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妹妹獨自撫養女兒長大,吃了很多苦的緣故,蘇哲對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一點好感都沒有,甚至一度想著,再見那個男人,一定要先揍他一頓。
如今聽到那個男人的消息,手都不禁開始癢了。
蘇婉君神態有些落寞。
「他死了。」
「死了很多年了。」
「在軟軟還沒有出生的時候,他就已經在任務中犧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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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捏緊的拳頭再鬆開,然後再捏緊,隨後又無力地鬆開。
「那他也不能……」在他妹妹最重要的時間裡缺席。
可卻沒有那麼一個男人能聽他指責。
「我陪你去。」最終蘇哲悶悶地道。
那個臭男人就那樣靜悄悄地走了,他得去看看,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男人,他的父母又是什麼樣的父母。
人是死了,但是蘇哲的怨氣依舊沒消。
誰叫他的妹妹等了他那麼多年。
若是他早早就讓她知道他死了,他妹妹說不定又找到了新的幸福。
消失算怎麼回事!
還有,哪怕以他的能量,都沒能查到那個男人半點信息,要不是如此,他妹妹也不用等這麼多年。
當車開進軍區醫院的時候。
蘇哲就知道,他今天這拳頭白捏了。
但他依舊昂首挺胸。
無論如何,氣勢要足。
欺負了他妹妹的,是他們家,怎麼也得給個說法。
病房裡,他再次見到了那個和他長得極為相似的外甥女,那個守了三年,終於再次歸來的外甥女。
蘇軟則是雙眼直勾勾地看著蘇婉君。
這是她回來之後,第一次面對面地看到她的親媽。
跟記憶中只有部分畫面不一樣,面前的母親,三維、立體、有溫度。
而且比記憶中看起來更年輕了。
經過保養的臉,將之前歲月的痕跡悄悄覆蓋。
只不過那溫柔的笑容,還跟以前一樣熟悉。
「媽!」
「哎!」
母女倆緊緊相擁。
久違的重逢在這一刻得到釋放。
有三年的惶惶不安,有十八年的空白茫然。
這一刻,所有的不安與惶恐統統化為真實的擁抱。
母女倆見過之後,手拉著手,看向病床上的老人。
老人依舊有著記憶中的模樣,只不過頭髮白的更多了,也更消瘦了。
但看起來,精神頭還不錯。
老人看著她們母女笑得和藹親切。
「沒想到你就是承澤心心念念的人。」
「我們做了 20年的鄰居,或許就是上天註定。」
蘇婉君也很感慨。
她以為消失不見的男人,用另一種方式陪在她的身邊。
「傅阿姨……」
「叫媽!」
蘇婉君輕輕咬了咬唇,還是叫了一聲,「媽!」
「哎!」
「我們承澤欠你一個婚禮,媽給你補上!」
蘇婉君眼眶微紅。
蘇哲拳頭捏了又捏。
那個男人都死了,憑什麼還要霸著他的妹妹不放?
可他看著蘇婉君微紅的眼眶,到底只在心頭嘆了口氣。
誰叫他妹妹就認定了那個男人!
傅老太太伸出手去,握住了蘇婉君的手。
「只要你願意,你就是我們顧家的兒媳婦。」
兩行熱淚從蘇婉君的眼角滑了出來。
「媽!」
傅老太太笑了,眼中含著淚,拍了拍蘇婉君的手。
「好孩子!過兩天安排一下,我們去見過親家,就給你補辦婚禮。」
「婚禮就不用了。」蘇婉君道。
「只要媽認我就行。」
「好!都聽你的!媽認你,媽怎麼能不認你!」
「承澤的貼身口袋裡,放的那張照片,就是你住的小鎮。」
「我想他但凡能回來,一定會去小鎮找你,跟你結婚,白頭偕老……」
蘇婉君聽著,淚流滿面。
如果他能回來,或許他們真的會白頭偕老。
只可惜沒有如果。
酒店裡,蘇哲還在勸道:「你還年輕,你當真要將自己掛在那一棵歪脖子樹上?」
「我不阻攔你認親,但……」
「你不懂。」蘇婉君打斷他。
「人在年輕時遇到了太驚艷的人,是沒有辦法再接受一份新的感情的。」
「哪怕當年我明知道他不來找我,很大可能是因為他回不來了,我也依舊自我欺騙,期待著他某一天,會出現在那個小鎮。」
「你啊!」
「我們蘇家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情種!」
「罷了,隨你吧,反正我養得起你,或者打拼事業也沒什麼不好的。」
「那明天媽的生日宴?」
「他們知道你要回來,都眼巴巴地盼著呢!」
「我沒敢告訴他們你今天就回來了。」
「謝謝!」
「謝謝你找到我的第一時間沒有告知家裡。」
「謝謝你給我時間,謝謝你帶我掙回了自己的尊嚴。」
「你啊!」
「都是一家人,其實你根本沒必要在意那些。」
蘇婉君沒說話。
若是她的父母只是普通家庭也就算了。
可偏偏,他們是京都蘇家。
以她的驕傲,怎麼可能在她最落魄的時候選擇回家!
何況不久,她的女兒又出現了那麼離奇的事。
好好休息了一晚上。
醒來的時候,造型團隊也都趕了回來。
傅驍親自送蘇軟來到了酒店。
「快,挑挑,你喜歡哪件禮服?」
「挑幾件也沒關係。」
「你挑剩下的,我再讓他們發布成下季新款。」
「我們家軟軟穿的,一定是唯一。」
「媽,你這樣寵我,會讓我學壞的。」
「那又怎樣!我們家軟軟就要當小公主!」
「你看,這些都是我這些年積攢的珠寶,都很適合年輕的小姑娘,你看哪套適合就帶哪套,這些都是你的。」
蘇軟看著面前這些布靈布靈的寶石,瞬間就心跳加速。
果然,沒有哪個女人能夠抵擋高檔寶石的誘惑。
那純度、那淨度,那色澤,那火彩,沒有哪一處不吸引著目光的聚焦。
蘇婉君拿著禮服和寶石在蘇軟身上一遍遍的試著,好似要將蘇軟打扮成今天最艷麗的公主。
蘇軟也配合地當一隻玩偶娃娃,任由著母親和那些造型師在她身上、臉上、頭髮上任意施為。
她也很清楚,今天是她和母親在蘇家的第一次亮相,也是在蘇家親朋面前的第一次亮相。
她們沒必要展露她們曾經的悽慘。
雖然她們母女從不認為她們曾經的日子悽慘。
但在世人眼中,她們,不能是那個可憐的。
她,還有她的母親,都不允許。
這是她們自己的驕傲。
她們是回家,不是等待施捨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