醬肘子好了,醬肘子好香。
蘇軟有點想問周奶奶還記不記得,在她身體裡住了三年的那道靈魂。
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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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身邊所有人對那個她的態度就知道,她從來不曾被接納。
原本既定的行程取消了。
母親 3年沒有聯繫她。
寒暑假,她不願意回,也沒有人非要她回。
最後那道靈魂將自己作進了牢里,也沒有人給她撐腰。
畢竟那些都是她蘇軟的親人啊。
而那道靈魂,只是一個占據了她身體的入侵者。
她的親人們期待的是她的回歸,就像現如今這樣。
如果有人在心裡悄悄地記得那個靈魂,那就悄悄地記得吧。
她不會覺得那是背叛。
吃完醬肘子,周奶奶笑呵呵的,說要給她一個驚喜。
蘇軟滿臉期待地跟著周奶奶出了門。
卻發現,斜對門那道門,開了。
李奶奶!
也就是她的師傅,又回來了。
「李奶奶不是寒暑假偶爾才會過來嗎?怎麼這個季節過來了?」
周奶奶笑呵呵地道:「這不是藥材成熟了,該收了。」
蘇軟眨巴著眼睛。
確實,上次回來的時候周奶奶就說過,藥材該收了,李奶奶也該回來了。
蘇軟才發現,之前後山那成片的藥材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曬得發白的土地。
她飛奔著跑過馬路。
來到了那座,陌生又熟悉的院子。
院子裡那兩株柚子長得又大又香,眼看著已經熟了。
她揚起頭,找到了她能摘到的最大的一個,用力擰了下來。
然後掌心托著這個柚子,敲了敲那扇虛掩的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
李奶奶那張只在回憶里出現過的臉龐,活生生地出現在了蘇軟的面前。
「李奶奶,你怎麼多了這麼多白頭髮?」
李奶奶看起來比之前蒼老了太多。
明明記憶里,她只有幾根白頭髮,如今卻是,只剩了幾根黑頭髮。
李舒晴不在意地笑了笑。
「人老了,頭髮自然就白了。」
「倒是你,瘦得跟風一吹就倒了似的。」
蘇軟嘿嘿笑著。
她不善言辭,但她會笑。
「你啊!」
李舒晴面露無奈,將蘇軟讓了進去。
「快進來吧,外面風涼。」
蘇軟托著柚子進了屋。
狀若隨意道:「我今年在學校遇見了一個學醫的學長,都說他是神醫的傳人,但那個學長卻說,他是我的師兄,李奶奶,您說這奇怪不奇怪?」
李舒晴嗔笑著:「你這丫頭,還真是跟小時候一模一樣,最是精怪精怪的。」
蘇軟嘿嘿笑著。
精怪不精怪她不知道,反正她沒那麼傻。
李舒晴的神色突然就變得嚴肅起來。
「怎麼,你想拜師?」
蘇軟托著手裡的柚子,「您要是不嫌棄這柚子是在院子裡摘的,今兒這拜師禮就成了。」
李舒晴的嚴肅表情瞬間破功。
「你這丫頭!」
「您不收也行,反正現在在外面大家都知道,我是我師兄的師妹,至於壞不壞您的名聲,那我就不知道了。」
李舒晴哭笑不得。
「你這徒弟,我是不收還不行了?」
「那沒有。」
蘇軟笑呵呵地將手裡的柚子狠狠戳了一個洞。
一點一點地將柚子扒開。
「嗯,這柚子應該很甜。」
李舒晴:我想轉身就走。
她以前教的這妮子也沒這麼活潑呀。
那個時候乖乖巧巧的,也不多話,讓看書就看書,讓認藥材就認藥材。
後面倒是活潑了些,也就是摘個果子,采個花什麼的。
嗯,一來就薅她柚子的這習慣倒是沒改。
之前那姑娘她遠遠見過,只一眼就知道芯子換了人。
可面前這個,實打實就是她以前教過的那乖巧小徒弟。
「師父,吃柚子!」
嘴邊遞過來一片香香甜甜的柚子。
那柚子香氣很誘人,聞著就很多汁。
她忍不住一口咬了過來。
「壞丫頭!」
「那也是師父的壞丫頭。」
李舒晴沒反駁。
這小姑娘,她當初確實沒有想過收她當徒弟,但架不住這姑娘悟性實在好,記性也是百里挑一,實在是再適合不過。
罷了罷了,這也是緣分。
「說起來,師父倒也沒有教過你什麼東西。」
頂多只是借了她一些醫書,教她認了認藥材,帶她診了幾回脈。
那回陽九針,都還是這丫頭自己從各種古籍里拼湊出來的。
她只是驗證了之後,告訴了她這個針法應該如何施展。
蘇軟依舊嘻嘻笑著,「師父已經教了很多了,而且師父知道的,徒兒很懶。」
「繼承您衣缽的事,有師兄就夠了,徒兒只想當個打醬油的。」
李舒晴無奈笑了,「你啊!」
這丫頭哪都好,就是天賦太好了。
好到只單純地鑽研某一項,都有點浪費天賦。
李舒晴也知道,蘇軟志不在此。
學醫,僅僅是她假期的愛好而已。
「罷了,都隨你吧。」
反正她已經有徒弟了。
溫聿白雖然天賦不及蘇軟,但也是超級頂尖的,最主要的是,他踏實,而且從小就將所有心血都放在醫術里。
將神醫徒弟這個名頭坐實之後,蘇軟心中更是高興。
以後,她也是正大光明被師傅這一脈庇護著的人了。
想想東北那些隱藏大戶,蘇軟就流口水。
李舒晴:你格局小了。作為一個名聲在外幾十年的神醫,怎可能只有東北那點人脈!
「喲,師妹來了?」
溫聿白的大長腿邁了進來。
一雙狹長的眸子,眼尾微微上挑。
剛剛不知道去幹了什麼,雙手還有些剛洗過的濕潤。
蘇軟瞪大了眼睛,「師兄,你怎麼在這裡?」
溫聿白半邊嘴角笑了笑。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這是你師父,也是我師父。」
蘇軟突然發現,她竟無言以對。
只是,她的記憶里為什麼從來沒有出現過溫聿白?
「師兄,你不會是第一次來這裡吧?」
她像是一個充滿著探索欲的好奇寶寶。
溫聿白嘴角的笑突然就消失了。
「怎麼?不行啊?」
「那倒也不是不行,」蘇軟笑著道,「只是有點意外,師兄原來這麼不受寵啊。」
溫聿白臉直接黑了。
小師妹私下裡嘴這麼毒的嗎?
陸硯辭知道嗎?
「對了小白,讓你整理一下書房的古籍,整理完了嗎?」
李舒晴的問話及時岔開了話題。
「還沒。」
「小白?」
蘇軟的眼睛又亮了。
「小白?」
「小白師兄?」
溫聿白:他有些後悔過來了。
師父又不會不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