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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湮滅

  沒人知道魔族從哪裡來,它們在大陸上興風作浪,隨意屠戮生靈,大陸上的人們奮起反抗。

  人族修士與妖族強者聯手,在漫長的歲月中與魔族展開了無數次慘烈的戰爭。

  千年混戰,屍山血海,山河破碎。

  李源看到無數修士隕落,妖族強者自爆妖丹與魔族同歸於盡,看到了整座城池在一夜之間化為灰燼。

  最後一戰,人族與妖族最頂尖的強者聯手,與魔族大軍展開了惡戰,這一戰驚天地泣鬼神,打得山河破碎,生靈盡滅。

  到後面,人族與妖族強者幾乎全部陣亡,而魔族也同歸於盡,鮮血澆灌著這片土地。

  最後一刻,一位白髮蒼蒼的人族神明,以生命為代價布下一道封印,將被戰火摧毀的大陸從世界中剝離出去,封入虛空深處。

  他站在封印中央,看著自己身下的土地一寸寸碎裂沉沒,緩緩閉上了眼睛。在他身旁站著一位妖族女子,渾身是血,卻站得筆直,直到封印徹底閉合,才終於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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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萬年漫長的時間過去,這死去的大陸孤零零地藏在虛空縫隙中,封印的力量並未消散,反而與死去的土地產生了某種奇異的融合。

  死去的生機,破碎的法則,殘存的戰意還有無數亡魂的執念……

  這些本應消散於虛無的東西,在封閉的空間中無法離去,逐漸凝聚成一種全新的力量。

  它沒有生機,也不是死亡,就像是一道被遺忘的記憶,凝固在大陸中心。

  李源感受著這股全新的力量,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它。忽然,有兩個字浮上心頭,湮滅。

  他睜開眼,荒漠依然是荒漠,但這一次,他不再感到迷茫。

  他重新閉上眼睛,開始嘗試著去汲取那股力量,湮滅之力極其狂暴,如同烈馬,每一次接觸都讓他的經脈劇烈震顫,仿佛要將他的身體撕碎。

  李源試著以萬界離宮吸收轉化,卻沒有成功,看來只能自己一點點融合了。

  他咬緊牙關,以星域的時間之力為錨,一絲絲將湮滅引入經脈,與自身靈力相融合。

  過程漫長得令人髮指,李源猶如在風暴中行走,每一步都搖搖欲墜,但他始終沒有停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睜開眼時,荒漠的每一粒沙都在感知中清晰可辨。

  他的神識不再受到壓制,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覆蓋了整片荒漠,觸及到了這片空間的邊緣。

  體內的靈力如沸騰的江河,奔涌不息,磅礴深邃。

  忘情境巔峰。

  他突破了。

  在大唐,以他目前所知,還沒有人能突破忘情境巔峰,甚至他連忘情境巔峰之後的境界叫什麼,都一無所知。

  自從飛升斷絕,於此相關的記載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如今,他站在忘情境的頂峰,隱隱感受到下一個境界的屏障,他有種預感,他離飛升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

  腳下的荒漠在瞬間縮短成一點,他的身影出現在千里之外。

  又一步,再跨越千里。

  荒漠在他腳下如摺疊的紙,每一次落足都跨越了極遠的距離,半個時辰後,他停在了一片虛空之前。

  那裡有一道封印。

  一道巨大到難以想像的光幕,如世界的邊界,橫亘在荒漠盡頭。

  光幕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古老莊嚴,帶著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神聖氣息。

  但光幕已經殘破了,數道裂縫從光幕底部延伸而上,如乾涸皸裂的河床,裂縫邊緣的符文暗淡無光,有些甚至已經碎裂剝落,露出其後漆黑的虛空。

  這就是神族封印。

  李源站在光幕前,仰頭感受著那股古老浩瀚的力量。

  這裡就是當年大戰的終點,整片大陸封入虛空的神族封印。

  他伸出手,掌心的靈力凝聚成一道細長的光刃,試探著探向一道裂縫。

  光刃觸及裂縫邊緣的瞬間,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如洪水反噬而來,將他掀飛出去。

  李源重重撞在百丈外的沙地上,胸口劇痛,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灑在灰黃的沙面上,格外刺目。

  他撐著手臂想要站起來,胸口的劇痛讓身體微微顫抖,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焦黑的灼痕,如被烙鐵燙過,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

  神族封印的力量太過浩瀚,即便已經殘破,依然不是他現在能夠撼動的。

  他緩緩坐回沙地上,開始調息療傷,鮮血從嘴角滑落,滴在沙面上,很快便被乾燥的沙粒吸收。

  他閉上眼睛,將湮滅之力引入經脈,修復受損的內腑。這力量雖然狂暴,卻也有奇異的修復能力,如烈火焚燒後的灰燼中重新萌發的生機。

  與此同時,在其他空間中,眾人也在經歷著各自的試煉。

  琅嬛在荒原上走了三天三夜,終於找到了一條乾涸的河床。

  河床底部立著一塊黑色石碑,碑面刻著一些古老的文字,她蹲下身,將碑面的沙土拂去,仔細辨認文字,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關於上古時期妖族先祖的記載,記載著一位名叫冥的妖族強者,曾經在這片大陸上建立過一座城池,後來在與魔族的戰爭中隕落。

  青蒼在叢林深處遇到一頭巨大的妖獸,妖獸通體漆黑,形如巨猿,渾身散發著暴虐的氣息。

  他將斷刀橫在身前,與妖獸對峙了整整一個時辰,最終在妖獸撲來的瞬間找到了破綻,一刀刺入其咽喉。

  妖獸倒下後,青蒼喘著粗氣,低頭看著自己握刀的手,眼中露出興奮。

  墨溟在小鎮中走了一整天,終於在一座破舊的宅院前停下腳步。

  他站在門口,看著院內枯死的老樹,沉默了很久,他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外,看了許久,然後毅然轉身離開。

  他離開的時候,眼角有一道極淺的濕痕。

  太上皇站在一片灰濛濛的虛空之中,面前懸浮著一面古鏡。

  鏡中映出他年輕時的模樣,那時他還不是太上皇,只是一個意氣風發的皇子,身邊站著一位紅衣女子。

  他凝視著鏡中的畫面,久久沒有動作,許久,他伸出手,揮手打碎了鏡面,鏡面瞬間四分五裂,畫面碎了。

  國師坐在一座古老的祭壇上,面前擺著一卷殘破的竹簡。

  他逐字逐句地讀著竹簡上的內容,越讀神色越凝重。

  竹簡記載的是一種極為古老的陣法,據說能溝通天地,打破境界的桎梏,但陣法的最後一段被撕去了,只留下半句殘缺的話:「欲破此陣,需以……」

  羅玄在一片亂石堆中與石傀儡搏鬥了半日,石傀儡的防禦力極強,他的拳法轟在表面只能留下淺淺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