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券?!」
李峰聽著這個詞倒是覺得稀奇,從來沒想過還有這樣的東西。
那青衣的領頭男子給李峰作了個揖,「是這樣的,大師傅,這話是府上堂倌給定的,如今朝堂混亂,紛爭四起,青衣幫給託了北定府的安穩,故而先要到各縣拿個地券!」
李峰微微皺眉,只等著那旁邊的林先生給解釋了一句,他才明白過來,這地券說白了就是一個地方的地脈憑證。
往常都是由敕封的地伯守著,這地伯又不同於土地爺那樣的正神,屬於行當裡頭較為上乘的一個職位,傳聞中乃是天字號門檔給敕封的。
如今這天下大亂,早也沒了天字號的門檔人物出現,各地從州上的將軍到府上的堂倌,各個都蠢蠢欲動,想要借著這個亂世的渾水,給自己攢一些氣運。
若是得了勢了,那便是成了天字號的門檔子裡人,號令天下,也未必不成。
就像著眼下的北定府,裡面正是有了一位堂倌,從前也只當是不問世事,只是幫這個處理些祟子之類,但如今卻是不同,形勢變了,眼看著江山都要易主了。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這些個亂世梟雄,可不都要站出身來,蹚一蹚這渾水。
至於眼下這高陰縣一治之下的地券,說白了,便也是在這胡老奶奶手裡,她也不是個自在的人,之前個若不是受了那前邊的地伯蛇佬的蠱惑,要給接下了這地券,現在也沒有她的事情。
更別說看到北定府來的堂倌問罪,更是戰戰兢兢地不敢說話,生怕被挾了去了,就要剝皮削肉。
眼看著那胡老奶奶也不像個之前的模樣,唯唯諾諾地像是怕被別個瞧見了一般。
那領頭的青衣幫男子照著手裡的半塊鐵券,才又和李峰說著,「大師傅,也不是我等多有冒犯,實在是上面有話,咱也是給人辦事的,好歹請大師傅給行個方便。」
李峰搖了搖頭,「這話我說了不算,你說了也不算,你們上面的那個堂倌說了也不算,這正經地得需要個權衡不是。」
聽到李峰這話,那領頭的青衣幫男子更是挑了挑眉,朝著李峰看了眼,似乎沒想到李峰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大師傅,咱都是門檔子裡人,規矩也是該明白的,所謂天地人神鬼,天字第一號,天字門檔封的堂倌發話,沒有道理有人敢不聽的,再者這也是托著一方安穩說話,還請大師傅不要讓咱們為難。」
李峰笑了,他笑的有些鄙夷,「等人都死光了,才來到這裡,說什麼托著一方安穩的說辭,當真以為你們是一方百姓官了,祟子們殺人的時候,怎麼也沒見你們出來,等著事情辦妥了,這才想起來要給這收拾,摘果子來了?」
「那我明確和你說了,不行,不可能!」
李峰這話說的底氣十足,讓這身後的盧俊義等人都是一怔,脊背都是冷汗直流,他們都沒想到李峰的膽子這麼大,竟然敢和一個堂倌的手下人這麼說話。
更別提那躲在身後的胡老奶奶,你別看她也是有了積年的道行,但說到底,那也是一個收了地券的地伯,正是官大一級壓死人。
胡老奶奶也是從那蛇佬倉皇離開之後才回過味來,為什麼好端端的地伯不幹了,要讓給自己,眼下這個形勢就能看的出來,這是要拿自己給祭旗。
所以說個,當初為什麼要極力把紅香兒給推了出去,這就是為了能給自己這一脈好歹留下個念想,不然都給斬了殺了,那到地下了,也不好和自己的祖宗們交代不是。
只是如今,看著眼前這形勢,胡老奶奶總覺得自己沒有看明白,怎麼個這李峰一個小小的門檔里的夥計,敢跟堂倌的手下人叫板,更何況這個眼瞅著還是個道行不低的行家。
「大師傅,咱承認,您的手藝厲害,但今天這人咱必須帶走,不帶走,這地方怕是要出大亂子!」
聽了這青衣男子說這話,李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攔在了中間,將手中的兇刀朝地上一紮,「就我說的,今天這人,誰也帶不走。」
青衣男子眉皺地更深了,他實在也想不通,這一個小小的縫屍匠,緣何這般不識時務,如今這個天下,早已經不是大夷朝的天下了,說難聽點,眼前這個北定府,那都是青衣幫幫主那位干爺爺的天下。
「既然大師傅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咱也就只能多有得罪了。」
青衣男子微微嘆了口氣,他自覺也是個四柱香的道行,再不濟也得跟眼前這個大師傅打個平手,好歹都是掌柜的身份,就是說手藝有不同,但仰賴的可不都是道行一說。
說完就擺了擺手,讓這身後的人都給撤了出去,倒也還講些規矩,門檔子裡人從來沒有以多欺少的說法。
這個青衣男子是個地字行當里的憋寶人,最擅長的就是尋山川地理上的寶貝,故而這一身手藝活也是跟著寶貝來的。
「大師傅,咱這個寶貝叫壓山石,別看這就是個小石頭,裡面斤兩可不小,要小心了啊。」
李峰點點頭,看來這個青衣男子倒是個講究人,還將自己的寶貝能耐給說了出來,等著這青衣男子屈指一彈,就要將那石頭砸過來的時候。
就看著李峰手指微微一點,上前就來了個三兩撥千斤,這門手藝是出自盧俊義那弄畜腳的花活,便是逗著猴子玩的。
給盧俊義看的一愣一愣的,什麼時候這門手藝能給玩的這麼花里胡哨的,更別提這個巨石狠狠地繞了個旋,猛地又折身砸了回去。
給那青衣男子嚇了一大跳,連忙大喊了一聲,讓著周遭的人都給退開了三丈的距離,這才看的那個深坑久久不能自語。
「兄弟們,別給閒著了,掀桌子嘞!」
青衣男子終於憋不住了,這下子他是瞧出來了,這李峰不僅道行深,而且這手藝活還多,若是給這一對一玩下去,遲早也給玩死。
索性就壞了規矩,大不了請堂倌老爺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