。那些信息被玄劍自己收走了...此刻,這尊無限之劍似乎反而對陸執易產生了些許「依賴」的意味。
玄劍上的意象盡數消失了,反倒變回了純黑——而在這黑色之後,是宇宙,是無數宇宙漫長的過去。
似乎隨著造物主的一滴血,無窮的【過去】產生了。
在玄劍之中,遙遠的過去里,無數個世界鴻蒙初開,萬類啟靈,聖人傳法,修士得道...也有的世界寂寥空無,直到大帝發現....象徵世界本身的玄劍降臨於世,無數天帝、聖神、真佛爭相供奉,以之橫壓無限宇宙....這些不再是幻象,而是歷史。
【序列0】
這把劍變得無限的「大」,無限的古老,永恆的第一秒和最後一秒都被容納其中。其劍刃似乎從過去直插入未來。
然而,陸執易卻可以輕易地將祂握在手上。
「這就是...序列0?」陸執易呢喃道:「不,無限應該只是序列0的一個特徵罷了。儘管是最顯著的特徵。」
他的呢喃響徹在安靜的末日樞紐上。
他壓抑著感情,打算等一切塵埃落定後,再開始興奮。
「這把劍中的那些歷史,並不是虛假的。但卻只有【過去】,而沒有【現在】,所以這些歷史雖然存在,卻不會在現實中顯現...而那些【過去】所對應的【現在】和【未來】,就是這把劍。
每一個時間點都有無限分支,每一個分支都是一個宇宙,
似乎從【過去】到【未來】的整個時間軸放在一起,就是序列0了。」
可是...按照這麼說,序列0應該是無限宇宙中的一切才對,是有唯一性的啊?比如這把劍,祂【過去】的無限宇宙里,就不可能有別的序列0,祂就是無限中的唯一。
一切都不是唯一的,只有一切本身是唯一的。而根據基本的排中律,A不能是非A,所以只能有一個一切。而序列0就是一切,所以不能有第二個序列0。
這是基本的邏輯推論。
但在現世,光是陸執易知道的,就有複數以上的序列0了...更別說那些舊日支配者。
為什麼呢?
而且,序列0已經是充斥著過去未來的無限了,卻還是會被【祂】一個眼神就殺掉...末日時的【祂】,又是何等的存在?
無論如何,億萬萬年的歷史,鑄就了這把至高的封印物。它從劍柄到劍尖通體純黑,只有一塊琥珀和兩行篆書是亮白色的。在那塊琥珀中,無數橫壓一世的至尊隕落後歸命其中。
而造物主伸出手,將其劍柄握在手心。
祂將其舉了起來,猶如舉起無限。灰霧又顫了一下。
「為我介紹一下這把劍吧。」陸執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