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臉色微變,向前走了兩步。
他居高臨下看著這幾人,語調平靜得沒有波瀾。
「回去告訴陸正浩,想要我的身份牌,讓他自己滾過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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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秦宇抬腳邁過滿地的狼藉。
他神色如常地繼續朝著山頂的悟道密室走去。
刀疤青年單膝壓在泥地上。
他的右手腕骨向外錯開,扭曲成一個怪異的弧度。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直流而下。
他望著秦宇遠去的背影,直到那襲灰袍消失在石階盡頭,才敢喘出一口氣。
山道上,周圍的草叢和石階里躺著二十六個金丹同門。
這些人東倒西歪,捂著斷骨處低聲喊疼。
有人想要起身,手臂剛撐住地面,錯位的骨節便疼得他重新趴了回去。
剩下的二十多個人互相看著,沒人敢站起來去追。
誰都明白,再衝上去也只是多斷一根骨頭。
「還追不追?」
一名弟子捂著肩膀,小聲問了一句。
刀疤青年轉頭死死盯著他。
「你若嫌另一隻手太直,自己去追。」
那名弟子立刻閉上了嘴。
其餘人互相看了看,也沒人再提十萬貢獻點的事。
他們來之前還盤算著如何分帳。
如今別說貢獻點,能不能接好腕骨都成了問題。
刀疤青年咬住衣角,將右腕強行掰回原位。
咔嚓一聲。
疼痛順著手臂直衝頭頂,他悶哼一聲,後背全被冷汗浸透。
陸正浩只說秦宇是個靠女人完成任務的新人。
可剛才那七息,他連秦宇如何出手都沒看清。
這等速度與肉身,已不是尋常金丹能夠擁有。
六十億靈石的賞錢是好,但也得有命去拿。
另一邊,秦宇沒有回頭。
他沿著石階往山頂走,步子很穩。
方才那群人不過二三轉金丹戰力,根基虛浮,氣海雜亂。
人再多,也只是多費幾掌,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陸正浩。
秦宇也打探了此人的信息,知道陸正浩的為人。
此人接連動用孫長老、魔修與宗門弟子,手段一環接一環。
既不願親自露面,又想將事情做絕,無非是顧忌半年後的真傳序列選拔。
秦宇暫且沒有回頭找他算帳。
十萬貢獻點已經到手,參悟混沌奧義才是首要之事。
只要踏入元嬰境,陸正浩那點算計便再無意義。
半個時辰後,秦宇抵達孤峰之巔。
山頂立在雲霧上方,這裡是宗門禁地之一。
峰頂沒有殿宇,只有一扇嵌入山體的黑鐵石門。
石門高約五丈,表面銘刻著數百道古老的陣紋。
這些陣紋彼此相連,與玄靈宗護山大陣同出一源。
四周還布置了三十六座防禦陣法,即便化神修士強闖,也會驚動宗門數位老祖。
石門前方立著一座圓形的石台。
台面平整,刻著八卦圖案,正好有一個能放入弟子身份玉牌的凹槽。
這裡就是悟道密室的入口。
秦宇走到石台前站定,他從袖中拿出內門弟子玉牌,按入凹槽之中。
石台表面的陣紋瞬間亮起白光,玉牌內部的十萬貢獻點數字亮起。
下一息,十萬點數被陣法抽離,全部歸零。
十萬點數化成一片白光,順著凹槽流入石門。
門上數百道陣紋依次亮起,最終飛入上方的一幅古老卦象中。
靈台中央發出一聲咔嗒的輕響,裂開一道細縫。
一枚四寸長、兩指寬的溫潤白玉令牌從石台內部緩緩升起。
令牌正面刻著四個篆字:悟道七日。
秦宇伸手將白玉令牌握入掌中。
只要拿著這塊令牌,就能推開黑鐵石門,在裡面參悟七天時間。
時間到了,陣法自會將人送出。
七日不算長,可他已兩次觸碰混沌奧義門檻,還在生死之間施展過混沌劍訣第三重。
缺的只是一次安靜梳理,這七日已經夠了。
就在秦宇剛要走向石門時,左側青石亭里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道元嬰初期的威壓橫著掃了過來。
「站住。」
一名青年從石亭中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金縷白錦袍,腰間懸著一長一短兩柄極品佩劍。
兩名金丹巔峰的灰衣隨從跟在他身後。
兩人看見秦宇身上的灰袍和腰間的內門令牌,神態當即鬆懈下來。
錦袍青年走到石門前三丈處,眼神里透著居高臨下的意味。
此人名為周漠然,是天極峰核心弟子。
周漠然在天極峰有些名頭。
他的祖父是內門實權長老,家族在玄月皇朝掌控著七座靈石礦脈。
每年送入玄靈宗的靈石數以億計。
周漠然資質尋常,從小吃靈丹長大,平日極少吃苦練功。
他一百來歲便靠著家族送來的丹藥,硬生生堆上了元嬰初期。
今天他來悟道密室,根本不是為了參悟奧義。
只因周家長輩催得太緊,他打算進密室參悟七天,做做樣子給家裡看。
出去後便說已有所得,也省得再被訓斥。
周漠然整理了一下袖口,打量著秦宇。
「把你手裡的白玉令牌放下,你換個日子再來。」
他的語氣很不客氣,顯然沒有把秦宇放在眼裡。
秦宇收起白玉令牌,轉頭看著他:「你是誰?」
周漠然抬起下巴,自報家門:「天極峰,周漠然。」
「這間密室,本公子前日已經跟內務管事打過招呼。」
「預留了今日到下個月初的時間。」
「你一個天劍峰的新人,沒資格占我的地方,改日再來。」
秦宇看著周漠然,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宗門規矩第七十二條,悟道密室按扣點先後准入,不得私自預留。」
「誰先兌換令牌,誰先進去,後到者等。」
秦宇說完這句話,沒有再理會他,轉身徑直走向黑鐵石門。
他花費十萬貢獻點,不是來聽幾個閒人講面子的。
周漠然在主峰橫行慣了,平日裡內門弟子見到他都要躬身行禮,哪個不是低頭讓路。
如今一個金丹巔峰的後輩,竟然當面拿宗規壓他,連腳步都沒停。
周漠然的麵皮頓時掛不住了,胸口壓著的火終於冒了出來。
若讓秦宇當著兩名隨從的面走進密室,他今後還如何在天極峰立足。
身後的兩名隨從也跟著叫嚷起來。
「大膽,秦宇,你才入宗多久?」
「周師兄願意同你解釋,已經給足了面子,你裝什麼耳聾?」
另一人也跟著開口。
「把令牌交出來,十萬貢獻點以後再攢,莫要因小失大。」
秦宇沒有接話,腳步依舊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