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顧昭昭咬了咬牙，渾身氣血翻湧，連呼出的氣都帶著滾燙的白霧。
她實在是沒有精力再去深究這到底是什麼稀奇古怪的解藥，猛地一把從林楓手中將幾根「胡蘿蔔」搶了過來。
「死瞎子，下次在玩些稀奇古怪的藥，本師姐饒不了你。」
顧昭昭狠狠地瞪了一眼，也顧不上什麼形象，抱著幾根冰心玉骨卜，化作一陣狂風，跌跌撞撞地衝出院落。
「砰！」
破損的木門在夜風中無力地搖晃了兩下。
林楓靜靜地盤膝坐在床榻上，臉上的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他緩緩闔上雙眸，斬天劍意再次在體內循著奇經八脈流轉。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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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清晨的陽光刺破了幽冥殿終年不散的陰霾，傾灑在雲霄峰那座占地極廣的白玉演武場上。
今日，是雲霄峰十年一度的真傳弟子考核。
雖然雲霄峰近年來沒落，但依然吸引了無數內門弟子、甚至其他主峰的長老前來觀禮，人山人海，喧囂震天。
林楓推開房門，一襲白衣、纖塵不染。
門外，白潔雙腿發軟地站在原地，
半夜醒來後就再也沒敢合眼，生怕顧昭昭提著劍回來把她大卸八塊。
「大……大人，時辰到了。」白潔聲音都在發顫，低著頭，根本不敢直視林楓。
「帶路。」林楓語氣平淡。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山道朝著演武場走去。
剛踏入白玉廣場的邊緣，周圍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片刻，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了這道白衣身影上。
昨日一劍秒四大天驕、廢掉天生劍骨君無笑的恐怖戰績，早已經如颶風般傳遍了整個內門。
如今的林楓，在無數弟子眼中，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殺神！
「讓開！都給我讓開！」
就在此時，伴隨著一聲氣急敗壞的嬌喝，一道鵝黃色的身影猶如閃電般從天而降，直接砸在了林楓的面前。
正是雲霄峰大師姐，顧昭昭！
此刻的顧昭昭，哪裡還有平日裡那副慵懶高傲的模樣。
她頭髮有些凌亂，桃花眼中布滿了血絲，眼眶下甚至有著淡淡的烏青。
「死瞎子——！！！」
顧昭昭剛一落地，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撲上前，一把死死地揪住了林楓的衣領！
「你到底給我的是什麼破藥？！」
顧昭昭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大得幾乎要掀翻廣場的地磚，
「我吃了！我強忍著那種噁心的冰渣味，咬著牙啃了半天！結果呢？！半點用都沒有！！！」
「若非你姑奶奶我意志堅強，用真元力硬生生壓了一晚上，我差點就崩潰了！」
說話間顧昭昭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到了極點。
她堂堂大師姐，昨晚抱著幾根破胡蘿蔔啃了半宿，不僅沒解毒，反而因為寒熱交替，折磨得死去活來！
面對如火山爆發般的質問，周圍的弟子全都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後退，生怕被這位姑奶奶的怒火波及。
然而，被揪住衣領的林楓，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微微偏了偏頭，緊閉的雙眼似乎在「注視」著近在咫尺的顧昭昭。
半晌後，薄唇輕啟，吐出了一句讓全場死寂的話語：
「不是內服的，顧師姐有空，多看看書吧。」
聲音平淡，沒有絲毫的情緒起伏，卻透著一股長輩看待文盲般的無奈。
靜！
整個白玉廣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
顧昭昭也愣住了，揪著林楓衣領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滿血絲的桃花眼，猛地瞪得滾圓，仿佛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笑話。
「你……你說什麼？！」
顧昭昭的聲音拔高八度，難以置信地質問，
「你……你一個瞎子，居然嘲諷我不看書？！」
「你一個連東西都看不見的瞎子，你能看書嗎？！你憑什麼嘲諷我不看書！！！」
顧昭昭只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就在顧昭昭即將暴走之際。
一直像個鵪鶉一樣縮在林楓身後的白潔，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咽了一口唾沫，頂著顧昭昭殺人般的目光，尷尬地縮了縮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顧……顧師姐……」
「那冰心玉骨卜，藥性極寒，用來壓制媚毒確實有奇效……但……」
白潔頓了頓，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藥除了內服……它、它還可以外用……」
「顧師姐昨晚……可能用錯地方了……」
轟——！！！
白潔的這句話，雖然聲音極小，但在場的哪一個不是耳聰目明的修士？
這句話落入顧昭昭耳中的瞬間，猶如五雷轟頂！
外用？！
冰心玉骨卜？！
顧昭昭的大腦瞬間宕機，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徹底石化在了原地！
一股肉眼可見的恐怖紅暈，從她的脖子根，瞬間蔓延到了耳尖，整張絕美的臉龐紅得仿佛要滴出鮮血來！
「我……我……」
顧昭昭張了張嘴，羞憤欲絕，恨不得當場用腳趾在白玉廣場上摳出一座仙府來！
「我……我過去了哈……」
白潔見勢不妙，生怕顧昭昭殺人滅口，丟下一句話，一溜煙地鑽進人群跑了，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見。
「咳……時辰差不多了。」
林楓隨手撥開顧昭昭僵硬的雙手，理了理被揪出褶皺的白衣，語氣依舊平淡得沒有任何波瀾。
仿佛剛才讓人社死的插曲，根本不存在一般。
他沒有再理會徹底陷入呆滯的顧昭昭，徑直朝著報名考核的位置走去。
只留下顧昭昭一個人在風中凌亂，咬碎了銀牙，看著那道絕世而獨立的白衣背影，心中瘋狂咆哮：「死瞎子！我顧昭昭跟你沒完！！！」
……
真傳考核，正式拉開帷幕。
雲霄峰雖然沒落，但真傳考核的規格依舊極高。
除了常年在外面招收的頂級天才可以直接破格成為真傳，剩下名額的補充，全靠十年一度的考核。
只要通過考核，便能成為真傳弟子。
雖然不一定能被峰主親自收為親傳，但基本都會被雲霄峰的各路實權長老收入門下傾力培養，一躍成為幽冥殿的人上人。
「肅靜——！」
高台之上，一名鶴髮童顏的雲霄峰執事長老，猛地敲響了手中的銅鑼。
聲浪滾滾，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喧囂。
「雲霄峰十年一度真傳考核，今日開啟！」
執事長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數百名躍躍欲試的內門弟子，沉聲宣布規則：
「本次考核的內容，極其簡單。唯有二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