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時間匆匆過去，妖月聖地徹底吞下兩大聖地，空前壯大。
而東荒聖地因為錯失良機，被知道的人當做了茶餘飯後的消遣笑話。
五大聖地區域篤定了新的三大聖地局勢……
七天後的深夜，
紅燭的蠟淚凝固在金制的燭台上，狀如泣血。
妖月聖地主殿的寢宮內，空氣中交織著戰後淡淡的血腥氣與女子身上幽蘭般的體香，形成一種奇異而靡靡的氛圍。
阮紅燭慵懶地側臥著，一頭青絲如瀑，鋪滿了半張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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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纖長白皙的手指，輕輕划過林楓的胸膛，指尖的微涼與他皮膚的溫熱形成鮮明對比。
「他們都說，你是從地獄爬出來的魔神。」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經過風雨的沙啞，媚眼如絲。
林楓閉著眼，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她攬得更緊了一些。
這幾日，是他記憶中難得的安寧。
沒有廝殺，沒有算計，只有這座殿宇，和殿裡的這個人。
戰後的妖月聖地忙碌不堪，阮紅燭卻將所有事務都丟給了長老，自己則像只饜足的貓兒，整日與他廝混。
兩大聖地的寶庫被搬空，無數天材地寶流水般送入這座大殿，堆積如山。
「你摸摸看，我的心跳是不是很快？」阮紅燭抓著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咚，咚，咚。
強勁而有力的心跳，透過薄薄的寢衣傳遞而來。
「它在為你跳。」她輕聲說。
林楓的手指微微一動，順著她優美的鎖骨，緩緩向上，撫過她修長的脖頸，最終停留在她的臉頰。
他用指腹細細描摹著她的輪廓。
眉、眼、鼻、唇。
這是他「看」世界的方式。
阮紅燭很乖地不動，任由他的手指帶著薄繭，在她光滑的肌膚上探索。
「外面那些人，都快把我妖月聖地的門檻踏破了。」她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這份溫存。
「東荒聖地的那個蘇清顏，還在山門外等著，都七天了，真是個固執執著的人。」
林楓的動作沒有停頓。
記憶的世界裡，蘇清顏這個名字已經變得很遙遠，像是一片被風吹散的雲。
他不欠對方的，對方也絲毫不欠他的，就是認識過的陌生人…
「你就不想去看看？好歹也是故人。」阮紅燭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不去。」
林楓吐出兩個字，簡單、直接。
阮紅燭笑得更開心了，她湊上前，紅唇印在他的下巴上。
「我喜歡這個答案。」
笑聲漸歇，殿內的空氣再次變得黏稠。
可這份安寧，終究只是暫時的。
……
半個小時後，
林楓起身披好外套，盤坐於堆積如山的靈晶與聖藥中央時，他感覺到了那層無形的壁障。
兩大聖主、兩位武聖后期大能的畢生積累，何其恐怖。
精純的能量化作洪流，瘋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沖刷著他的經脈與神魂。
他的氣息在節節攀升，早已超越了武尊境的極限，卻始終無法叩開那扇通往武聖境界的大門。
那扇門，仿佛根本不存在。
所有湧入的能量，都被他丹田吞下，卻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就像用海水去填一個無底的深淵。
「不對。」
林楓的眉頭皺起。
問題不在能量，而在他自身。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鎖住的寶藏，鑰匙卻遺失在了過去。
就在他心生煩躁之際，一道古老而空靈的聲音，直接在他手腕處響起。
「你的道，不在此間。」
是阿銀。
手腕上纏繞的藤蔓微微發光，經過這些天海量資源的滋養，它恢復了許多，不再是那副枯槁的模樣。
「楓，你吞噬了他們的修為感悟，卻無法理解他們的道。」
「你的路，從一開始就與他們不同，又怎能走他們的橋？」
阿銀的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
林楓沉默。
他明白阿銀的意思。萬破君的皇道，法明的佛道，都是他們自己走出來的路。自己掠奪來的，只是路上的風景，而非道路本身。
「我想知道我是誰。」林楓的聲音很低。
「那就去該去的地方。」阿銀應道，「你記憶碎片裡提到的那個地方，荒古秘境。我也曾聽聞過……」
藤蔓微微收緊，傳來一絲冰涼的觸感，：「那裡很危險，隕落過諸多不世強者。不過我現在恢復了許多，若真有性命之危，我可以出手一二。」
林楓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力量，心中那份迷茫，終於有了一個清晰的方向，他緩緩點頭。
就在此時、吱呀一聲，
殿門被推開。
阮紅燭端著一碗剛剛溫好的蓮子羹走了進來，看到林楓從修煉中退出，臉上漾開一抹動人的笑意。
「別練了？正好，嘗嘗我親手……」
她的話沒說完，就停住了。
因為她看到林楓站了起來，那股剛剛還與她纏綿的慵懶氣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遠行的決絕。
她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阮姑娘，你我雖有緣……」林楓開口，聲音平靜，「但有些事情我必須要去做，所以…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阮紅燭端著碗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定定地看著他。
「一段時間是多久？」
「不知道。」林楓搖頭，「我不知道自己是誰，我要去明白自己是誰。」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還有……雲瑤，我要去尋她……」
當「雲瑤」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時，阮紅燭的眼神明顯黯淡了一瞬。
她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自嘲，一絲說不清的酸楚。
「呵，男人。」
她將手中的蓮子羹重重放在桌上，湯水濺出幾滴。
「是不是只有在說『結束』的時候，才能幹脆準確？」
林楓尷尬不語。
他無法反駁，也無需反駁。
寢宮內陷入了沉默，只有燭火在輕輕跳動。
阮紅燭走到他面前，仰起頭，那雙水霧迷濛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著他，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刻進靈魂里。
「明天再走。」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
林楓剛要開口，阮紅燭卻伸出食指，輕輕按住了他的嘴唇。
溫潤，柔軟。
「今夜，我還有好多好多有意義的事情，想跟你一起做。」
她的身子軟了下來，整個人都掛在了他的身上，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廓。
「你走了，以後就沒機會了。」
「所以，今晚可不能浪費，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