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張哥守著的那片地里,地上倒伏著枯黃的葉片,只細細一根乾枯的莖杆立在土上,又細又枯黃。
混在滿山枯草落葉裡面,根本分不清楚是什麼。
但張哥卻虔誠地拿出一根兩頭拴著銅錢的紅繩,然後將紅繩系在了人參的莖杆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
然後再仔細牽著紅繩,將兩頭的銅錢搭在插在地上的索撥棍上。
陸霜霜緩緩蹲下身子,滿眼亮晶晶。
「這就是他們說的,要把人參拴起來,免得它跑掉嗎?」
張哥笑著解釋:「這是怕我們在操作的時候一不小心給它踩了。」
陸霜霜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啊,這樣啊。」
張哥道:「以前那是傳的迷信說法,當不得真的。」
陸霜霜卻並不覺得,「其實我一點也不想知道真相。」
蘇軟也不想知道真相。
那些帶著些神秘色彩的故事多麼迷人啊。
剝離出其中的真相後,就只剩下了冷冰冰的現實。
就像用紅繩拴著人參,怕它跑了,這是一個多有趣味的說法,結果卻只是一個很醒目的標記。
所有的童話、山野精怪傳說都幻滅了有沒有!
張哥哈哈笑了。
「那行,我來給你們重新介紹一下,這是棒槌鎖,專門用來鎖住棒槌,免得它一不留神,自己偷偷跑了。」
「還有,我們不能叫它人參,說人參它就知道說的是它了,會偷偷溜掉,我們都叫它棒槌。」
「把棒槌用棒槌鎖鎖住,棒槌就跑不了了。」
「接下來我們要感謝山神的饋贈。」
說著,張哥帶頭朝著森林深處跪了下來。
「山神老把頭,多謝賜下棒槌,手下輕抬,莫傷它須。」
張哥跪得很正式,倒是把陸霜霜難住了。
這排場確實有些看頭,但,她要跟著跪嗎?
她如果不跪,山神是不是就不會賜給她棒槌了?
進大山採藥,最大的期盼就是能採到棒槌,這萬一得罪了山神……
猶豫這會的功夫,張哥已經拜完山神起身了。
「接下來就是清理周圍的腐葉,留意周圍的二甲子、燈台子小苗。」
「這株看起來不太小,周圍必有一撮,找到後用紅繩拴起來,以免跑了。」
本來的霜霜還在認真地聽著,翻譯著張哥的話,聽著聽著就笑了。
「還是跑了這兩個字聽著好聽。」
張哥笑了,「那可別。」
「跑了豈不是就沒了棒槌。」
陸霜霜也呵呵笑了。
「紅繩拴著呢,跑不了。」
眾人也都笑了。
紛紛注意著腳下,怕踩了人參的幼苗。
張哥仔細清理著周圍那一片的腐葉,土面都颳得乾乾淨淨。
「接下來就該抬棒槌了。」
「這可是個細緻活。」
「一根須子,都不能斷。」
張哥從兜里掏出一根鹿骨簽,離著蘆頭三四十厘米外的地方開始挑土。
一點一點,一圈一圈地往內收。
一絲一絲地剝離參須上的浮土。
擋著的草根樹根,輕輕用剪子剪斷,確保每一條根須的完整。
挖出來的根須又小心地撒上原地的浮土覆蓋。
總之,是一個非常細緻的工程。
陸霜霜在旁邊看著,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生怕一個動靜大了,驚擾到張哥,壞了這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我們去尋小苗吧。」溫聿白提議道。
陸霜霜頓時連連點頭。
雖然抬棒槌很好看,但也累人。
蘇軟也正有此意。
張哥也笑著附和,「有溫先生在,應該沒問題。」
陸硯辭什麼都不懂,但他緊緊跟著蘇軟。
溫聿白懂行又怎樣?
他家軟軟也超級厲害。
溫聿白卻走向了蘇軟。
「師妹,你的記憶里有關於尋參的知識嗎?」
蘇軟搖頭。
目前還沒有觸及過相關的記憶畫面。
「但我識得藥材,也背過古書。」
意思就是理論知識都有,但是沒有任何經驗。
「那師妹你跟著我一起。」溫聿白道。
叫你一口一個師妹!
叫你一起!
陸硯辭氣哼哼。
但他卻也不會阻止蘇軟。
蘇軟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大大方方應了。
「好。」
溫聿白轉身,目光看向四周。
「這裡腐殖層厚薄不一,你覺得哪片緩坡陰處,最適合山參安根?」
蘇軟目光開始在各處逡巡,還走到幾處伸手仔細查看了土壤情況。
再綜合樹蔭分布,光線,以及周圍的苔蘚,指出了幾處地方。
「這幾處,應該有機率生根。」
人參之所以稀有,不僅是它極挑生長環境,而是從種子開始,它的一生就充滿了挑戰。
首先是參籽落地。
落地後的參籽極易被山鼠、鳥類吃掉,哪怕它落在極易存活的地方,也很難得有機會發育成小苗。
就算出苗,小苗也十分嬌弱。
旱災、澇漬、蟲害、野豬踩踏、林間大樹遮陰不足或是光照過強,很容易直接枯死。
十顆參籽裡面,能順利長到數年以上的寥寥無幾。
就更別提動輒要長到十年,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中間出現任何偏差,都會功虧一簣。
蘇軟能夠憑藉她所知道的信息,判斷出哪幾個地塊容易生長,但是否真的有參,還需要實地去勘察過。
溫聿白讚賞地點點頭。
在蘇軟面前,他臉上的冰冷早已褪去。
「不愧是師父親自收的小師妹。」
「那我們就去那裡,先找一找。」
溫聿白指了一塊最近的地方。
「好。」
陸霜霜什麼都不懂,她只圖個熱鬧,頓時興沖沖地跟著一起去。
陸硯辭也跟在後面,目光在地面逡巡著。
前方,溫聿白帶著蘇軟一起查看著腐葉堆里的根莖。
一個一個地辨別著,這個根莖原本應該是什麼植物。
講得頭頭是道,蘇軟也是連連點頭。
陸硯辭看那些,不過就是一些乾枯的植物。
陸霜霜倒是一邊聽著,一邊在旁邊親自驗證。
只不過到目前為止,溫聿白和蘇軟都沒有發現一株人參,陸霜霜便也沒有參照,只學了一堆亂七八糟的。
第一片地扒光,卻是什麼也沒發現。
「接下來我們分開搜索吧,都擠在一起,說不定把真正的人參莖杆給踩碎了。」
陸霜霜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雖然她還是不知道人參的莖杆是什麼樣的。
陸硯辭則默默地自己選了一片地。
剛剛蘇軟說的幾個地方,他都記住了。
等他走過去才發現,溫聿白所說的分開,只是分開他和陸霜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