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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無能為力

  三四萬人的嘲笑聲匯聚在一起。

  化作漫天聲浪,比任何鋒利的劍氣都要扎人。

  剛才叫得最凶的幾個葉家弟子,已經面露驚慌地往後退了半步。

  一千餘名全副武裝的葉家精銳,全都被堵在了大門內,面面相覷。

  方才那股沖天的殺氣,眼下徹底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葉天安的臉,青一陣白一陣,黑得幾乎能滴出墨來。

  他死死攥著長槍,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咯吱作響。

  「都給本座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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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天安暴喝一聲,嗓音都已經劈了。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轉身死死盯著軍心動搖的族人。

  「我葉家傳承數千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不過是一座藏頭露尾的困陣,也想亂我葉家軍心?」

  「你們別忘了,葉真辰老祖就在祖祠之中坐鎮!」

  「元嬰大能在此,何懼區區一座破陣!」

  一提到元嬰老祖,慌亂的葉家弟子總算找回了一絲底氣。

  葉天安轉頭,目光猶如鷹隼般看向人群後方的一名白髮老者。

  「葉玄長老,你是五階陣法大師,鑽研陣道三百餘年。」

  「立刻給本家主勘破此陣,找出陣眼!」

  名為葉玄的白髮老者深吸了一口氣,站了出來。

  他身穿袖口繡滿細密陣紋的灰白陣袍,手中捧著一隻青銅底座鑲嵌黑鐵指針的羅盤。

  葉家那座護族大陣,便是由他多年來親手修補維護的。

  葉玄冷哼一聲,恢復了幾分大師的風範。

  「家主放心,天下陣法,萬變不離其宗。」

  「只要找出陣眼與靈力節點,破陣並非難事。」

  府外懂行的修士見狀,也低聲議論起來。

  「那是葉玄長老,聽說他連五階殺陣都修補過。」

  「有他出手,秦宇這陣法再詭異,怕是也藏不住了。」

  葉天安聞言,心裡終於鬆了半口氣。

  葉玄捧著青銅羅盤走到大門前,距離光幕兩尺處停下。

  他將靈力注入羅盤,羅盤表面的黑鐵指針開始瘋狂旋轉,一枚枚陣符亮起。

  「尋靈!」

  青光從羅盤上探出。

  剛剛觸碰到無形光幕,便如泥牛入海般被瞬間吞噬。

  黑鐵指針轉了三圈,忽然僵住不動。

  葉玄眉頭緊鎖,換了個方位繼續推演。

  「定脈!」

  第二層陣紋亮起。

  青光貼著地面遊走,試圖尋找埋藏在地下的陣旗。

  可青光才延伸出去三尺,便被地下湧出的灰金紋路強行壓碎。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葉玄臉上的從容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額頭上開始滲出密集的冷汗。

  羅盤上的黑鐵指針越轉越快,甚至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半炷香後。

  豆大的冷汗從葉玄額角滾落,砸在發燙的羅盤上,滋地一聲被靈力蒸乾。

  咔。

  那根黑鐵指針上,竟然崩裂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葉玄手猛地一抖,險些連青銅羅盤都沒拿穩。

  葉天安心頭猛地一墜,聲音發緊。

  「葉玄長老,情況究竟如何?」

  葉玄沒有回答他,而是咬緊牙關。

  從儲物戒中強行取出三枚高階陣石,分別拋向東、南、西三個方位。

  隨後他咬破指尖,在羅盤邊緣畫下一道醒目的血符。

  「逆推陣源!」

  血符大亮,羅盤上數百枚推演符文一同浮現。

  可就在下一息,所有的符文就像是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掐滅,齊齊熄滅。

  葉玄身軀劇烈搖晃,一張老臉煞白如紙。

  府內府外,數萬人屏息凝神,誰都看出了情況不對勁。

  葉天安的聲音已經乾澀得快要碎裂。

  「葉玄長老,說話!」

  葉玄緩緩抬起頭,呆呆地看著門外那片空無一物的空氣。

  他眼中再也沒有半分陣法大師的傲氣,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家主……此陣,老朽破不了。」

  葉天安瞳孔驟縮:「你說什麼?」

  葉玄嘴唇哆嗦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老朽鑽研陣道三百七十年,破過的陣法不下千座。」

  「可這座困陣,節點與節點之間的銜接,簡直天衣無縫!」

  「更要命的是此陣的陣脈,竟然借了我葉家護府大陣的勢!」

  「換句話說,是我們自己的護府大陣,正在源源不斷地替它供力!」

  全場死寂,只有風吹過葉家大旗的聲音。

  葉玄咽了一口乾沫,說出了最讓人絕望的結論。

  「老朽推不出陣眼,也找不到陣旗所在。」

  「老朽……甚至連這座陣法的品階都看不出來。」

  這句話一落地,一股極致的寒意從所有葉家人的腳底直竄頭頂。

  府外數萬名修士齊齊失聲。

  堂堂葉家的五階陣法大師,竟然連陣法的品階都看不透!

  就在葉天安握著紫金長槍的手背青筋暴起時。

  啪!

  葉玄手中那面珍貴的青銅羅盤,發出一聲脆響,徹底從中間裂成了兩半。

  白髮蒼蒼的老者低頭看著碎裂的羅盤,聲音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顫音。

  「布陣之人的陣道造詣……遠遠凌駕於我這三百年底蘊之上啊。」

  葉玄那句話落地,滿堂死寂。

  葉天安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三百七十年陣道造詣的供奉長老。

  那可是葉家花了重金養著的五階陣法大師。

  放到整個京城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如今連陣法品階都看不透。

  這比葉天安方才被陣幕彈飛,還要讓葉家人膽寒。

  葉玄跪在地上,捧著裂成兩半的青銅羅盤。

  他平日裡最愛端著架子,講陣法時連家主都敢訓兩句。

  可現在他連腰都直不起來,老臉煞白得像個將死之人。

  「家主,此陣非老朽能破。」

  葉玄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從喉嚨里硬摳出來的。

  「此陣借了我葉家大陣供力,陣脈藏於我們自己的陣脈之下。」

  「強行破陣,只會被加倍反噬。」

  葉天安胸口劇烈起伏,青筋從額角一路爬到脖頸。

  他死死盯著葉玄,像是要把這個老東西活吞了。

  「廢物!」

  「我葉家養你數百年,你連個金丹小輩布的困陣都破不了?」

  葉玄被罵得老臉發抖,卻沒敢還口半句。

  若只是普通困陣,他早就破了。

  可眼前這座陣,他真的無能為力了。