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王室盟友
回到辦公室，埃德蒙靠在椅背上調整呼吸。
他清楚，侍從官那份報告一發，埃德蒙·洛克曼這個身份就藏不住了。
不過為今之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經歷如此大戰後此地顯然不適合過夜，埃德蒙不得不前往望潮堡。
在望潮堡派的車過來之後，走出救濟所的埃德蒙便看到街道兩端豎起了嚴密的封鎖牌。
柴油發電機在路邊低鳴，幾盞架在三腳支架上的鹵素工作燈把濕漉漉的路面照得發白。
興許是普利希尼的官方人員接管了現場，幾名穿灰色防水長衣的人提著鐵箱在周圍轉來轉去。
院牆邊還有人在刮除黑水留下的痕跡，門衛已經被送走。
埃德蒙坐進汽車，胸口的固定帶隨動作勒緊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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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隔著車窗看了片刻，覺得王室處理超凡事故的熟練程度，和市政部門連夜搶修煤氣管道差不了多少。
第二天上午再回來時，那條街已經重新開放。
積水、碎玻璃與黑色污跡全部消失，破損櫥窗臨時釘上木板，排水口換了新井蓋。
當日的報紙只刊出一條「地下管線事故伴隨非法爆炸物」的簡短通報。
而尤利安在十點前抵達舊救濟所，帶來一隻深紅色文件匣。
康拉德在總函中正式將萊恩·霍爾列為盟友與受保護情報合作者。
埃德蒙靠在辦公室的長沙發上，襯衫外纏著固定胸肋的白色繃帶。裁縫剛量完尺寸，正在隔壁修改一件寬鬆外套。
尤利安打開文件匣，將四份蓋有王室印章的文件依次鋪開。
埃德蒙翻閱後，確認自己關於身份背書、銀行聯繫和政治庇護的要求都已得到滿足。
最後一份則將昨日戰鬥後的安排納入長期合作協議。
王子安排尤利安繼續駐留黃昏港：舊救濟所臨時登記為王室情報合作地點，可以加裝更高規格的武器和防護設施，也可以僱傭經過登記的超凡者。
王室另行提供一處位於黃昏港外的安全屋，以及兩套用於緊急撤離的聯絡方式。
相應條件同樣寫得清楚。埃德蒙需要繼續提供可驗證的淵潛教團情報，任何已知且可能波及王室人員的危險必須提前說明。
納撒尼爾與兩名化潮者的審訊由王室主導；他準備離開普利希尼時，應通知聯絡官。
雙方在最後兩項上繼續耗費了半個小時。
埃德蒙拒絕接受「三日以前通知」，最終把期限壓到一日，並保留遭遇緊急生命危險時先行撤離、脫險後補交說明的權利。
王室撤銷保護的條件也被限制為故意提供重大虛假情報、主動協助敵對勢力，或在書面警告後繼續隱瞞足以造成嚴重傷亡的已知危險。
「再加一條。」埃德蒙說道，「王室每次根據我的情報採取行動以後，應當提供一份經過刪節的結果摘要。我至少要知道情報是否有效，是否引發了新的風險。」
雙方簽名後，印章旁的金線依次亮起。
埃德蒙手腕內側隨之傳來涼意，那道銀色誓痕重新浮現，並沿原有紋路向外延伸了一小截。
康拉德先前押入天平的庇護承諾獲得了擴展。
埃德蒙低頭看過誓痕，隨即合上文件：「我們去望潮堡。」
尤利安略顯意外。
「伯爵需要知道王室給出的支持與邊界。」埃德蒙解釋，「沒有他的授權，國家銀行
派來的高級經理難道是用來陪我們喝咖啡的嗎？」
片刻後，尤利安換上一套深色正式禮服，裁縫也在此時送來為埃德蒙改好的外套。
外套肩胸留出了足夠空間，扣上以後仍能看出固定帶造成的僵硬輪廓。
埃德蒙試著活動了一下右臂，肋部立刻給出尖銳抗議。
「看來只能帶著傷去見親戚了。」
望潮堡的管家弗里茨把兩人帶進二樓書房。
伯爵先看見拿著文件匣的尤利安，又看到埃德蒙不自然的步態，終究省去了通常的寒暄。
埃德蒙正式介紹道：「這位是尤利安·魏斯先生，康拉德王子的侍從官，也是殿下派駐黃昏港的王室聯絡官。」
尤利安行禮後取出文件，以王室身份確認萊恩·霍爾是一名可靠的合作者。
康拉德已經核驗他提供的多批情報，其中數項促成重要人員被捕，也切斷了淵潛教團的運輸與資金節點。
說到銀鍾宮事件時，尤利安略作停頓。
「霍爾先生在搜索王儲殿下的過程中發揮過作用。具體內容仍屬王室機密，伯爵閣下
可以將這句話理解為殿下願意替他的可靠性承擔責任。」
伯爵的手杖輕輕碰了一下地毯。他沒有追問營救經過，目光停在關於舊港與身份程序的條款上。
「王室願意幫助申克爾家族，當然令人感激。」他說，「我更關心這份幫助最終會把我們帶去哪裡。舊港一旦被證明存在，王室是否會要求取得項目、土地或家族資產？」
尤利安回答得很直接：「殿下需要霍爾先生提供情報，申克爾資產與項目股份仍歸家族，家族事務繼續由伯爵主持。涉及公共安全與超凡災害時，公國保留依法介入的權力，這項權力原本就存在。」
「所以，王室得到情報與一個合作地點，申克爾家族得到程序支持與安全保障。」
「是的。」
在伯爵和侍從官逐條核對的時候，埃德蒙坐在一旁，胸口隨著呼吸隱隱作痛。
旁觀者清，他能夠感覺到伯爵最後的戒備終於消失。
此刻王室願意以正式文件為他的價值與可靠性背書，也算是補上了伯爵的最後一點點疑慮。
伯爵最終拿起鋼筆，在國家銀行授權書末尾簽下姓名，又壓上申克爾家族的月桂船燈印章。
「這份授權今日生效。」他說，「與舊港、黑色王冠號和沿海資產有關的摘要，你可以查閱。」
伯爵從貼身鑰匙鏈上取下一把顏色發黑、已有明顯磨損的長鑰匙，摩挲了一下它亮閃閃的齒部，把它放到埃德蒙面前。
「望潮堡北側是檔案室，那兒的最裡面還有一道鐵門。裡面是申克爾家族沒有交給任何外人的記錄。」
他鬆開手指：「去找尋真相吧，這應該是申克爾家族能給出的最大幫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